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真假難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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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真假難辨

“餘蘭丹和紀和結婚後您去看過他們嗎?”黃葉眉插話問道。

她也在思考,到底是誰說了假話,難道真的有那麼多人嫉妒嗎?

為何會那麼巧合?

而且,紀春蘭到底能不能證明自己說的說的是真話。

想判斷一對新婚夫妻是否恩愛其實很難,太多事情都可以偽裝,無法判斷。

這類事件很多,比如,一對夫妻在表面恩恩愛愛,整整十年,突然離婚,在分財產時各種醜陋的事情互爆。

又或是一對門當戶對的男女結婚後,各過各的,除了維持表面的恩愛外,其他時間都是同床異夢。

兩人都很富裕,房產不少,兩人有約定,各自劃定一部分地盤玩自己的。

恩愛,是可以偽裝的。

紀和餘蘭丹兩人的婚後恩愛又是否是偽裝的呢?

對紀春蘭來說,三言兩語很難證明她的話語真實。

這就好像是一道送命題。

紀春蘭說去看過,她親眼看到的,也無法證明紀和餘蘭丹新婚夫婦過的恩愛,很有可能他們是偽裝的,故意在她這位媒人面前做的。

若說沒看過,就更什麼可說的了,眼見都不一定為實,耳聽更為虛的道理誰又不知道呢。

紀春蘭遲疑了,看著黃葉眉,沉思良久,才認真回道:“俺老太婆也明白你的意思,活了這麼多年了,也知道你這話的意思。”

“你既然把話都問到這個份上了,俺也就直接明說了,俺可以保證,俺侄子絕對對丹丹沒一點不好的地方。”

“至於俺是怎麼知道的,俺覺得你們應該明白,活了七十多年,十里八村像俺身子骨這麼硬朗的,並沒有幾個,俺見到的聽到的實在太多了,從一句話中俺就能猜到這個人的性格,還有他說的是真是假。”

紀春蘭深吸一口氣,眼神中一抹精光乍現,繼續道:“俺不止去過俺侄子家一次,說心裡話,俺也怕俺侄子沒娶過媳婦兒,丹丹又連嫁妝都沒帶,對人家不好,把丹丹逼跑了。”

“俺有時候是突然去的,有時候是打好招呼去的,丹丹和俺侄子過的多挺好的,兩口子其樂融融,從沒有出現過你們說的什麼欺負與被欺負的事情。”

紀春蘭說的斬釘截鐵,讓人下意識的忍不住就去相信。

“大娘,您,真的確定嗎?”黃葉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嘗試著再度問道。

紀春蘭一臉嚴肅的肯定道:“你放心,俺老太婆從不說瞎話。”

夏寒仍舊在沉思,撲朔迷離的案子已經徹底成了一團迷霧。

重重迷霧包裹下,到底是怎麼樣的答案,誰也都不知曉。

“大娘,那您知道餘蘭丹和紀和到底怎麼死的嗎?我們現在根本就無從查起。”周小楚突然發聲問道。

當然,周小楚並不太抱希望,紀春蘭知道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紀春蘭再度的回答卻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俺知道一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俺也是自己傷心難過的時候琢磨的,如果你們願意聽,俺就告訴你們。”

紀春蘭眯著眼睛,保持著嚴肅的表情,鄭重道。

這哪有不願意聽的理兒,眾人相繼點頭。

“大娘,您說吧,我們都等著聽呢。”朱梁水發聲道。

同時又略微吃味兒道:“大娘,您要是早這麼配合該多好啊,俺說不定早就把案子破了。”

要是此時紀春蘭給的線索準確率太高,又或者有著極大的價值,那對最先查到紀春蘭存在的朱梁水來說,一定會讓他追悔莫及。

就因為當初態度不好,辦錯了事,讓他錯過了將罪犯逮捕歸案的大好機會,錯過了立下大功的可能。

朱梁水都不知道怎麼表達自己此時的複雜情緒。

紀春蘭被逗樂了,實在是朱梁水的話語讓她有了快感,前幾天發生的毀她名聲的大仇終於得報了。

心情大好之下,紀春蘭沒賣關子,對眾人說道:“俺一直覺得吧,肯定是有心人嫉妒俺撮合丹丹和俺侄子,才把俺供了出來,說不定就是他對丹丹還有俺侄子痛下殺手的。”

一句話,說的眾人再度驚詫無比。

這大娘瘋了嗎?還是說和自己的兒子已經達到了不共戴天的地步?

