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拓跋遠魂歸義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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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裡,拓跋遠心中思緒不寧。

他起身看著天上的星河,忍不住的說道:“今晚的夜色是真美啊。”

但是周邊之親信似乎是沒有聽清,只是問了一句:“將軍再說什麼?”

拓跋遠見狀,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此時的北秦大營之中,頗為安靜,除了篝火和哨兵,其他人都早已經睡下,因為明日就要迎來一場生死大戰。

此時裴突已經率領騎兵,出現在了北秦大營身後的山坡之上。

拓跋遠雖然自大狂妄,但是並非全無本事,他在各處高點都安排了暗哨,但是無奈,多日的疲勞,讓這群暗哨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斷能力,被裴突安排的哨子輕鬆解決了。

裴突看著下方的北秦大營,隨後又抬頭看了看天空中的月亮,隨後大手一揮。

隨著一陣驚天動地的吶喊之聲,南齊大軍直接向北秦大營發起了進攻。

裴突率領三千騎兵一馬當先,很快就衝入了北秦營中。

此時北秦士兵才在呼喊聲中紛紛驚醒,但是等到大多數人拿起武器之時,裴突的襲營大軍已經在北秦軍營中肆意衝殺了。

幸好拓跋遠並未睡覺,在劫營發生的時候正在帳內飲酒,故而很快就組織起了有效的抵抗,令人快速佈置拒馬,以免裴突在營內隨意衝殺。

但是事發突然,故而拓跋遠的陣型已經壓縮在了極小的範圍之內。

雖然漫山遍野突然都傳來擂鼓之聲,一時之間讓北秦軍覺得南齊大軍已經傾巢而出。

其實這只是韋然提前的佈置,令人在山上擂鼓,但是卻沒有衝鋒。

北秦軍在大亂之後,拓跋遠發現並沒有被合圍,於是大喜過望,迅速集結人馬,準備向北突圍。

拓跋氏的家臣拓跋偉趕緊拉住拓跋遠:“少主,向北突圍難度過大,不如向東面突圍,隨後拋棄部眾,我們從山路逃跑。”

拓跋遠聽到這話,只是回身看了一眼身後的高山峻嶺,隨後便拒絕了拓跋偉的提議。

“如今唯有結陣撤退,方有活路,拋棄軍隊由山路逃跑,且不說能否求生,沒有本地的嚮導,我們遲早也被困在山中,屆時也是死路一條。”拓跋遠冷冷的說道。

看著四處起火的大營,又看了看聚攏在身邊的將士,拓跋遠大吼一聲:“兄弟們,向北突圍,繞過義陽,我們就安全了!”

旋即拓跋遠就親自領軍向北衝殺而去,此時的北秦數萬大軍被分割成數個戰場,離拓跋遠稍近的北秦將士都開始邊打邊撤,準備一起向北突圍。

但是苦了離中軍大營稍遠的北秦士卒,軍令不通的情況下,很多士兵都在困獸猶鬥,壓根不知道主將已經向北逃跑了。

但是這也給裴突的大軍造成了極大的傷亡,畢竟裴突所帶的也並非都是精銳,戰力本身也和北秦軍相差無幾,雙方鏖戰多時,隨後趙曾率軍一萬前來支援裴突,在生力軍的加入之下,北秦士兵才逐漸的堅持不住,紛紛放下武器開始投降。

而反觀拓跋遠,一路披荊斬棘向北而去,此時拓跋遠身邊只有三千餘人,其餘大軍要麼被南齊包了餃子,要麼四散而逃,狀況好一點的也和拓跋遠脫了節。

此時天已經放明,拓跋遠氣喘吁吁的看著周邊計程車兵,內心不由的一陣哀嘆。

士兵盡皆疲憊,而且不少士兵連鎧甲都不全,可見昨天晚上的形勢有多那麼的慌亂。

拓跋偉此時建議道:“少主,不如大家休整一下,順便等後續部隊上來匯合?馬上就要進入義陽了。”

拓跋遠本不想休息,因為南齊軍隨時會到,但是看到士卒臉上疲態盡顯,也只好說道:“原地休息半個時辰。”

拓跋偉喝了口水,隨後將水壺遞給拓跋遠,拓跋遠此刻也顧不得許多了,直接拿過水壺一飲而盡。

看著愁眉不展的拓跋偉,拓跋遠拍了拍拓跋偉:“何須如此,我們突圍的路上,並沒有碰到齊軍,想來或許是韋然考慮到閔觀和我拓跋氏如今的關係,有意放走我們呢,不然王顯早就應該在北側安排守軍了。”

