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交廣之地已割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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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同樣出身在世家門閥的崔誥而言,韋然的所作所為令他不得不刮目相看。

捫心自問,他是沒有足夠的魄力去做和韋然一樣的事情,從東漢開始,士大夫逐漸做大之後,朝廷和門閥之間已經產生了某種特殊的聯絡。

在門閥看來,皇帝只是世家門閥選出來的代言人,想要君臨萬邦,就必須得到門閥的認可,這已經是數百年來亙古不變的定律。

在朝廷而來,門閥能夠幫他們穩定地方,得到門閥的支援,就相當於掌控了當地的民心。

隨著乾朝的衰敗,眾多門閥南渡之後,留在北方的都是真正的大族,但是這些大族在北方亂世之中,在北燕,北趙,北秦的彼此爭鬥中,逐漸的衰敗,最終在朝堂喪失話語權。

這就是為什麼元見可以最終統一北方的根本原因,元見算是集皇權為最甚者,他的旨意根本容不得反對意見,故而北秦可以逐漸鯨吞南朝之地,這是北燕和北趙做不到的事情。

而南齊在繼承了後乾之地的同時,也繼承了後乾計程車族門閥,這就是為什麼蕭衡也算一代雄主,卻始終無力北窺的重要原因。雖然蕭衡不停的提高皇室宗親在朝廷和地方上的地位,但是卻適得其反,朝堂並沒有因此團結一心,反而造成南北兩黨以及藩王之間的彼此明爭暗鬥。

長沙王蕭義,建康立功之後被蕭炬封為湘州刺史,湘王。

韋然出現在湘州的訊息,自然引起了蕭義的注意。

蕭義此刻在王府之中,也是緊鎖眉頭,手裡拿著一封書信,一直在糾結不已。韋然在豫章郡的所作所為自然被蕭義所知曉。

蕭義曾在建康城受韋然調遣過,當時的蕭義是根本對韋然興不起反抗的念頭,因為當時的韋然太強大了,強大到讓蕭義覺得如果韋然要殺了他,恐怕蕭炬都不會皺一下眉頭。

蕭義此刻十分慶幸自己嚴格遵循了土斷之法,雖然因此得罪了不少門閥,但是蕭義卻毫不在乎,他是一個十分看得懂局勢的人。

故而韋然在湘州地界上探訪之後,竟然找不到絲毫不妥之處。

察覺到韋然臉上顯現的失落之色,崔誥出聲提醒道:“秦公是否過於魔怔了?”

當看到韋然轉頭看向他時,崔誥搖了搖頭,解釋道:“湘王在治所之內嚴格推行新政,我觀湘州百姓之言也不似作假,如此乃是幸事。秦公一心想要集中皇權,但是何為集中皇權?就是陛下的旨意能夠被下面之人所執行,即為皇權一統。”

韋然聞聽此言,也是不由的嘆道:“崔兄所言,確實如此。是本公過於激進了。”

“秦公如果真的想要處置湘王,自然有一百種方法。而我也確信,陛下不會為了一個湘王而去開罪秦公,但是一州之地,一郡之地,總歸是要人料理的。藩王也罷,太守也罷,終歸是一個執行者。”

韋然聞言,頓時茅塞頓開。韋然看到周邊百姓發自內心的笑容,也是不由的笑了起來,隨後便下令眾人加快速度,前往長沙城。

湘王蕭義此刻也已經知道了韋然即將入城的訊息,故而親自在城外迎接,以藩王之尊,出城十里相迎,是對韋然最大的尊重。

韋然在長沙城外,就看到了蕭義的迎接隊伍,聲勢頗為壯觀。蕭義及湘州官員不下百人,皆列隊兩旁,蕭義在最前端,看到韋然之後,甚至要上前為其牽馬。

韋然見狀,立刻下馬,阻止了蕭義牽馬的行為。藩王為大臣牽馬,傳到建康必然又是一陣非議。

“秦公辛苦了,小王特在此處為秦公接風。”蕭義姿態放的極低,就算韋然不願讓他牽馬,但他仍是很自覺的站在韋然的身後位置。

“湘王不必如此,本公不過是奉旨南巡,不必如此排場。”

