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閔世川初入建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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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世川坐船到達廣陵,但是和他預想中的場景不同的是,劉仁業並沒有出城迎接他。

閔世川整了整衣服,隨後喚來親信說道:“你去通知一下廣陵守將,就說大秦特使來此。”

自信滿滿的閔世川還以為是劉仁業忘記招呼自己了,故而還想派人提醒一下,結果親信剛到廣陵城門就吃了個閉門羹。

守城官員看著面前之人,只是輕蔑一笑,說道:“此處乃是大齊,並非你們北秦,況且現在一個秦國,兩個皇帝,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見我們將軍的。”

聽到這樣回覆的閔世川當真是差點氣到七竅生煙,但是沒有辦法,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無奈之下,閔世川只好放棄排場,低聲下氣的進入了廣陵城。

劉仁業自然知道閔觀兒子要先來廣陵,隨後由劉仁業安排送到建康的訊息,為此劉仁業還特地令人去建康詢問韋然的意思。

當韋然得知來的是閔觀之子時,也是較為詫異,但是他和閔觀有的是舊怨,故而交代劉仁業一切從簡。

劉仁業一聽就知道韋然不待見這個小子,於是便有意怠慢他。

閔世川坐在偏廳不停的喝茶,但是內心已經快氣炸了。

眼見這茶都喝了百八十杯了,劉仁業還沒見自己的意思,這氣的閔世川就要破口大罵了。

幸好左右拉住了他:“此處乃是南齊,並非在鄴城。”

閔世川故而沒有發作,但是終究還是忍不住了,就在下人過來添茶時,閔世川一把拉住那人問道:“你們劉將軍還沒忙好嗎?”

下人不耐煩的說道:“我家大人在開軍前會議。”說完還故意透露給閔世川一個情報:“如今秦王正在發愁是要攻打江陵還是攻打合肥,劉大人想攻打合肥,但是朝中大臣覺得攻打合肥是外戰,而江陵是內戰,先要安內。”

聽到這個答覆的閔世川,立刻乖乖的坐下喝茶。一想到劉仁業居然還是個主戰派,當下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的結交劉仁業。

而此時劉仁業正在屋內和雷朵兒逗孩子玩,雷朵兒一面用手撥弄著孩子,一面問道:“這東秦特使,你就這麼晾著?”

劉仁業一面傻呵呵的看著兒子,一面回答道:“此人乃是丞相閔觀之子,我特地詢問了秦王。秦王和閔觀有仇,讓我先殺殺他的威風。如今北秦分裂,對我朝極為有利,我聽說能促成此事,也是秦王暗中籌謀。”

雷朵兒則是急忙捂住了劉仁業的嘴,嗔怒道:“秦王行事,我們還是少議論為妙。你是將,他是帥,他的軍令你聽著就行,千萬不要妄自評論。”

看著雷朵兒那麼小心,劉仁業則是撓了撓頭,但還是說道:“秦王殿下並非無容人之量之人,我等廣開言路想來也不會如何。”

雷朵兒則是開口埋怨道:“你個木魚腦袋,還沒想明白嗎?我等自然是支援秦王,但是如今秦王大權獨攬,權利之大世所罕見。太宰大人因為恆直的事情,如今已經閉門不出,朝中之事,都由秦王,崔誥,袁慕之,張則茂把持。雖然秦王之前有意閉門謝客,但是久而久之,陛下焉能放心。”

想到蕭炬,劉仁業也只能嘆了一口氣,隨後不再想這些,覺得時間差不多了,於是便令人喚閔世川來到主廳。

閔世川終於等來了劉仁業,看見主位上之將英氣十足,相貌年輕,不由的感嘆道:“南齊果然臥虎藏龍啊。”

劉仁業則是頭也沒抬,似乎都不樂意看閔世川一眼,只是淡淡的說道:“之前和眾將有事商議,故而怠慢了特使,還望勿要怪罪。”

閔世川連稱不敢,隨後又說道:“劉將軍,本使今日前來,是為了南北和談之事,家父說過,要尊重貴朝禮節,故而先來此邊境處,由劉將軍代為引薦。”

劉仁業點了點頭,旋即拿出一封文書遞給閔世川:“此乃渡江文書,我已提前令人在渡口安排了船隻和護衛,閔公子手持文書前往即可。”

