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華夏大地多戰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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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秦大將軍宇文至,在收到元善的詔書之後,內心的鬱悶無處宣洩。

“陛下簡直胡鬧,如今傅遠在洛陽戰場和閔觀對峙,大軍還未攻破虎牢無法和傅遠將軍合兵,如今竟要我等攻打義陽,這豈不是把南朝徹底推向閔觀?”

聽著宇文至的滿腹牢騷,司馬臨海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元善初登大寶,帝位並不穩固,所以急需彰顯武力,用以震懾群臣,尤其是在元幀也稱帝之後。

但是雙線開戰,實在是犯了君王大忌。

司馬臨海此時已經隨宇文至走到城外大營之中,宇文至一面看著正在操練的北秦士卒,一面說道:“陛下之命又不得不從,如今如何是好?義陽昔日元喜五萬大軍被王顯不到萬人打的丟盔棄甲,有探子給到訊息,近日來連續有大車進入義陽,我懷疑是郢州在給義陽運糧,看來義陽早有防備。”

司馬臨海此時拿起一張長弓,略微試了試手之後,將長弓遞給手下,隨後分析道:“傅遠拋棄閔觀投向我等,此時主要精力應該放在傅遠身上,傅遠如今佔據兩淮以及河南大部地區,地理位置極為重要,若是不能攻破虎牢,關中和關外就無法連線到一起,屆時如果要支援傅遠就必須從懸瓠方向進軍,我現在是擔心,閔觀會和韋然達成合作,若是兩面夾擊傅遠,傅遠必敗無疑。”

此間道理宇文至又何嘗不知,但是元善皇命已下,若是不遵即是抗旨。

司馬臨海此時悄悄說道:“我這幾日聽說個訊息,拓跋遠曾經派人向長安送去過密信。”

宇文至聞言心中一動,隨後將司馬臨海拉至一邊,說道:“司馬公為何不早告知於我?”

司馬臨海不急不慢的說道:“拓跋遠身份特殊,有權向朝廷遞送密信,我本沒有多想,但是密信過後就迎來了陛下的聖旨,我猜之,此事定然和拓跋遠脫不開干係。說不定是拓跋遠給陛下造成了義陽彈指可破的假象,宇文將軍可令拓跋遠率軍進攻義陽,自己鎮守襄陽。”

宇文至雖然頗為意動,但是此刻形勢和之前不同,如今閔觀佔據河北,遼東拓跋氏和朝廷的聯絡被閔觀斷絕,若是拓跋遠有所損傷,則拓跋氏必然直接倒向閔觀。

但是司馬臨海卻有不同的看法,他認為閔觀如今形勢危急,若是想要逆風翻盤,就唯有和南齊結盟,一同夾擊傅遠,如今拓跋氏本身的態度也暗悔不明,雖然拓跋遠在宇文至軍中,看似是元善門人,但是這是在元善登基前的事情。

如今閔觀登基之後,拓跋氏並沒有太大的動作,顯然是不想和閔觀為敵,故而得想辦法將拓跋氏捲入戰場之中。

宇文至卻仍舊是擔憂的說道:“你的意思是,讓拓跋遠死在義陽?”

司馬臨海沒有點頭,但是也沒有搖頭,只是抬頭看著建康方向,似乎一時間出了神。

“司馬公?司馬公?”

聽到宇文至的連飯呼喊,司馬臨海方才回過了神,隨後略帶歉意的說道:“宇文將軍,我剛剛只是在想,若是南齊真的和閔觀結盟,那麼我們就可以把拓跋遠之死歸咎在閔觀頭上,到時拓跋氏怎麼可能還會幫助閔觀?拓跋氏若是進攻幽州,閔觀定然首尾難顧,只能派遣趙昭的幷州軍前去迎戰,我們在以重金賄賂突厥部落,令其進攻幷州,閔觀定然在劫難逃。”

宇文至沉思片刻,隨後令人喚來拓跋遠。

拓跋遠此時身著戎裝,正在附近打獵,待下屬來喚時,拓跋遠一臉不情願的說道:“這宇文至,本公子豈是他說見就見的。”

“少爺莫要任性,宇文至如今官拜大將軍,我們拓跋氏如今被閔觀所隔,還是慎言一點為妙。”

拓跋遠雖然面上仍是不屑,但是神情卻莊重了幾分,隨後便扔掉長弓,拍馬回了襄陽城。

拓跋遠一見宇文至,並未行禮,只是說道:“大將軍找我來,可是有事?”