看到韋然確實不喜歡這種排場,蕭義則是令眾人散去,只留數位官員作陪。

“本公入湘州之後,看到當地百姓安居樂業,也甚是欣慰,在此本公先敬湘王一杯。”在湘王府內,蕭義已經備好酒菜為韋然接風,韋然則是第一時間對蕭義的執行力給予了肯定。

蕭義則是連呼不敢當,隨後對韋然說道:“陛下力推土斷,小王自然要全力支援。”

隨後眾人觥籌交錯,推杯換盞,場面看上去極為和諧。

待眾人散去之後,韋然則是約蕭義在書房相談。

蕭義書房之中,韋然坐在主位之上,蕭義則是坐最韋然對面,開始給韋然彙報湘州的土斷成果,湘州更有耕地兩百萬畝,從士族手中收回了一百萬畝,按照政策分配給了當地佃戶。

韋然聞言,突然問道:“湘州士族之前竟然佔據了半數以上的耕地?”

蕭義聞言,尷尬的點了點頭。隨後蕭義又苦澀的說道:“湘州自古有南朝糧倉之稱,地理位置頗為重要,位於長江上游。北連荊州,南連交廣。”

“交州廣州如今情況如何?”韋然自然明白蕭義不會隨便談論交廣兩地,故而發問道。

“越王蕭諮,交王蕭徹,之前曾有書信給予小王,讓小王和他們結成攻守同盟。”蕭義說完之後,便取出一封書信交與韋然。

韋然細細看完書信,越看越是心驚,隨後問道:“湘王為何不早報朝廷?”

原來交廣兩地遠離朝廷中樞,又是漢族和少數名族混居之地。故而在建康之變中,交王蕭徹,越王蕭諮均選擇了明哲保身,坐看蕭炬和蕭巒爭鬥。

同時兩人又打著匡扶宗室的名號,徵募兵勇,儲備糧食。交州刺史李賁,廣州刺史胡期已經均被兩王架空,交廣兩地儼然成為了兩王的小朝廷。

蕭炬力推土斷之法,傳至交廣之時,蕭諮,蕭徹兩人皆不願遵從。由於湘州是通往交廣兩州的必經之路,故而兩人託書給蕭義,讓其若見朝廷使者,務必要第一時間告知。

所謂攻守同盟,就是三王挾南方之地以自重,三州之地擁兵數十萬,足以對抗朝廷。

“湘王如何看待此事?”韋然放下書信,開始試探蕭義的態度。

蕭義則是嘆了口氣說道:“小王在湘州力推土斷之法,侵犯了世家大族的利益,如今交州和廣州不推土斷,小王已經探查到,有部分士族已經和交廣兩地取得了聯絡,若是秦公不至,小王都不知如何為之。”

“湘王的意思是,極有可能兵變?”韋然恍然道。

“正是如此,小王雖然在長沙經營數年,但是身邊精銳大多戰死於建康城外,實力大減,如今才過去月餘,小王雖就任湘州刺史,但是未免陛下生疑,故而不敢過多招募兵勇。”

蕭義處境其實極為尷尬,他本是支援蕭巒,後投奔蕭炬。雖然被蕭炬委以重任,但是不敢自擔從龍之功,故而在湘州小心謹慎,生怕蕭炬起疑。

蕭徹也正是看出了這一點,故而才向蕭義丟擲了橄欖枝,幸而蕭義為人並無大志,只想保住一時富貴,故而一直推諉。

韋然默默的將書信還給蕭義,隨後說道:“湘王先回去休息吧,此時容本公三思。交廣兩地地形複雜,番禺城高池深,龍編地形複雜,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如今如果妄動干戈,於朝廷極為不利。待我與幕僚商議之後,再行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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