閔世川還欲和劉仁業再說幾句話,但是看到劉仁業已經低頭看起了書,便知道劉仁業是不想和他多談,於是道謝之後便離去了。

閔世川並未選擇在廣陵留宿,還是選擇直接渡江前往建康。

隨從盡皆不解,如今已經夕陽西下,為何要如此匆忙。

閔世川沒有說話,只是呆呆的看著北方。

閔世川在京口留宿一夜之後,便直接進了建康城。

如同當日韋然第一次到建康一樣,閔世川也被建康的繁華所震驚,口中不由的說道:“此城,比之長安,也不逞多讓啊。”

隨從盡皆附和,但是突然有人開口說道:“公子,我們是不是應該先去拜見一下韋然?”

一聽到要去拜見韋然,閔世川的腦海中浮現起了數年前,那個被他所看不起的世家公子,當時的他仗著父親閔觀的權勢,對韋然肆意打壓,如今江河日下,風水輪流轉,自己來到南地,還要看韋然臉色形勢。

似乎是看出了閔世川內心的不願,隨從還是勸說道:“公子,小的多嘴說句話,老爺可是希望你留在南朝為人質來換取韋然出兵的。你若得罪了韋然,恐怕死在這裡,老爺都不會為你說一句話。”

閔世川雖然玩世不恭,但此間道理他又怎會不懂,如今父親器重弟弟世元,他們閔家把控東秦朝政,父親又被加免為趙公,但是遲遲沒有立他為世子,其中道理眾人皆知。

故而排他來南朝,他並沒有異議,他也知道自己沒有弟弟出色。

正在閔世川躊躇之時,突然有一將領著數百人出現在他身前。

閔世川抬頭一看,正是陳長遠,閔世川頓時詫異不已。

陳長遠投奔韋然之後,經過韋然舉薦,被封為禁軍校尉,雖然陳長遠無心政事,但是韋然為了照顧他的面子,同樣也是為了安南逃北秦之人的心,還是要對陳長遠嘉獎一番。

陳長遠正是奉韋然之命來接閔世川,再次相見,兩人彷彿沒有了往日的隔閡,都有一種寄人籬下的感覺。

“閔公子,秦王有請。”

聽著陳長遠不冷不熱的話語,閔世川也是感受到了其話語中的惆悵,於是嘆息著說道:“還勞煩陳將軍帶路。”

蕭炬新賜了韋然一座府邸,是原來陸苛的府邸,同時又將周邊兩座府邸一同賞賜給了韋然,故而面積之大令人歎為觀止。

如此僭越的府邸韋然自然是不願意接受,奈何蕭炬堅持之下,韋然只好接受。

看著綿延數里的秦王府,就連見過世面的閔世川也不由的結舌:“韋然在南朝,竟然跋扈至此?”

“閔公子慎言,此乃陛下賞賜,並非秦王跋扈,秦王之名,如今也不是你可以隨意呼喊的!”陳長遠立刻提醒道。

閔世川默默點了點頭,隨後看到守門之人盡皆身著重甲,手持長槊,腰配橫刀,背上還有圓盾。

肅殺之氣令閔世川不由的倒吸一口涼氣,陳長遠此時打趣的說道:“嚇到了吧?這是秦王麾下的天雄軍精銳,陛下特許,秦王在城內可有一千天雄軍用以保護府邸。”

閔世川此時偷偷的對陳長遠說道:“長遠,倘若長安城時,我父手上有這樣的一千人,元善還能成功嗎?”

陳長遠搖了搖頭:“此一時彼一時,臺城有上萬御林,都是由陛下親自挑選和任命。你看起來秦王似乎在建康待遇甚重,但是秦王不該碰的絕對不碰,這點你父親能做到嗎?”

