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收尾曲二(1 / 1)
“夏先生?他真實姓名叫夏寒?”薛文夢錯愕問道。
在薛文夢的認知裡,依舊是夏淳那個名字。
周小楚點點頭,吐槽道:“是啊,也不知道他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麼,連名字都用的假的,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良心發現了,捨得告訴我真名了。”
薛文夢聽罷,沉思片刻,善解人意道:“或許他也有自己的苦衷吧。”
在薛文夢看來,那個叫夏淳,不,應該是叫夏寒的男人並不壞,心思或許很深沉,但卻一言一行都秉持著良知。
即便身處高位,卻不會利用自己的優勢去欺壓任何人,反而,會與弱者之間共處一個平等的位置,從而進行交談。
“他應該是個好人吧。”薛文夢不由感慨道。
這話聽的周小楚一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銀鈴般的悅耳笑聲在房間裡迴盪,很是動聽無比。
“他哪裡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個夢裡,他可是殺人不眨眼的。”
“可那終歸是夢啊,並不真實的,不是嗎?”薛文夢反駁道。
“可他是真實的。”周小楚並不認可薛文夢的觀點。
在周小楚的心裡,那場夢於她而言就是真實的,從來不是虛妄。
至於夏寒到底是不是好人,她不確定,更不在乎。
她只在乎,那個男人,心裡有沒有她。
真要細究起來,非要得出一個結論,在周小楚看來,夏寒應該不算好人。
他濫用私刑,沒有經過法律的許可就草菅人命。
曾經第一次見面時,公園一行後,夏寒殺了最後一位欺辱李梓姐姐的男人,那件事,是周小楚乞求父親壓下來的。
當時的周小楚還不知道夏寒能夠無視這些事,只以為他是憤慨之下為其報仇。
薛文夢無心與周小楚辯論這些,感覺夏寒也快要出來了,轉移話題道:“小楚你剛才說他糾結是什麼意思?你知道他要怎麼處理這件事嗎?”
薛文夢突然覺得,這一出插曲,或許會改變她和李梓的命運。
薛文夢奢求不多,只希望能夠讓日子安靜下來,即便依舊是沒有營業執照的小攤位工作也可以,只求踏踏實實的過日子就好。
那個男人,既然來了,又會不會幫她們呢?
周小楚看出薛文夢輕撇的眉頭間滿是困擾,想了想,安慰道:“雖然我不知道夏寒會怎麼做,但嫂子你放心吧,夏寒他一定會幫你們的,他是個有擔當的人。”
“於你們而言。”周小楚最後補充道,說話的語氣間滿是煩惱。
周小楚覺得自己還是比較瞭解夏寒的,他的心思讓她猜的透徹。
發生的這件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靈異事件,夏寒的想法很有可能是。
對她不聞不問,最好都當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對薛文夢和李梓,他一定會保證給她們好日子過的。
“謝謝你,小楚。”薛文夢感謝道,強顏歡笑,自嘲道:“你說當初我那麼要強幹嘛?如果直接同意了你父親的要求,將李梓送過去也好,接受錢財也好,怎麼都比現在過的輕鬆多了。
本來還想著能夠讓他和公公出來,最終卻落得個人財兩空的下場,我苦些無所謂,可李梓還小,這日子熬到什麼時候是個頭。”
薛文夢的話語充滿著悔恨,她覺得她當初的選擇沒有錯,可,那兩位在獄中的頂樑柱,卻選擇了一條徹徹底底的不歸路。
不僅丟了性命,還使得她們日子過得更加艱難,時常處於擔驚受怕的環境中。
想著想著,兩行清淚自眼眸間流出,劃過臉頰。
“嫂子,你……”周小楚想勸慰,卻不知說些什麼才好。
……
浴室裡,夏寒並未客氣,拿著薛文夢的毛巾與浴巾將身上與髮間的水漬擦掉,關掉花灑,正要捏著自己溼漉漉的衣服重新穿上。
幕簾外傳來李梓的稚嫩聲音。
“大,大哥哥,你是洗好了嗎?”