要知道,供她出來的人是誰,是她的親生兒子啊。

“大娘,您……”朱梁水喊著,欲言又止。

紀春蘭轉頭看向朱梁水,看著他於心不忍的模樣。

笑道:“小朱啊,俺老太婆不傻,你以為俺不知道俺兒子把這事說出去的嗎?俺是知道的,但俺也是就事論事。”

“俺兒子也沒娶媳婦兒,咱餘村窮,村裡姑娘想往外跑,村外的也不願意嫁過來,俺都知道。

俺兒子一直對俺不滿,幫侄子說媳婦兒也不管他,可他是個什麼樣子,好吃懶做,地裡的活都不知道管。

俺可不捨得糟蹋了哪家好姑娘不是。”

紀春蘭掃過眾人一眼,義正言辭的道:“他是俺兒子又能怎麼樣?俺從來都是就事論事的,對了就是對了,錯了就是錯了,你們儘管查,查出來是俺就抓他,俺絕對不帶皺下眉頭的。”

這一番話說的實在是好,打消了眾人對紀春蘭的猜疑。

能說出這番話的老太太,真的會對他人痛下殺手嗎?

事實上,夏寒等人,包括朱梁水來這裡的目的不為別的,他們不是懷疑紀春蘭殺了人,一位老人家也沒有那麼大的能力。

紀春蘭最多最多是個從犯,他們更多的是希望從紀春蘭口中得知一些線索,能夠找到真正的罪犯。

“大娘,您,您是這個。”朱梁水豎起來大拇指,讚歎道。

大義滅親,雖說有些絕情,但紀春蘭這般做,給人的感官不是冰冷,而是正義。

紀春蘭什麼都不為,只是單純的問心無愧。

夏寒眉頭緊皺,思索片刻,突然語出驚人。

“大娘,您兒子不是殺人兇手,您放心吧。”

一句話,提出了所有人都能想到的問題。

紀春蘭的兒子,做不到殺人,而且是流竄於三個城市間作案。

且能夠做到將蛛絲馬跡都消除,做到如此強力的反偵察。

這本身而言是不現實的。

“大娘,您兒子什麼學歷?出過遠門嗎?”夏寒問道。

為了保證判斷不會失誤,夏寒還是需要再度確定一番。

紀春蘭驚愕間聽到夏寒的問話,愣了愣神,回道:“俺那兒子就沒上過學,也沒出過門,懶得要死,他爹也沒了,種地也不好好種,要不是這兩年親戚還看在俺們孤兒寡母的面兒上幫趁著,他早就餓死了。”

“也是造孽呦。”紀春蘭嘆口氣道。

“您兒子在哪住?怎麼沒見他?”朱梁水問道,他上次來時還見紀春蘭兒子在家的,怎麼這麼久了,連個人都沒見呢。

聽到這話,紀春蘭更是難受,唸叨著:“唉,俺那兒子這段時間是懶到勁了,大白天的,還這麼熱,就在屋裡躺著,連門都不出,懶死他活該。”

望子成龍是每個母親的夢想,包括紀春蘭,她或許不期盼兒子到底能有多好,但也不能太差啊。

中規中矩都做不到可怎麼行。

親戚能幫一時,可幫不了一世啊。

情誼這東西也是需要維持的,一直只進不出,情誼也會用完的。

朱梁水聽的連連皺眉,他實在沒想到,紀春蘭的兒子能這麼懶,上次見他的時候雖然懶懶散散的,但總算知道出門的,他也沒太大感覺,就是覺得這小夥子精氣神不太好。

這一次,他算是領教了懶得極限。

這種悶熱的天氣,家裡有沒有空調,能在屋裡躺著本身就是一種境界。

讓人不得不佩服啊。

“大娘,我們能進去見見他嗎?”夏寒嘗試著要求道。

雖說紀春蘭的兒子沒有任何作案嫌疑,但智者千慮終有一失,還是見見的好。

保證不會出現問題。

“這……”紀春蘭想了想,嘆道:“唉,俺也不怕丟死人了,你們去吧,就在堂屋裡躺著呢,看吧看吧。”

