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北秦圖謀南雍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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赭圻城內,原本還在守城未曾輕出的數千守軍,看到恆衡已死,於是開啟城門向南齊投降。

而此時裴突已經來到了韋然的營帳之中,看見面色蒼白的韋然,裴突沒有猶豫,而是直接跪下說道:“秦王,末將幸不辱命,守住了鵲尾,叛軍主將袁儀逃跑,投降萬餘人,秦王二夫人親自領軍生擒了蕭允。”

韋然此刻確實詫異的問道:“你說誰領軍生擒了逆賊蕭允?”

“秦王二夫人啊。”裴突還說道:“二夫人真乃巾幗英雄,領軍兩萬居然強行渡過鵲尾和濃湖,佔據淺溪紮營,隨後截斷了袁儀的糧道,並且會同湘王多次擊潰江州援軍,蕭允在強行給濃湖運糧的時候被擒獲。”

聽到裴突的話,韋然也是尷尬的笑了笑,心中雖然感到欣慰,但是嘴上還是埋怨道:“陛下也真是,怎可令一婦道人家領軍。”

“秦王府中真乃臥虎藏龍,就連一個小小的家將,竟然也有頗大能耐。”

聽完裴突繪聲繪色的說起了韋五的指揮後,韋然也不禁有些慚愧。自己在府中多年,先是看走眼,沒看出韋伯就是太原王,現在居然又發現府中不起眼的家將竟然也是個人物。

韋然微微咳嗽一聲,隨後問道:“按照裴將軍所言,如今赭圻至淺溪一代都已經被控制。那麼目前也就雍州和江州,江陵,尚在叛軍手中?”

裴突聞言後點頭,但是旋即又補充道:“還有會稽郡方向,仍舊在叛軍掌握之中,但是具體戰況末將不甚清,而且如今蕭允被抓,袁儀逃跑,義陽太守王顯趁機兼併了蕭允的部眾,目前被任命為雍州和義州大總管,此人手上如今傭兵近十萬,乃是江州最大的戰力。”

聽到這話,韋然簡直要忍不住笑出了聲,只有他和少數幾人知道,王顯是他安排的內應。

如今聽到王顯已經受到如此重用,那麼江州豈不是唾手可得。

這時韋然聽到裴突正在計劃奇襲義陽,韋然連忙勸阻道:“不可!”

看到裴突面露不解,韋然方才解釋道:“王將軍乃是本王心腹,委身於賊本是本王的一步殺招。如今既然局勢已經翻轉,那麼就無需他做破釜沉舟之舉。”

崔誥剛從赭圻清點完軍馬,回到營中之時,看到韋然和裴突正在說什麼。

細聽之後,崔誥馬上開口道:“如此可以將計就計。”

崔誥的突然出現讓韋然嚇了一跳,埋怨道:“崔兄進來也不說一聲,嚇本王一跳。”

崔誥則是哈哈大笑,隨後對著裴突說道:“裴突可以領軍進攻王顯,但是許敗不許勝。”

裴突此時十分不解,王顯乃是自己人,為何要進攻他。

但是韋然反應了過來,於是解釋道:“數日之內,江州叛軍接連戰敗,頗有大勢已去之感。如果此時王顯能夠連戰連勝,那麼恆直定會引他為主力,屆時我們出兵江州,必定讓王顯馳援江州,到時我們裡應外合,則可一舉攻破江州。”

“正是如此。”崔誥聞言連連點頭,

兵貴神速,韋然隨後令裴突攜本部人馬,即刻發兵進攻王顯,為了避免訊息走漏,韋然並未打算給王顯報信。

裴突此時疑惑道:“王爺不給王將軍報信,王將軍恐怕難以知曉王爺真實意圖。屆時如何?”

韋然則是搖了搖頭說道:“畢竟淺溪過去仍舊是蕭寅的地盤,若派人通知,稍有不慎,則前功盡棄。王顯只會當你們並不知情,故而會派兵抵擋,你們只需露出破綻,他自然會知曉你們是要詐敗。若是連這點眼裡都沒有,以後也不堪重用。”

原來韋然有更深層次的考慮,如今宋無為已死,以後襄樊防線的歸屬也是需要韋然細細思量,剛好趁此機會看下王顯能否有獨當一面的能力。

就在裴突去準備之時,臨海太守陳清和閩州刺史臧洪已經帶兵攻克了會稽郡,會稽郡守孔繁流亡到海島之上,王烈也率軍光復了吳郡,三吳之地的內亂徹底被平定。

但是不幸的是,臨海太守陳清在作戰中被流矢射中,不幸身亡。

訊息傳到建康,眾臣紛紛建議由陳清之子陳海接替他的職位,但是此舉受到了蕭炬的反對。

蕭炬對此解釋道:“眾位愛卿,一郡太守何等重要,怎可還和以前那般兒戲,父死子繼,兄終弟及。”

眾臣此時方才恍然,蕭炬看來是鐵了心要廢除舉孝廉制度了。

但是此時的眾臣突然發現似乎已經對蕭炬沒有了任何辦法,唯有從道義上去勸說韋然。

周浦此時帶頭說道:“陛下,陳太守為國捐軀,立下大功,如今卻如此對待其子,恐怕會讓天下人寒心。”

這一頂帽子,令蕭炬不由的冷哼一聲,旋即說道:“周大人此言差矣,朕何時說過要虧待陳海了?傳朕旨意,加封陳海為臨海郡公,令其前來建康居住。”

郡公之位可比太守要尊貴的多,但是如今蕭炬只給爵位,不給官職,言外之意很明顯。

立下功勳之人,確實可以獲取榮華富貴,但是這和參與朝政是兩回事。

如今陳清戰死,陳海理應封賞,索性直接賞個郡公爵位,如此一來,世人又怎可說蕭炬薄待陳海?