拓跋偉想來想去,覺得拓跋遠說的並非不無道理。昨日襲營如此成功,韋然又是名將,怎會放下如此疏忽,任由他們逃出包圍圈。

但是就在眾人舒了一口氣的時候,突然周邊發出陣陣吶喊之聲,北秦軍士頓時大驚,紛紛拿起武器嚴陣以待。

隨後看見漫山遍野的南齊軍旗幟,眾人的心都落到了谷底。

張貴此時從前方緩緩而來,手中長刀指著拓跋遠說道:“拓跋小兒,你張爺爺在此等候多時了。”

拓跋遠還未說話,拓跋偉立刻一把拉住拓跋遠:“少主,如今要麼投降,要麼趁其不備,不要過多糾纏,迅速衝殺出去。”

投降自然是不可能就這麼投降的,拓跋遠果斷選擇了率軍出擊,

張貴看拓跋遠居然還敢主動發起進攻,不由的哈哈大笑:“是個漢子。”

隨後張貴拍馬上前,就要直取拓跋遠,拓跋遠到也不慌,直接提槍就上。

但是交手沒兩個回合,就差點被張貴一刀劈下馬,幸好拓跋偉用手中長刀替拓跋遠解圍,隨後數個北秦騎兵上前圍住了張貴。

張貴沒辦法,長刀上下飛舞,好不容易解決了周邊的騎兵之後,就看到拓跋遠和拓跋偉率了千餘人已經殺出了包圍圈。

手下士兵還想追趕,張貴則是擺手讓他們別追了:“沿路而下,定還有北秦將士要往北而去,我等一路慢慢搜尋即可。”

拓跋遠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生怕身後張貴領軍來追,於是一路狂奔不敢停歇。

半日之後,拓跋遠才敢在一處有水源的地方停下來休息,此時部眾在路上又跑了不少人,拓跋偉清點了一下,隨後沮喪的對著拓跋遠說道:“少主,只有五百餘人了。”

拓跋遠此時正在用水洗臉,聽到這話,氣的用手錘地:“如今距離北秦邊境還有百里,如何是好。”

拓跋偉此刻也無計可施了,只能在那裡不停的罵著宇文至。

“宇文至這個狗賊,居然不救,顯然是想讓我等死在韋然手裡啊。”拓跋偉此時也反應過來:“我等若死在韋然手裡,那麼家主定然要找閔觀討要說法,屆時我們在遼東起事,閔觀後院失火,是宇文至最想看到的事情。”

拓跋遠此時也預設了拓跋偉的意見,細想的確如此。

但是拓跋遠還沒休息多久,突然聽到一陣驚呼,拓跋元循聲望去,只看見負責把風的數十人,已經被人斬下頭顱扔到了拓跋遠附近。

北秦將士見到頭顱後方才發出驚呼,拓跋遠頓時從地上坐起,不由的抓起了地上的長槍,正欲翻身上馬,突然只聽到利箭破空之聲,拓跋遠身邊戰馬應聲倒下。

拓跋遠頓時大驚失色,此刻臉上佈滿了驚恐,旋即聽到馬蹄之聲。拓跋遠向北方看去,之看到一個身著銀甲的年輕將軍在眾人的簇擁之下出現在了拓跋遠的面前。

拓跋遠當下大喝:“我乃遼東拓跋遠,你是何人?”

韋然將長槍立於地上,看著不遠處的拓跋遠,只是淡淡的說道:“本王韋然,不知拓跋公子可曾聽過我之姓名。”

“原來你就是韋然。”拓跋遠此時也反應了過來:“我們拓跋氏和貴朝並無仇怨,如今貴朝和東秦結盟,我們乃是東秦藩屬,故而打算北歸。”

聽到拓跋遠的鬼話連篇,韋然也不由的笑了:“拓跋公子莫要說笑,我來義州的時候,拓跋公子可是追擊我軍甚歡。如今怎的就成我們的盟友了?”

拓跋遠一時語塞,反而是拓跋偉說道:“秦王殿下,如今拓跋氏和閔相關係還處於微妙之中,既然閔相已經和貴朝結為盟友,那麼還請秦王殿下放過我等,不然屆時閔相後院火起,於大家都不利。”

韋然冷冷的看著拓跋偉:“這位將軍所言並非不無道理,但是將軍也說了,閔觀後院起火與我有何干系?”

