第249章 天愁地慘（1 / 1）
可即使在這種令人悲傷的環境下。
出現在三人面前的那個男人穿著髒兮兮的功夫服。
臉上卻掛著誰都沒見過的燦爛笑容。
沒有憂愁，沒有悲慘。
葉愁一躍而起，笑盈盈的來到了天台上，三人的身邊。
“怎麼擺的這副表情？鑑銘？沒看見義父贏的多痛快,多爽快嗎？”
微微的黎明浮光下，鑑銘擺出一副好像失去了什麼的臉。
他抬頭看了看葉愁的靈力，已經發現了，幾乎所剩無幾…………
“怎麼還是這副表情？義父這不是贏了嗎？”
……………………
“………………果然，還是瞞不過你們嗎？”
看秋蟬與葉沉淵都沉默著，葉愁終於也不再裝下去了。
但他笑得依然很開心。他已經滿足了，已經得到了他想得到的一切。
而在這不久之後，即使是離開人世，他也心滿意足了。
“鑑銘，別不說話啊，我特地留了點時間與你們告別。”
相見時難別亦難。
鑑銘不是第一次經歷死別，但這一次……不知怎的，他出奇的難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沉默了半天，他才說出一個字來。
“………………爹。”
葉愁溫馨的笑了笑，這是鑑銘第一次喊自己作爹。
他走近鑑銘，伸手拿起了戰前託付給他的軍大衣。
“這是我師傅葉問的軍大衣，如果要成為我的繼承人,我應該把它交給你。”
“但為父不會這樣做，……我不會讓我的兒子被困於我當年所受困的枷鎖，更不會讓你重蹈我們錯誤的覆轍。”
說完，他把軍大衣往葉沉淵的方向一丟，後者也牢牢接住了它。
“爹！？”
葉愁擦了擦自己沾滿灰塵的手，拍了拍鑑銘的肩膀,溫柔的直視著他的雙眼。
“尊重與意義無需寄託於死物之上，他們能存在於思想和回憶中已是足夠……已是足夠……”
說完，葉愁摸了摸鑑銘的頭。
那頭上傳來的感覺既溫暖，又令人心痛…………
“雖然我們相處時間不長，但爹為以你為榮，鑑銘。”
鑑銘感覺有些難受，心裡好像被一堵巨大的牆堵住一樣，一種從來沒有感受過的感情在他體內肆意流竄。
他伸出手來，低下頭去。支支吾吾道：“我……能有你這樣的爹，也……很榮幸！”
葉愁輕輕的把手搭在鑑銘的手腕上，又施力壓了下去。
鑑銘抬起頭來，疑惑的看著張開雙臂的葉愁。
只見葉愁舒了口氣，動了動手指。
“家人從不握手，來抱一個吧。”
………………
呼——————
毫不顧及風度和矜持，鑑銘直接撲到葉愁的懷裡，緊緊的抓住了他那已經破爛不堪的黑色武術服。
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感情，鑑銘現在只覺得很暢快，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流遍了他的全身。
眼眶，也開始溼潤。
葉愁感覺到了自己胸前的潮溼。
他撫摸著鑑銘的背，就像葉問在他睡不著的時候安慰他一樣。
一段只屬於兩個人的時間過去…………
葉愁又開口了。
他說：“鑑銘，你學會哭了啊。”
鑑銘吸了吸鼻涕，沒有回話，他覺得現在的自己很丟人。這還是他第一次在別人懷裡哭鼻子。
葉愁笑著安撫著鑑銘，對他解釋道：“你學會哭了。。那絕不是什麼軟弱，那是一種領悟。”
“聽好，鑑銘，如果這是你第一次流淚。那麼你就已經領悟了悲傷。”
“為父知道的，無敵雖然是強者的高峰，但並非人生的真諦，更非人生的全部，一個有血有肉，重情重義的強者，才是真正的強者！人生至此，才是真正的天下無敵！”
他看了看旁邊正在偷偷擦眼淚的秋蟬，招呼道：“秋蟬，還等什麼？你也過來吧。”
再也忍不住哭泣的秋蟬像一個兩歲小孩般哇哇大哭。
“哇！！！武尊大人！！！！”
他一下就撲到鑑銘旁邊，塞雷娜也哭著跑了過來，抱住葉愁的大腿。
安撫著懷中的三人，葉愁轉過頭去，笑看著一直以來陪在自己身邊的師弟。
“師弟……你懂我的。”
葉沉淵笑了笑，擦了擦鼻子，沒有哭出來。
他由衷的為葉愁感到高興。
他的師兄完成了所有人生目標，更心滿意足，兒孫滿堂的迎來結束。
再沒有…………再沒有比這更幸福的結局。
“師兄，你儘管吩咐，還有什麼要做的，交給我便是。”
葉愁爽朗的笑了笑。
“哈哈，我就知道師弟你最靠得住。”
“師弟……我一直知道，其實你才是蓬萊最強的那個人。”