宇文至雖然心中也對拓跋遠的無理頗為不滿,但還是耐著性子說道:“陛下有令,令我軍進攻義陽,拓跋將軍可願前往?”

拓跋遠一聽,當下沒了計較。他之前雖然上過本,參宇文至空耗兵力,在襄樊之地停滯不前,但是沒想到宇文至居然要他領軍進攻義陽。

但是隨後拓跋遠又想到義陽守軍並非什麼名將所領,於是當下說道:“自然願往。”

宇文至點了點頭,隨後故作關心的說道:“王顯並非無能之輩,義陽附近有不下五萬齊軍,我給你十萬大軍,理應無礙。”

拓跋遠怎會沒有聽明白宇文至話中的輕視之意,立刻說道:“大將軍是看不起在下嗎?一無名小卒,有何懼哉?我帶五萬大軍即可。”

看到拓跋遠如此託大,宇文至也是心中一聲冷笑,但還是善意的提醒:“拓跋將軍,攻城並非野戰,非數倍兵力不可破之,如今以同等兵力,恐怕難以攻克啊。昔日陛下胞弟,五萬大軍被王顯萬人所破,將軍莫要輕敵。”

“我豈是那無倫理綱常之人可比?”拓跋遠立刻反駁,隨後站起身對宇文至說道:“我先去準備了,定要攻下這義陽。”

南齊方面,眼看已經開春,韋然在京口糾集了百艘大船,徵調了兩萬天雄軍精銳,以及三萬三吳兵,沿江而上,準備先一步前往郢州。

同時又將張貴從會稽郡調到廣陵,令劉仁業為徵北大將軍,張貴為先鋒,徵發廣陵城內所有淮南軍,同時又在浙東募兵兩萬,合計六萬人,先一步進攻淮陰和鍾離。

韋然在給劉仁業的密信中寫道:“先奪回南豫州之地,將戰線推進至淮河沿線,隨後陳兵不動,等待訊息。”

劉仁業對此當然是無條件執行,雖然他心中也頗為不解,韋然為何還要率軍去郢州,但是仍是遵照韋然將令,開始調兵,同時先派出了探子,調查淮陰和鍾離等城的虛實。

韋然本來並不願意發兵襄樊和江陵,但是義陽傳來的訊息令韋然振奮不已。

宇文至令拓跋遠率軍進攻義陽,雙方已經大戰三場。

“拓跋遠?此戰先為韋伯收取點利息。”韋然此時已經打定主意,一定要陣斬拓跋遠。

而在鄴城的閔觀,在得到了閔世川帶回來的南朝結盟條件後,也是第一時間就爽快大營了。

傅遠在河南戰場所向睥睨,又接連攻下了三座城池,聲勢大震,河南以及青州之地人心惶惶。

閔觀此刻陷入了一個十分尷尬的境地,他有兵,但無良將。

此時閔世元推門而入,對閔觀說道:“父親,如今國家有難,孩兒願領兵征討河南。”

閔觀看著自己二十三歲的小兒子,一時之間也拿不定主意。

閔世元沒有獨自領兵的經驗,雖然曾和趙有志一同討伐過涼州叛亂,但是閔世元大多時候都只是聽從趙有志的調遣,如今讓其獨領一軍,閔觀還是有點放心不下。

“父親放心,孩兒在鄴城這幾年,為了應對北方可能的襲擾,也是日夜苦讀。況且傅遠如今聲勢雖然兇猛,但是我們必須得做出強有力的回應,南朝雖然答應結盟,但是韋然定不會過早發兵,他要等我們牽制住了傅遠之後,才會發兵淮南之地,故而我等拖延不得。”

閔觀此時面露驚訝之色:“你怎知韋然何時發兵?”

“韋然,梟雄也。南齊如今國力大減,韋然又要面對江陵方面的壓力,故而才會讓我朝提供糧草軍資方才願意出兵。況且如果韋然過早進攻,傅遠定能及時安排援兵,屆時就會為我等做了嫁衣,所以按照他的性子,定然要等我方和傅遠交戰正濃之時,才會發兵,用最小的損失換取最大的利益。”

聽著閔世元頭頭是道的分析,閔觀也不由的點了點頭,對眼前的兒子越看越喜歡。

閔世元又說道:“父親,況且如今並非當初大秦鼎盛之時,孩子日思夜想,若想真正的做一番事業,就必須和韋然一樣,將政權和兵權都抓在自己手上。政權好抓,兵權難得,所以此番也是在軍中樹立威望的最佳時機,若孩兒能奪回洛陽,解圍虎牢,孩兒在軍中威望日甚,將來反攻關中更可令行禁止。”