拓跋偉見韋然油米不進,當下便準備提刀應戰。

韋然看到拓跋偉準備反抗,只是當場笑了笑,隨後將手臂高高舉起,剎那之間就有數千弓箭手將拓跋遠等人圍在中間。

拓跋偉看韋然如此不講武德,一時之間倒也慌了手腳。

韋然看著手足無措的拓跋偉,不由的笑著說道:“我想拓跋將軍是誤會我韋然了,本王並非正人君子,能少死幾個人就少死幾個人,識相的就放下武器乖乖就擒,其實你們拓跋家的人,對我並沒什麼用,死人倒還省我的事。”

拓跋偉一聽這話,便覺得有點不對味。

難道韋然還和拓跋氏有私怨不成?

剛欲問個明白,拓跋遠就不樂意了,拿起長槍就向韋然投擲而去,但是長槍剛到韋然面前,就見韋然只是直接拔出了腰間佩劍,只看到一陣寒光閃過,拓跋遠的長槍頓時斷為兩截。

韋然旋即下令眾人萬箭齊發,頓時鋪天蓋地的箭雨向拓跋遠等人而來。

拓跋遠的親衛見狀紛紛用血肉之軀去抵抗韋然的箭雨,但是終究只是以卵擊石,不多時,地上便丟下了無數屍體。

就連拓跋偉也身中數箭,到底不起,氣若游絲。

拓跋遠雖然被眾人保護,但是也還是中了幾箭,失去了戰鬥力。

韋然此時縱馬來到拓跋遠面前,拓跋遠此時正坐在地上,根本無法起身。

韋然看著拓跋遠,則是毫不猶豫的抽出了太平劍,正欲一劍斬下。

拓跋遠此時急忙開口道:“我乃拓跋氏的嫡長子,秦王不要殺我,家父可以給貴朝足夠的好處。”

韋然的劍懸在半空中,但是嘴上則是說道:“拓跋公子,你知道我為什麼一定要殺你嗎?”

拓跋遠自然是全然不知情,韋然則是說道:“北燕太原王是我的老師,你們拓跋氏就是殘害我老師的罪魁禍首。”

拓跋遠此時頗為驚訝,沮渠無風的事情他其實知曉的並不多,剛欲說些什麼。

韋然立刻又說道:“留著你,若是閔觀來問我要人,我還真不知道怎麼拒絕,所以你還是死了吧。”

隨著韋然手中之劍斬下,拓跋遠頓時成為了一具無頭的屍體。

至於拓跋偉,韋然看了一眼這個中年男子,令人將其帶回城中,打算用其為人質和閔觀交涉。

襄陽城內的宇文至,看到敗退回來的宇文及,便知道拓跋遠此刻在劫難逃。

司馬臨海此時則是建議道:“將軍,可速將此事告知長安,就說拓跋將軍在攻打義陽的戰爭中,不幸中了南齊的埋伏,恐怕已經罹難,韋然舉全國之兵而來,我等實在無力救援。”

宇文至則是問道:“若是拓跋遠沒死,則該如何?”

“拓跋遠就算不死,也必被韋然所擒,我已經看過拓跋遠被圍困的地點,處於山谷之中,除非韋然有意放他走,不然他絕無逃生之路,這點將軍大可放心。”

聽到司馬臨海這話,宇文至點了點頭,於是開始寫奏書準備呈送長安。

而義陽城內,韋然則是設了一個祭壇,將拓跋遠的頭顱置於祭壇之上。

看著桌上的韋伯牌位,韋然跪在地上叩首道:“韋伯,你放心,我有生之年,定然會斬殺拓跋氏和慕氏全族,來洗刷你當年所受的屈辱。”

就在這時,突然親衛來報:“王爺,拓跋偉醒了。”

韋然隨後說道:“把他給本王帶到這裡來。”

拓跋偉此時重傷剛醒,身體十分虛弱,被韋然親兵強行拖拽到一處偏室之中。

拓跋偉一開始並未留意韋然所立的牌位,只是一眼就看到了拓跋遠的頭顱,差點又直接昏厥了過去。

韋然則是一把拉過拓跋偉:“你們拓跋氏喜歡反覆橫跳,左右逢源,是我見過最無恥的家族。”

拓跋偉此時方才看清韋然所立之靈位,上面大書:“太原王沮渠無風之位”

拓跋偉此時戰戰兢兢的問道:“太原王是你何人?”

韋然則是看著牌位說道:“此乃吾師。我已用拓跋遠的頭顱告慰其老人家在天之靈,你只是拓跋家的僕人,故而本王留你一命。你可以北歸,告訴拓跋家的人,早晚有一天,本王會馬踏遼東,將你們全部剷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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