“不好意思啊,大娘,我們也是……”

夏寒道著歉,話說一半,被紀春蘭打斷道:“沒事,俺都懂,也是支援你們工作,還能幫俺們母子洗清嫌疑不是,去吧去吧。”

說罷,紀春蘭低下了頭,一股若有若無的悲傷之意散發。

兒子不爭氣,做母親的會嘮叨,但終歸還是心疼地,這要是她沒了,誰還記得她的懶兒子吃沒吃飯。

終歸會被餓死的啊。

夏寒也沒說話,與眾人對視一眼,起身與朱梁水黃葉眉進了堂屋。

周小楚和慕華則主動留了下來。

沒必要都進去的,那樣只會讓紀春蘭更難受,留下兩名女人陪著勸一勸,總會好一些的。

推開堂屋的門,一剎那間,讓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就在床邊的地上,一個人,不,一具屍體面色發白,躺在地上徹底不省人事。

這絕不會是活人,一身破舊衣衫,頭髮散亂,臉上滿是死皮與汙垢,露出的手足皮膚上竟已經能夠看到屍斑。

這是死去多久了?

夏寒眾人按下心頭的驚愕,稍往裡幾步,在紀春蘭看不到的地方,將腳套穿好,戴上手套,向屍體靠近。

這已經算是死亡現場了,必須要保護好。

走近前,夏寒細細的打量著。

紀春蘭的兒子很瘦,皮膚過分的白皙,應該是因為長期接觸不到陽光導致的。

對於法醫的驗屍手段,夏寒與黃葉眉並不瞭解,所以沒有用手觸碰屍體。

反倒是朱梁水,繃著臉,開始檢視屍體。

嘴裡還說著:“我學過一些驗屍方面的知識,你們先別動,我感覺紀春蘭的兒子很有可能死於謀殺。”

話說完,朱梁水扒開屍體的眼睛口舌檢視,看其表情應該是一無所獲。

“朱隊長,你能看出來死者具體的死亡時間嗎?”黃葉眉問道。

對於有人干擾自己驗屍,朱梁水並不生氣,反而回答道:“看其屍斑,應該死於昨天,不過現在是夏天,屍體在悶熱環境下會腐爛的更快,所以我也不是太確定。”

“等等,這是……”朱梁水突然叫道。

引的夏寒與黃葉眉紛紛俯身看去。

只見朱梁水已經拉開屍體脖頸間的衣服,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一道青紫色的勒痕。

“死者應該死於謀殺,很有可能死於窒息死亡,正常來說,窒息死亡後,受害人屍體會出現雙眼泛白口吐白沫等症狀,不過這一位,只有脖頸有青紫色的勒痕。”

說著話,朱梁水將屍體的衣服全部扒開,一股難聞的氣味兒散發開來,引的人不由自主的捏住了鼻子。

“是否死於窒息死亡並不能肯定,他的身體上沒有明顯性外傷,至於是否服下過可以致人死亡的藥物,這一點並不能確定。”

朱梁水說罷突然站起身,退後幾步,被味道燻的不行的他長出一口氣道:“大致就是這樣了,我們先出去吧,看看咱們那位老大娘怎麼說。”

朱梁水的話說的很不客氣,在他心裡,恐怕已經認定兇手就是紀春蘭了。

這是她的兒子,每天就在家裡躺著,兒子死了她能不知道?