陳長遠所指的自然是帝王最看重的地方,自己的權利和性命。

閔世川搖了搖頭,不多時陳長遠便帶著閔世川來到了韋然的書房之中。

韋然還未下朝,故而留下話,若自己未歸,就讓長遠帶閔世川到處轉轉。

閔世川眼下無事,讓下人在廂房等候後,便和陳長遠逛起了這座超豪華的園林。

但是不多時,閔世川便覺得不對,陳長遠怎麼有意無意將他往後院帶。

閔世川立刻停下腳步,對陳長遠說道:“長遠,我們雖然往日有嫌隙,但是我也不傻啊。再走下去,就要進入秦王的後宅了吧。我等在此看看景色即可。”

陳長遠此時一把拉過閔世川,對其說道:“這也是秦王的安排,他想讓你見一個人,對你和你父親也大有益處,也是此次和談,秦王需要你父親幫忙的地方。”

一聽還需要自己父親幫忙,閔世川瞬間來了精神,雖然走的仍是慢,但還是跟隨陳長遠的腳步前進。

不多時,在一處花園之內,有一絕美少婦,正在園內賞花,由於背對閔世川,所以閔世川一時不見真容。

此時陳長遠在距離亭子不遠處停下了腳步,恭敬的說道:“夫人,閔公子到了。”

元淑此時心中也是異常激動。

在得知是閔世川來出使南齊之時,韋然第一時間便想到了元淑。

元淑隱姓埋名來到南齊已經七年,雖然大家恭敬的稱呼他一句二夫人,但是都以為她是無萍之人。

如今秦分東西,韋然覺得是時候讓元淑身份大白於天下了,故而今日設了此局。

待元淑轉過聲,閔世川只是覺得頗為眼熟,但他也沒有把這個女子和昔日的明月公主聯絡在一起。

他也不過見過明月兩面而已,元淑看著閔世川,只是微微額首,隨後說道:“元淑在這裡見過敏公子了。”

“啊!你是元淑!”閔世川這才把眼前之人和昔日名動長安上流圈的明月聯絡在一起。

“你不是已經死於大火之中了嗎?”閔世川驚訝的說道。

隨後閔世川轉身看向陳長遠,對其說道:“韋然讓我在此見明月公主,到底是為了何事。”

只見元淑輕啟紅唇:“也並非什麼麻煩事。我隱姓埋名在此,我夫君過意不去,如今大秦分崩離析,但是閔觀所扶持之人畢竟乃是皇兄之子,我夫君還是願意幫助北秦正統。南齊秦王娶了東秦公主,是否是你父親喜聞樂見之事?”

閔世川一時之間腦袋轟隆隆的響,許久之後他才反應過來:“韋然想把你的身份大白於天下,所以需要我父親以陛下的名義下一道聯姻聖旨,堵住天下悠悠眾口?”

“正是如此!”還未等元淑說話,閔世川只聽到聲後傳來一陣洪亮之聲。

閔世川急忙回頭,看見的正是身穿朝服的韋然,看到韋然腰間還挎著一把寶劍,眼尖的他自然看出是太平劍。

於是他驚呼道:“入朝不趨,贊拜不名,劍履上殿。你竟能攜帶寶劍上朝了?”

韋然也沒想到閔世川的關注點竟然在這裡,一時之間還真有點尷尬。

“閔世川,如今東秦形勢危急,我知你來此之意,希望我出兵攻打兩淮,但是西秦同樣也想與我朝交好。讓元幀給我夫人恢復名分和尊號,我就考慮出兵淮南。”

聽到韋然的話,閔世川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此事茲事體大,並非他可以做決定。

“秦王,此事你也知曉,我無權做決定。如果我可以做決定,那麼我一定會同意。”閔世川此時開口回答道,在他看來,這不過是順水推舟之事,

“閔世川,你知道為什麼你父親會欣賞你弟弟,而不是你嗎?”韋然聽完閔世川的話之後,反而反問起了閔世川。

“自然是世元天資聰慧,我所不能急。”

“非也,而是你弟閔世元和你父親閔觀一般,都會把任何事情轉化成朝堂之事。我夫人元淑,已經被北秦判定身死,如今需要恢復身份並且下詔和我聯姻,對於你父親而言是個喜聞樂見的事情。”

“難道就因為這樣可以換取你出兵嗎?”

“這只是其一,但是你父親不會在乎我會不會因為這件事情出兵。而是東秦現在需要一個穩定的朝廷,不少人心中還不服你父親,故而可以透過此事,找到反對之人,隨後予以剪除,你可明白了?”

閔世川此時恍然大悟,此事涉及到禮儀,故而定然會有反對者,而反對者,就是他父親閔觀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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