周浦聞言也不好多言,他本以為恆直為守的北派如今造反,南黨終於可以霸佔朝廷,但是此刻的他突然意識到了,南方士族在也沒有辦法和以往一樣在朝廷內說一不二了。

如今的南齊已經皇權漸集,權利都落在蕭炬和蕭炬的寵臣身上。

蕭炬的寵臣自然是韋然,袁慕之,崔誥等人。

周浦於是給韋然一黨打上了一個全新的標籤,名叫倖臣團體。

顧名思義,就是憑藉好運氣得到了陛下的眷顧。

韋然還在前方作戰,但是在建康的南黨已經考慮日後如何清算韋然,如果此事讓韋然知道,韋然必然又要血洗一番了。

冼慧此時已經領軍四萬來到了湘州,當得知蕭義已經去往淺溪之後。

冼慧沒有遲疑,而是立刻趕到巴陵附近,同時與城內的張達取得了聯絡,商討下一步的動作。

張達此時也很無奈,他奉命駐守巴陵,沒有韋然命令無法輕出。

於是張達便傳信給淺溪的蕭義,蕭義得知冼慧率俚族戰士而來,故而便令人傳信給在赭圻的韋然,以期下一步動作。

至於元淑,此時已經趕到赭圻和韋然會面。

夫妻兩人見面,自然是小別勝新歡,韋然身體不便,但是元淑卻別有一番風味。

第二日,崔誥看到神情頹敗的韋然,不由的笑道:“秦王果然勇武,身受重傷已然所向睥睨。”

韋然沒好氣的白了崔誥一眼。

崔誥此時才說道:“淺溪方向有信而來,冼慧率軍從交州趕來助戰,合計四萬人,江州方向應該也得到了訊息。如今在淺溪我們有十萬大軍,裴突將軍已經準備進攻王顯,不出意外的話,決戰就快來臨了。”

韋然聽完後,略微沉重的點了點頭,如今戰事已經四個月,從六月打到了十月。

韋然想要在入冬之前結束戰事,但是韋然仍舊不放心,看著地圖說道:“我現在最怕的就是,北邊趁此機會進攻襄樊,如果強行攻擊江州,恆直孤注一擲,放棄襄樊和義陽,也不是不可能。”

韋然所憂確實不無道理,宇文至攻克成都之後,司馬臨海到了長安之後,立刻和元善進言:“蕭涼此人,人如其名,本性薄涼,而且極為自私。若當真江陵有危,他必然會讓蕭寅放棄襄樊和義陽,集中兵力鬼索在江州至江陵,以期自保。”

元善聽後,雖然心動不已,但是被沒有被巨大的利益衝昏頭腦,而是詢問了宇文至的意見。

宇文至得到訊息後,匆忙從成都返回長安,三人促膝長談。

宇文至此時意氣奮發,若是親自領軍能夠奪得南朝雍州和義州,那麼南朝屆時就被壓縮在長江以南了,成為任人宰割的羔羊。

如今北秦擁有人口三千萬,戰馬可是數不勝數。

南齊丟了西川之後,人口已經不足千萬,若在丟了雍州和義州,加上很快要被傅遠攻陷的南豫州,屆時南朝人口不足七百萬。

唯一令宇文至擔憂的是,趙昭如今大軍在塞外,北秦國力消耗巨大。但是始作俑者元善此時也發覺到了苗頭不對,趙昭部隊不僅捷報頻傳,而且似乎沒有糧草之憂。

但是趙昭卻在奏書中不停的指責糧草問題,若是糧草足夠,他早已踏破山胡王庭。

想到此處,元善也不再猶豫,下令全力給趙昭供糧,以免雙線開戰。

隨後宇文至說道:“如今就是擔憂蕭寅不會放棄襄樊,但是聽司馬大人所言,確實不無道理。大好良機,不可錯失。”

旋即宇文至望向司馬臨海,說道:“既然司馬大人說此乃大好良機,敢問有何良策?”

司馬臨海乃是有備而來,自然不會怕宇文至發問。而是說道:“宇文至將軍可率軍進駐宛城,隨後將部隊打亂,小股人馬先行進入南雍州,扮做平民,伺機混入襄樊城中。”

司馬臨海旋即又說道:“進入宛城,但是並不發兵,不要有過多動作,以免引起對方警覺,打亂的部隊從小路緩緩向襄樊靠近,隱藏在附近的山中。如今南齊內戰,定然不會有探子在邊境線上過多往來,屆時只需要等江州訊息,江州若是告急,恆直只能從江陵和襄樊募兵,屆時伺機找機會混入城中,隨後裡應外合,約好時日,攻陷襄陽。襄陽若失,樊城也定然守不住。”

聽完司馬臨海之言,元善望向宇文至。

看見宇文至眉頭緊皺,但是仔細思索之後,宇文至緩緩點頭。

於是元善大喜,說道:“那麼就由宇文將軍和司馬將軍一同領軍,本王坐鎮長安主持大局。”

聽到元善這不要臉的話,司馬臨海有些尷尬。主持大局,就是居中搶功唄。

但是宇文至早已習慣了,應和一聲之後便離開了元善府邸。

元善此時早已將司馬臨海引為心腹,待宇文至走後,元善對司馬臨海說道:“司馬公,若是本王能得大事,必將南雍州和南義州分封給司馬公,屆時司馬公可在此地建立國中之國,豈不美哉。”

面對元善如此巨大的誘惑,饒是司馬臨海,也終究沒能抵抗住,俯首叩倒:“微臣何得何能,得陛下如此青睞。”

聽著司馬臨海的一句陛下,元善也徹底飄了。

元善張狂的笑聲過後,對著皇城方向說道:“元稹小兒,看你這皇位還能坐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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