這可死了不是一時半會兒了,最少都有一天以上的時間了,就算紀春蘭的兒子再懶,總要吃飯的不是。

紀春蘭能說她沒見過兒子。

至於她為什麼同意讓他們這些人過來見她兒子,很有可能就是賊喊捉賊。

這年頭是法制社會,不管哪裡,死了人就是大事。

很有可能紀春蘭知道滿是瞞不過去的,還不如順水推舟,借他們警察的手證明自己的清白。

打的一手好算盤。

夏寒與黃葉眉對視一眼,並不吭聲,他們不會認為是紀春蘭殺的。

如今的他們就好像柯南一樣,到哪哪死人。

在糜寨村,糜小月死了,糜廣龍應該也死了。

如今來了餘村,同樣的,還沒待多久,紀春蘭的兒子也掛了。

巧合嗎?

夏寒與黃葉眉都並不這樣認為,在無限世界裡,巧合不會太多。

即便真的是巧合,他們在無法百分百確定的情況下,也不敢輕舉妄動。

因為當他們認為的巧合不再是巧合的時候,往往會奪走他們的生命。

紀春蘭真的殺了她兒子嗎?

朱梁水透過需要傳達給他們的猜測並不無道理,可那是正常情況下。

無限世界正常嗎?深淵的凝視世界正常嗎?

不正常,很不正常。

當朱梁水出去後,夏寒與黃葉眉刻意慢了些。

站在門口,黃葉眉低聲道:“夏隊長,你覺得現在這種情況還有可能是人作案嗎?”

各種古怪的死亡,越發撲朔迷離的案情,隨著死者的不斷增加,已經越發讓黃葉眉無法相信人作案的可能性了。

人類,真的能做到說殺人就殺人嗎?

這次似乎還留下了證據,青紫色的勒痕,可是那又怎麼樣,對他們而言毫無作用。

真要讓人相信紀春蘭兒子的死跟他們的案子毫無關聯,就是一次單純的死亡,實在是太沒有說服力。

夏寒有著與黃葉眉同樣的想法,低聲回道:“恐怕不可能了,還是看看紀春蘭會怎麼說吧,她兒子的死亡實在太突然了,如果是鬼作案,我們又該怎麼查呢?”

鬼,悄無聲息,如果去尋找。

這可不是隻有一個村子有人死了,若只是一個村子還好說,追根尋源總會有些線索的,就算是鬼它也有它的目的,有目的就好找。

可這樁連環命案橫跨三個城市,而且受害人之間並不認識,是百分百的陌生人,鬼殺人又是根據什麼來選擇動手物件的呢?

夏寒越發感覺到,想要在短短的十天之內將任務完成是有多麼困難。

實在是太凌亂了,折騰了這麼久,死的人越來越多,可線索,幾乎沒有。

越想越煩躁,夏寒索性不想,沒有再理會黃葉眉出了門。

還是看看紀春蘭怎麼說吧,兒子突然死了,她又會有怎麼樣的表現呢?

紀春蘭真的會殺死自己的兒子嗎?

如果真的是她殺的,又能不能找到其他案子的線索呢?

夏寒還是不由自主的想到這些問題,心情更為煩躁,甚至隱隱有些衝動,直接用混沌藥劑破界離開。

當然,這想法不現實,混沌藥劑並不是萬能的,同樣也會被無限大學檢測到,每多用一次,恐怕危險係數就會加大不少。

而且,也不值得,強行離開深淵的凝視世界可得不到什麼好處,反而浪費了時間,浪費了珍貴的混沌藥劑。

黃葉眉心裡同樣煩躁不堪,一直在強忍著,這次的任務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心理預期。

這麼難得案件,他們這些對刑偵似懂非懂的冒險者真的有機會破案抓到罪犯嗎?

而且,罪犯還很有可能是一個真正的厲鬼。

……

外邊,朱梁水進了過道,再度坐下,夏寒與黃葉眉也隨後走了過來。

朱梁水開始了對自己猜測的驗證。

“大娘,我能再問您幾件事嗎?”朱梁水說話依舊很恭敬,只是其話語中若有若無的壓迫感讓人極為不適。

聽的周小楚與慕華皆是疑惑不解,這是發生了什麼?紀春蘭的兒子得罪朱梁水了?