葉沉淵有些臉紅，沒想到葉愁一開口會說這個。
他立刻謙虛道：“說什麼傻話，看過剛剛那一戰，我哪還有臉號稱最強……”
葉愁搖了搖頭，他就絕對不會看錯人，或者說錯話。
“不，師弟，我知道的，你一直……都比我強那麼一點點。只是礙於身份和地位，從來不敢昭示自己力量罷了。”
葉沉淵的情面話被一語道破，已經沒了什麼周旋的餘力。
“師兄……”
葉愁嘆了口氣，這是他最後一次為這不省心的師弟操心了。
“現在師兄不在了，你就是名副其實的最強。”
“是你殲滅了牆外的敵人，你就是蓬萊的英雄！去盡情享受萬人敬仰吧！”
“變強吧，師弟，你還能變得更強，這次，走正確的道路，去成為……天下第一吧！”
葉沉淵搖了搖頭，已經再沒有了年輕時的囂張跋扈和出言不遜。
“師兄…………”
“即使有萬人景仰，我也只會敬仰你一人而已啊…………”
哈………………
長吐一口氣，看到葉沉淵的改變，葉愁也終於放下心來，可以安心的離去。
“這是個好機會，你們也聽好。”
說完，葉愁把懷中的三人推開一段距離，看著他們哭紅的眼。
看看秋蟬那副稚嫩的武者表情，看看塞雷娜那天真無邪的孩童模樣。
再看看鑑銘那已經不再迷茫，卻依依不捨的雙眼…………
“鑑銘，突破人類的界限後，以現在的身體我能看的更加清楚了。”
“我能清楚的感覺到……你是來自某個超越了這個世界框架的地方的存在。”
“所以，你一定可以做得到的，你一定可以變得比現在更強的！”
他甩頭看了看葉沉淵，長髮在黎明下劃出一道軌跡。
“師弟，鑑銘，不要被我所束縛。”
“人們常說……人是有極限的，可我現在卻突破了那極限，我是沒有極限的。我發現了，我越是努力，就能變得越強。努力吧，進步吧，成為——最強吧！”
葉沉淵，鑑銘，秋蟬，甚至塞雷娜……
聽完葉愁這番話後，都點了點頭。
黎明即將破曉。
意識到戰鬥已經結束的蓬萊百姓們與武者們紛紛前往學院廣場，去一看戰況究竟如何。
熙熙攘攘的人群已經開始聚集了起來，他們都在高喊著同樣的口號。
“武尊大人萬歲啊！！！”
葉愁聽到了這些民眾的歡呼聲，他抬頭看了看天邊泛起的魚肚白，喃喃自語道……
“時間已經差不多了…………”
沒有把最後的時間留給他的親人，而是留給了他的家人。
三步並作兩步，生怕時間不夠的葉愁立刻走到了天台的邊緣。
“蓬萊的人民啊！”
葉愁大手一揮。
“我已時日無多！”
此話一出，下面的每個人，都靜靜的聆聽，生怕發出一聲動靜。
到剛剛為止還充滿歡呼聲的廣場頓時變得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等葉愁開口說話……
而接下來……他的一舉一動，乃至每一個字，都是那麼的逍遙與灑脫。
“不要記住仇恨與憎惡，記住我說的話吧！”
“——願蓬萊的人們都能擺脫冷氣，只是不斷變強，不必聽自暴自棄者的流言蜚語。”
“能做事的做事，能發聲的發聲，有一分熱，發一分光，就如螢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裡發一點光。”
本來的黑暗已經被他一掃而光。他燃燒了自己的生命，點亮了蓬萊的未來。
“不必等候炬火，此後世如沒有炬火，便時刻想起我這番說話。”
“這番話將照亮你們前行的路，而我……便是唯一的光。”
“強者們啊…………去開闢…………”
“屬於自己的道路吧！！！！！！”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臺下的蓬萊人民與武者們情緒激動的亂作一團，巨大的悲傷席捲了整個蓬萊。
今天，蓬萊將失去它最最重要的東西。
“武尊大人你不要死啊！！！！”
“不要離開我們啊！！！武尊大人！！！！”
“葉愁叔叔！！！！！！！”
“沒有了葉愁大人的蓬萊……到底會怎麼樣啊？！”
…………………………
“看啊，他們都如此愛戴我，尊敬我，推崇我。”
葉愁轉過身來，看向自己最最親近的四個人。
有些無奈的笑了。
“這叫我怎麼能不心滿意足的去死呢？”
看著葉愁體內靈力一點點接近消失，鑑銘終於還是忍耐不住。
“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