閔觀此時震驚的看著閔世元,雖然此話頗為大逆不道,但是細想也並非不無道理。如今趙昭在幷州既要防備突厥,又要防備山胡餘孽劫掠,還要隨時支援幽州。

青州的段匹敵雖然頗有盛名,但是至今不願意發兵河南已是訊號。

幽州遼東的拓跋氏,其嫡子還在元善朝中,雖然近來對閔觀示好,但也不過是左右逢源。

東秦確實需要一個強有力的領導者,尤其是在如今的局勢之下,韋然的年紀成為了他最大的優勢。

他還有數十年的時間可以爭霸天下,如今和他年歲相仿的閔世元如果有和韋然一較高下的才能,那定然是極好的事情。

想到此處,閔觀也不再猶豫:“你即刻率鄴城精銳,先行趕赴河南戰場,洛陽殘部也歸你調遣,同時為父會令並幽青三州各發兵三萬,供你排程。”

“趙昭定會發兵,幽州也無大礙,就是這青州刺史段匹敵?”閔世元突然說道。

“段匹敵若是如此不識時務,待收拾完傅遠,回身就收拾這個老匹夫。”閔觀此時也突然發狠,冷冷的說道,旋即對閔世元道:“還有一事,你哥來信說,韋然的二夫人,乃是我朝明月公主,七年前私奔到南朝,眾人皆以為明月已死,如今韋然要我們恢復明月的名分,你有何辦法?”

“百姓哪裡知道其中的蹊蹺,我們便稱昔日韋然和元淑早有婚約,韋然南逃之時元淑為愛跟隨韋然而去,朝廷如今感念元淑的痴情,又想到皇室血脈凋零,故而遵從先帝元稹之遺願,正式恢復元淑明月公主的名分,並且昭告天下宣佈這個婚事,從此南齊和我秦為姻親之國。”

閔世元隨後勸著搖擺不定的閔觀:“父親莫要遲疑,此乃一箭三雕之計,其一可以讓韋然減少對我等我的怨恨,其二可以讓元善打消聯盟南齊的想法,其三可以藉此試探出朝中的反對者,何樂而不為?再說丟面子丟的也是皇家的面子,又不是我們閔家的面子!”

閔觀聽完這席話,頓時感覺如醍醐灌頂,不由自主的拍了拍閔世元,誇獎道:“吾兒不弱於韋然。”

河南戰場上,傅遠攻破弘農之後,大軍屯駐弘農,但是原本作為洛陽糧倉的弘農居然毫無糧食,連百信都被遷走,這讓傅遠頓時暴跳如雷。

他目前在河南戰場有了接近二十萬大軍,除了一開始十五萬淮南軍之外,又收編了不少河南士兵,聲勢浩大。

本來指望弘農郡的糧草可以支應大軍,但是如今缺了糧草,傅遠無奈之下只好令士卒就地取糧。

所謂就地取糧就是劫掠百姓,但是不想這個口子一開,帳下士兵做法尤為過分,不少士兵甚至開始強搶民女,導致周邊各縣百姓人人自危,開始結寨自保。

一時之間,傅遠在洛陽周邊民心盡失。無奈之下,傅遠只好強行率兵從東進攻虎牢關。

虎牢關守將李思政乃是一狠人,在傅遠和陳虎的雙面夾擊之下,利用虎牢天險竟然生生抵擋了兩邊的同時進攻。

虎牢關易守難攻不僅在於地勢險峻,更關鍵的是大軍無法開展,傅遠雖然人數眾多,但是大多士兵只能乾瞪眼。

無奈之下傅遠只能採用輪番進攻,徹夜不眠的作戰方法,以此來消耗李思政手下士卒的銳氣。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傅遠碰到了豬隊友陳虎,陳虎並未看清傅遠的意圖,程式化般的白天進攻晚上修整,讓李思政有足夠的時間可以修整兵馬。畢竟虎牢關隨著接納了不少流民,如今也有十萬之眾,加之弘農糧草,足以堅守一年之久。

如今李思政要做的只是堅守待援,但是李思政不走尋常路,竟然還趁著夜色偷襲了陳虎大營,草包將軍陳虎被殺的丟盔棄甲,只得撤退二十里紮營。

這也讓李思政不禁笑道:“陳虎,真奴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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