她們當然想不到,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又死了一個。

在老梁看來殺人兇手還是身為死者母親的紀春蘭。

紀春蘭不知道有沒有感受到,臉上無悲無喜,平靜道:“俺兒子死了是吧?”

紀春蘭沒有回答朱梁水,反而反問了一句。

一時間,朱梁水懵了。

另外兩個知情人夏寒與黃葉眉也瞬時語塞。

周小楚與慕華更是疑惑不解。

誰都沒有想到,紀春蘭會給出這樣一個不是回答,卻勝似回答的答案。

一時間,場面無比詭異,沉默,籠罩了所有人。

許久……

朱梁水才艱難的回答道:“是的,您兒子死了。”

“不過,大娘您是怎麼知道的?你兒子到底怎麼死的?”

怎麼可能,一個大活人說死就死了。

朱梁水內心充滿矛盾,急需一個能夠讓他內心平靜的答案。

紀春蘭知道她兒子死了,又會不會是她的苦肉計,還是想借他們的手證明自己的清白呢?

朱梁水盯著紀春蘭,迫切的需要她給自己一個能夠說服自己的答案。

如果沒有,朱梁水覺得他還是會堅持自己的想法,紀春蘭是兇手。

紀春蘭沒有遲疑,回應道:“他是俺兒子,俺怎麼可能不知道,昨天晚上喊他吃飯的時候俺就知道了,怎麼死的俺不清楚,反正俺死了他也活不下來,死就死了吧,省的俺每天還得伺候他,還得擔心他。”

能夠做到如此平靜的面對兒子的死亡,這本身就不正常。

紀春蘭真的有這麼大的覺悟,這麼好的心態嗎?

眾人心頭都有著這般的疑惑。

紀春蘭看著幾人,應該是想到了自己的話站不住腳,又平靜道:“俺也捨不得不是,怎麼說都是俺身上掉下來的肉,這後半輩子俺不都是為了他活著嗎,可他死了,俺能怎麼辦?”

“一天到晚俺都在家裡待著,看著他,這兩天俺就沒出過門,家裡來沒來人俺不比誰清楚,俺兒子不是被人殺的,他是自己死的,俺不認還能怎麼辦。”

“大娘,您沒想過報警嗎?而且您兒子都死了一段時間了,您不給他辦喪事嗎?”周小楚已經明白髮生了什麼,有些於心不忍,她從心底裡相信這位大娘,即便這不是一位刑警該犯的錯誤。

直覺,往往並不對。

可週小楚還是選擇相信紀春蘭。

“報警?”紀春蘭眼角溼潤了,她並沒話語中表現的那般平靜,反問一句後,又道:“俺報什麼警?不都說了俺兒子死之前根本沒跟人接觸過嗎?”

“還有喪事,俺能怎麼辦?家裡沒錢,借錢又沒人能借給俺,親戚也差不多對俺們母子煩透了,明知道收不回去的錢怎麼可能願意借給俺。”

“就先這樣吧,俺正想著今天挖個坑把俺兒子埋了呢,就葬在家裡,那邊剛挖開一點你們就來了,要不然俺可能已經挖完了。”

說著,紀春蘭指了指最西邊房間,那裡與牆之間有著一條很寬的間隙。

想必就是那裡了。

黃葉眉起身,向西邊走去,打算看看紀春蘭說的是否真實。

而朱梁水依舊在追問。

“大娘,您想過沒,您兒子死的太蹊蹺了,一個活生生的大活人,還是個年輕人,沒病沒災的,怎麼說死就死了呢?”

周小楚也附和道:“對,大娘,我就是這個意思,您兒子死的很不正常,您應該報警的,如果您兒子真的是被人害死的,您這麼草率的把他就埋了,他到了地底下也不會瞑目的不是嗎?”

唉。紀春蘭又是嘆氣,從夏寒等人來了紀春蘭已經嘆氣太多次了,可見她心裡有多麼的悲傷。

“俺也想過啊,俺兒子活的好好的,可怎麼就死了呢,怎麼就死了呢?”

