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一劍如故(1 / 1)
青山長劍於頭頂反轉一圈,劍花一挽,好像抽打馬匹的鞭子,發出嘶嘶破風聲。
繼而組合【踏雪無痕】與【梯雲縱】的步伐要點,這次,不再是用來逃避,而是用來衝向敵人!
呼————
青白相交的兩道袍尾被巨大的空氣阻力拉直伸向後方。
一股巨大的劍氣透體而出,甚至將沙地也分出細小的口子。
青山長劍入懷,左手劍指已經比向背後,最大程度的減少空氣阻力,右手長劍筆直衝向子龍面門而去。
隨著劍氣在水面上劃出一道溝壑,將那倒映的月亮也一分為二。
青山的劍招也越發銳利,銳不可當!!!
如果要給這組合了【梯雲縱】,【踏雪無痕】,【長虹貫日】三個華山劍派的招數起一個名字的話…………
水中斬月。
華山劍派————【水中斬月】!!!!!
眼看青山以極其不可思議的速度向子龍衝了過去,一心和愛麗絲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這招的確凌厲非常,頗有一股兵中王者之氣。
但……面對那英氣逼人的子龍,這招真的可以制勝嗎?
可不可以,一試便知!
子龍瞪大了雙眼,那眼角下的紅妝也跟著一起一開一合,好似大口呼吸。
繼而鬆開一直壓制龍膽的右臂,任由那柄大槍以自己的背後和左臂做槓桿運動,將槍尖從下至上甩向青山的脖子————
一股氣息撲面而來,青山也能清清楚楚的感覺得到,子龍的背後,彷彿有一條升龍正從下而上的衝向自己…………
【龍躍於淵】!!!!!
眼看那青山道長一步一步,劍步如飛般的衝向子龍,也看那龍膽的槍尖撕裂著沿途的空氣,以更快的速度衝向青山頭顱。
誰勝,誰負了?
一旁,提心吊膽的二人密切的關注著,這二人之間的最後一招。
余光中,愛麗絲髮現了,方才那兩隻招潮蟹不知何時已經打完一架,不見蹤影了。
一心嚥了咽口水,自然是看得出來,兩人招式都已去盡,這一戰……也即將接近尾聲了!
【水中斬月】對【龍躍於淵】。
一把劍與一柄槍的爭鬥,百種兵器的交鋒,千年歷史的沉澱,都將在此畫上句號。
眼看那一柄龍膽如同巨龍一般向自己呼嘯而來,青山快速思考,計算結果,心中已自知拼不過子龍這絕強一招。
那該如何是好!?
他輕輕閉上了雙眼,不看眼前一切,將自身劍意催鼓至更高境界,心想只有這樣,才能與子龍兵刃相向。
為分高下,死不足惜。
和子龍一戰,青山總覺得很開心,就好像那日和綠水對練一樣,忘乎所以,更身不由己。
有時候,總覺得,好像綠水她仍在身邊一樣。
綠水的死是一場夢嗎?還是說現在我才是在夢裡呢?
這些是虛幻的嗎?那什麼又是真實的呢?
我現在感受到的這份快樂,這份溫暖……便是真實的。
一股溫暖的春風撲面而來,將他心上那三尺之寒盡數化解。
春風解凍,霜冰化洪,以虛逆實,化物共融。
那份舊日的思念與心上長劍融為一體,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劍在手不現,道在心不留,招在訣不現,無我,無天,亦無劍。
這一瞬間,青山對於‘我’的概念已經消失,他停下了一直以來在戰鬥中的思考,心如止水,化物共融。
好像自己就是世間萬物,融入其中,好像世間萬物都不復存在,虛實難辨。
彷彿世上的一切,一切的一切都已經消失。如同綠水一般,不再,不在……
在這樣虛實不分的境界下,他終於刺出了那最後一劍。
………………………………………………
這一劍……令人看了不禁心驚膽寒。奪魄驚魂,叫旁觀者甚至一時間連呼吸都已經忘記。
若是論劍術的強度,那此時此刻在場最強的就是一心。
可若是論劍道的境界。
青山,就已經去到一個令人懷疑,甚至想擦擦眼睛重新審視的高度了。
一心很快,一心真的非常快,他的【一之太刀】已經快過了聲音。
可…………青山在這無我境界中所使出的【水中斬月】,就在一瞬間,讓青山的身影幾乎都消失了。
看不見,太快了。
難道……青山的劍速在那個瞬間就超越了光速?