紀春蘭臉上滿是疑惑,似在問眾人,也似在問自己。

反正,不等人回答,她又繼續道:“俺想了半個晚上,算是想明白了,死就死了唄,俺兒子離了俺也活不長,還不如早點死了,省的俺走的時候再想辦法帶他走不是。”

駭人的話語從紀春蘭口中說出,讓眾人皆是吃驚不已。

紀春蘭臉上露出祥和的微笑,詢問道:“你們想不到是吧,想不到俺老婆子會說出這種話,會想到去害死自己的親生骨肉,對不對?”

不等人回答,紀春蘭又道:“俺也不想的,可俺覺得吧,俺兒子懶到這個份上,俺也試過治治他,不給他送飯,讓他自己出來吃,趕他到地裡幹活,可他呢,餓死都不吃飯,幹活就更別想了,就好像從床上起來能要了他的命一樣。

俺也沒輒了,就由他去了,想著俺先伺候著他,等俺那天撐不住了,就跟他一起喝點農藥死了就行,也省的惹人煩,省的俺兒子再遭罪。”

“所以啊,俺得拼命活著,讓俺兒子也能多活幾天,可……”

紀春蘭說著,鋒芒一轉,悲傷道:“俺兒子死了,比俺死的還早,你說俺活著還有什麼勁,真被人殺了又能怎麼著,去找兇手,找到了能讓俺兒子活過來嗎?”

紀春蘭滿是皺紋的臉上帶著憤怒之色,看著朱梁水,想讓他給自己一個答案。

朱梁水神情一怔,不知如何回答,又耐不過紀春蘭的質問眼神,只得苦笑道:“活不過來。”

“可是。”朱梁水臉色一變,話鋒一轉,問道:“您兒子前段時間我來的時候還出門的,怎麼會變化這麼大?”

要知道,上次他們來查訪的時候,紀春蘭的兒子還會出門的,這才過去了多久,幾天而已,就變得那麼懶了?

還說死就死了,死的還特別蹊蹺。

朱梁水盯著紀春蘭,等著她給一個說法。

他越發懷疑紀春蘭殺了她自己的兒子。

只要紀春蘭稍微露點蛛絲馬跡,他就能順藤摸瓜的把案子辦了。

在朱梁水看來,這案子和餘蘭丹的案子沒什麼關係,百分百的會落到他頭上。

因此,他一定要快刀斬亂麻,把這案子以最快的速度了結了,挽救一下上個案子給他帶來的影響。

紀春蘭,一定殺了她兒子。

朱梁水暗暗想著,等待著紀春蘭回話,如果還沒有效果,他還有著最終殺手鐧沒用呢。

紀春蘭自然猜不到朱梁水的想法,她心頭無比的悲傷,本來的平靜已經蕩然無存,哪有功夫去猜朱梁水的心思。

只是按照本能如實回答著:“小朱你問得俺當時也想知道,那天沒來得及問他你們就把俺抓走了,等你們再把俺放回來了。

俺問了俺兒子,他還把俺說了一通,告訴俺他就是看不過去俺給侄子說媒把丹丹嫁了出去,他自己還沒老婆呢,說要是俺死了誰伺候他。”

紀春蘭衝著朱梁水問道:“你說,俺能把丹丹嫁給他嗎?娶個媳婦兒回來伺候他,虧他想的出來,丟不丟人。”

這番話說的天衣無縫,在這之前紀春蘭就說過,她兒子嫉妒紀和,就是紀春蘭的侄子,她兒子的表哥。

嫉妒會使人做出很多不可理喻的事,沒想到會讓一個得了懶癌晚期的傢伙從床上爬起來。

由此也可見,紀春蘭的兒子報復心極強。

朱梁水聽罷連連皺眉,他沒想到紀春蘭會這麼的難對付。

一時間心裡也不由得動搖了,難道真的不是她把自己兒子殺了?

說實在的,朱梁水也明白紀春蘭沒有作案動機,她沒有必要殺害自己的兒子。

本想著先把紀春蘭殺人的事實定下來,再從中找到其動機。

可如今看來是不可能了。

朱梁水在內心掙扎間問出最後的問題,對紀春蘭道:“大娘,我問您最後一件事,您告訴我,您兒子脖子上的勒痕是不是你掐的?”

說罷,朱梁水就後悔了,他突然明白了。

這就是個沒有必要問的問題。

紀春蘭的兒子脖頸上雖然有勒痕,但其他死亡特徵跟窒息死亡關係並不大,屍體的面部根本沒有任何特徵可以證明他是被掐死的。

也就是說,紀春蘭如果不承認,他也無法當即拿出任何佐證讓紀春蘭承認。

即便紀春蘭承認了,也根本定不了她的罪。

果然,紀春蘭回應道:“是俺掐的,他死了之後俺掐的,俺恨他不爭氣,俺恨他不聽俺的話,俺恨,恨吶。”

說著話,眼角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流了出來。

朱梁水徹底閉了嘴,並不勸慰紀春蘭,心頭不斷思考著,到底殺人兇手是不是紀春蘭的問題。

“大娘,您還記得您剛才說過的某句話嗎?”夏寒想到了一個疑點,開口問道。

“嗯?什麼?”紀春蘭抹了把淚水,看著夏寒,眼神中滿是疑惑。

夏寒立刻道:“您說過您懷疑您的兒子殺了餘蘭丹和紀和不是嗎?您兒子都死了,您還有必要這麼說嗎?”

“直白的告訴您,我懷疑您在引誘我們去看您的兒子,證明您兒子的死亡跟您沒關係。”夏寒緩緩說著,看著紀春蘭的眼睛,注意著她每一刻的表情變化。

微表情分析夏寒沒學過,但是憑著無數為人處事的經驗,看一個人撒沒撒謊他還是有把握的。

甚至在某些時候比微表情分析更有用。

因為微表情同樣可以偽裝,學術終歸是學術,它是死的。

可感覺與直覺不會。

這一次,紀春蘭沒有像應付朱梁水的問話那般迅速。

她沉默了,好似在思考著什麼。

夏寒也並不著急,沒有去催促,他也不過是突然想到的,嘗試著問一句罷了。

在他看來,他還是不相信紀春蘭殺了自己的兒子的。

實在是不現實,虎毒尚且不食子,紀春蘭又怎麼下得去手呢?

而且她又能得到什麼呢,都是半截身體埋入黃土中的人了,指不定那天就沒了,還有什麼放不下,捨不得的呢?

權當是問問,萬一有什麼意外的收穫也說不定不是。

紀春蘭的沉默也讓朱梁水看到了希望。

周小楚緊張的看著紀春蘭,她實在不希望紀春蘭就是那個兇手。

而黃葉眉與慕華則是沉默,面無表情,她們也並不相信紀春蘭對自己的兒子痛下殺手這件事。

她一時的沉默不語並不能證明什麼。

“小夥子,你說的很對,俺應該是在引誘你們去看俺的兒子。”紀春蘭肯定了夏寒的話語,卻又有些模稜兩可的意思。

“應該?您的意思是……”夏寒疑惑,繼續問道。

紀春蘭看著夏寒,回答道:“就是應該吧,俺可能心裡也覺得俺兒子不該死,肯定有蹊蹺,俺不想麻煩你們,不想再折騰,可心裡難受啊,害死俺兒子的到底是誰?”

“你們來了,俺就忍不住了,你們還提出來了,俺為什麼不答應,看看也好,能為俺兒子報仇再好不過了。”

“我沒問題了,抱歉,大娘,我們今天給您添了這麼多麻煩,不過我還是想告訴您,您的兒子死亡的很蹊蹺,我們需要把您兒子的屍體帶回警局進行屍檢,您,沒問題吧?”夏寒表示著歉意,卻也拋給了紀春蘭一個問題。

這具屍體是一定要帶回去的,不論有沒有問題都要帶回去,如果紀春蘭的兒子死亡也是連環命案的兇手所為,那就很有可能從其屍體上找到一定的線索。

“俺……”紀春蘭拉長了音,突然沉默了。

想了想,才回道:“唉,算了,你們帶走吧,小夥子你能答應老婆子俺一件事嗎?就當俺答應的報酬,你覺得怎麼樣?”