不,勿論怎麼說,這也不可能吧…………
不可能,的確不可能。
就連青山也不知道剛剛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他只是在懷念綠水的感覺,思考一切的虛實,然後……在一瞬間,他就什麼都感覺不到,也能感覺得到一切了。
不可能,不知道,青山真的不知道自己剛剛到底使出了怎樣的劍招,更不知道今生能否再用出同樣的招數,把這股力量掌握。
但他現在所能知道的,所能感受到的,便只有劍指前端傳來的那股溫熱感覺。
看樣子,這一刻,是青山贏了,他,先命中了子龍的頭部。
只不過……………………
剛剛那至高境界之中,青山忘乎所以,一瞬間忘掉了自我,更忘記了維持劍指上的氣劍,那柄青山劍早已消失不見,如過眼雲煙。
現在頂在子龍腦門的,就只有青山的兩根手指而已……
糟……了……
青山不知是不是剛剛才從虛實的夾縫中回來的原因,時間好像變得很慢。足夠給他思考。
(難道……我敗了?我……要死了?)
看著眼前面容俊俏的子龍,青山的心輕輕的跳動著。
十指連心,那股悸動從心臟傳向指尖,又在子龍的額前悅動開來。
看著青山那茫然若失的臉,子龍的玉唇微張,更感覺到了自己額頭兩根手指的溫度,與觸感。
那溫度是那麼的溫暖,觸感又是那麼的柔軟。
他已經好久,好久好久沒有體會過這種溫暖和觸感。
家,記憶中,子龍只能找到這一個字來形容這種感覺。
這種早已不存在於這世界上任何地方的,家的感覺………………
眼看那柄龍膽正呼嘯著衝向青山脖子,子龍猛的一擰手勁,巨大的慣性引得他手腕生疼,難免扭傷。
可即使如此,他也拼盡全力,將那柄兇器的槍刃,懸停在了距離青山脖子的三釐米之處。
…………慣性結束,青山的長髮從後面猛的撲向前方,更身形不穩,把他面前的子龍也一齊壓在了身下。
噗通。
兩人在沙地上親密接觸,那兩身令人看起來神采奕奕的道袍與銀袍也沾了不少溼透的沙子,看上去狼狽的很。
“青山道長,你很重唉。”
把子龍壓在身下的青山還沒有理清狀況,仍按照自己計算考慮的他,就擺出一副自己應該已經死了的驚訝表情。
“子龍,怎麼……?我怎麼沒死?你……在那種情況下停手了?”
子龍略帶羞澀的笑了笑,看了看自己懷中的青山道長。
他自然知道剛剛那一次交鋒,如果青山沒有收起氣劍,此時此刻躺在地上的人,必定就只有自己一個。
真是的,多麼溫柔的人啊,即使放棄勝利的機會,也不願意傷我…………
思及此,子龍微微抬頭,用那扭傷的左手把青山的頭髮扶縷向耳後卡好,又輕輕的摸在了他的臉上。
眼中柔情似水,那面色的一抹潮紅和那紅妝融為一體,比這春風更讓人心醉。
“青山哥,我若殺掉你,便真的是孤身一人了。”
他害羞的把視線移向一邊,不好意思再去多看青山那緊盯著自己的,迷茫的臉。
“你說我……又怎忍心下手呢?”
看了子龍那一副避開自己的樣子,青山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到底有多遲鈍,現在又在幹些什麼。
“哎呀你看我這人,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
急忙道歉的青山一個猛子便連滾帶爬的從子龍身上跨了起來,好死不死,還不是翻身橫跨,而是大步朝前,從子龍面前走出去的。
站起身來的青山立刻回頭,伸出手來示意要拉子龍起來。
起初,子龍目光稍微遊離了一下,心跳的很快,不知如何是好。
而後又覺得自己這樣太不自然,便一手搭在了青山的掌心上。
青山握劍的那隻手,很涼。
子龍握槍的那雙手,卻很熱。
剛剛站起身,子龍便開始拍打自己身上的沙子,更正了正衣冠,繼而變回剛開始那副英俊少年的模樣。
想起方才經歷的重重,子龍回想起自己那副衣冠不整,還被人壓在身下的樣子……還是有些臉紅,更顯難堪。
“唉?那,誰贏了?你贏了?”
青山像個丈二和尚一樣摸不著頭腦,剛從生死一線之中回過神來的他仍有些神志不清,分不清虛實。
子龍此時此刻臉燙的不行,哪還有時間和什麼風度來討論輸贏。
讓讓,這種時候,讓讓就行了。
“你,你贏了,你贏了,你的劍指先碰到我額頭的,這場勝負……從各種意義上來講,都是你贏了……”
嗯………………
青山呆頭呆腦的看了看子龍彆扭的樣子,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劍指,細細感覺著剛剛那招【水中斬月】時,自己所使出的招數…………
與其說是劍招,不如說是劍意…………
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正在青山百思不得其解之時,這也給了子龍很好的緩衝時間。
乍看之下,他已經變回了那個面色俊冷的美少年。
雖然內心仍有波動,可正常說話和思考,應該是做得到了。
“青山哥,你還在想些什麼?你贏了,百兵大會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