“您說。”夏寒並未拒絕。

“能給俺兒子買一具棺材和一點紙錢嗎?俺沒錢,但也覺得俺兒子不能就那麼裹著草蓆沒了,連點紙錢都沒有,這要在底下可怎麼活?”

紀春蘭說的淚流縱橫,還帶著深深的乞求。

對這樣並不過分的要求,還沒等夏寒答話,周小楚就開口答應道:“大娘您放心,我一定幫您兒子買最好的棺材還有好多好多祭品,到時候帶好多人來看您兒子,絕對讓您兒子風風光光的下葬。”

逝者已逝,生者仍舊還要堅強的活下去。

葬禮不僅是死者最終的體面,也是生者最好的安慰。

從古至今,一場葬禮體現的意義大多都在於安慰生者。

至於什麼地府黃泉,誰又見過呢,都是些噱頭罷了。

周小楚說的紀春蘭蹭的一下站起身,沒等周小楚反應過來,一把跪在了地上。

“閨女,你是個好人,大好人,俺給你跪下了,謝謝你,謝謝,謝謝。”

感謝的同時,竟還要磕頭。

嚇得被其突然的特殊舉動導致手忙腳亂的周小楚連忙幾步上前,托住了紀春蘭的腦袋不讓其低下,繼而抓住紀春蘭的肩膀,就要使勁讓後者站起身。

同時櫻唇一張一合間勸慰道:“大娘,您不用這樣的,對我而言這是我應該做的,您是長輩,我理應幫助您,而且我許諾的對我而言都是小事,您快起來吧,我受不得您的大禮的。”

紀春蘭畢竟年事已高,掙扎著不想起身也被拽了起來,無奈下,嘴裡依舊感謝著:“閨女,你跟俺老太婆無親無故的,這那是你該幫的,對你來說是小事,可對俺而言這就是天大的事啊。”

“俺那可憐的兒子啊,他何德何能受的起這大恩。”

“俺什麼都沒有,家裡就有點糧食你也看不上,你就讓俺跪著吧,這樣俺心裡也能好受一點。”

紀春蘭還要再跪下,嚇得周小楚剛送來的手又重新伸了過去。

這可怎麼辦?周小楚都不知道怎麼說才好了。

心慌意亂之時,求救般的看向了夏寒。

夏寒一愣,知道周小楚撐不住了,雖然他沒想到紀春蘭會做出這樣的驚人舉動,想了想,微笑道:“大娘,您可別這樣了,小楚她可是您的晚輩,您這麼拜她可是要折壽的。

您要是真想謝她,就多留意著村裡,看看能不能幫我們找到什麼線索,幫我們把案子破了就是。”

夏寒的前半段話就已經讓紀春蘭不好意思再跪下去,跪下去就是要折恩人壽命了。

而夏寒的後半段話卻讓紀春蘭臉色一變,想到了什麼。

“俺,俺還真想到一點事兒,只是不知道該不該跟你們說。”紀春蘭臉色不自然道。

夏寒再度愣神,他沒想到紀春蘭還真能給點線索,於是道:“您說就是,我們聽著,沒什麼該不該的,只要是線索我們都需要。”

“這……”紀春蘭遲疑了,一咬牙說道:“俺覺得你們應該不會信的,不過俺還是說說吧。”

“你們知道嗎?俺們這幾個村子裡都在傳,說俺侄子和丹丹,還有餘保國兩口子,他們都不是被人殺死的。”紀春蘭臉上浮現出詭異的表情,原先的和藹蕩然無存。

不是被人殺的?

那就是……

周小楚朱梁水作為無神論者自然是不信的。

可夏寒慕華以及看罷坑洞確認無誤回來的黃葉眉卻不一樣,他們是知道這件案子有是鬼作案的可能的。

這種神鬼論同樣會吸引他們的注意,尤其是現在鬼作案的可能性已經大於人作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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