夏寒一愣,剛才水花聲音很大,倒是沒有注意外邊來了人。
疑惑道:“怎麼了,小李梓,你找我有事?等我一下,我穿好衣服就出去。”
或許,應該在與薛文夢解除之前與李梓聊一聊,看看小孩子有什麼想法。
單純的小姑娘,想必更願意跟他說實話。
“不,等,等一下。”李梓急忙阻攔,又繼續道:“大哥哥,嫂子讓我給你來送乾衣服,是我哥的。”
李梓剛才與夏寒初接觸時的憤怒全都是因為她聽嫂子說後者有可能會對她們痛下殺手,可現在看來,危險解除了。
李梓自然不會再那麼僵硬的說話。
其實不論是第一次見面,還是幻境裡那段詭異的夢中,李梓一直都對夏寒的感官很好。
雖然,她在夢裡的表現很不好,對夏寒的態度更是惡劣。
夏寒正猶豫間,兩隻小手就已經探進了幕簾,一套乾淨的衣服遞了進來。
此時夏寒還猶豫個什麼,已經沒必要了,伸手接過,感謝道:“麻煩你了,小李梓,謝謝哦。”
嘻嘻。
小李梓可愛一笑,回應道:“不客氣,嘿嘿。”
孩子的聲音總是讓人喜歡的,夏寒不由得心身愉悅,開始了計劃中與李梓的交流。
“小李梓,你願意和我聊聊天嗎?就我們兩個人。”
李梓並未拒絕,她下意識的很願意跟這個曾經救了自己的男人親近,答應道:“好啊,大哥哥你想聊什麼?”
“嗯……讓我想想啊。”夏寒說著話,將衣服迅速套好,剛要繼續問下去,低頭一瞬間,將想說的話全部吞回了肚子裡。
這衣服,是夢裡穿過的那件,是薛文夢給自己送進來的那套衣服。
呵呵。夏寒苦笑一聲。
這應該,也是一次試探吧。
“大哥哥?”李梓見半天沒有反應,開口問道。
“哦,抱歉,剛才我想事情了。”夏寒迅速回過神,歉意一聲,繼續道:“小李梓你能告訴我,如果我給你一個提任意要求的機會,你最想跟我提什麼要求嗎?”
“什麼都可以,只要我做得到的都可以。”夏寒怕李梓不敢提什麼,還鼓舞道。
“唔,什麼都可以嗎?”李梓問。
“當然。”夏寒答。
“那,大哥哥你能告訴我一個問題的答案嗎?”李梓沒有猶豫,直接說道。
夏寒神色一怔,他沒想到李梓會提出這種不是要求的要求。
問題的答案?她父親和哥哥到底怎麼死的?還是那個她做的夢是真是假?又或是她能跟他要什麼?
夏寒猜不到,只好順著答應道:“你問吧,小李梓,只要我能告訴你的,保證知無不言。”
“你會殺了我和嫂子嗎?”李梓語出驚人,快速言語後,使得夏寒的心猛地抽搐了片刻。
“你為什麼會問我這種問題?我怎麼可能會殺你和你嫂子呢?我是來幫你們的。”夏寒語氣中有些憤慨之意,李梓這樣的想法到底是誰教的,一個孩子會問出這種問題,肯定不會是她自己的想法。
是薛文夢吧?她又是怎麼想到這種不切實際的問題呢?
又或者是在故意讓李梓來試探自己?
……
就在夏寒胡思亂想間,李梓作出了回答。
“他們,都想殺了我和嫂子。”
“大哥哥,你不是和他們一樣的人嗎?你會這麼做嗎?”
李梓的話裡充滿了卑微,她也變了,不再是當初那個可愛天真的小公主。
日復一日的艱難度日早已將她的心理折磨的不再完好,滿是傷痕。
“李梓。”夏寒心疼地喊著。
在李梓抬頭的一刻,夏寒從幕簾中走出,緩緩蹲下身,抓住小姑娘的肩膀,溫柔無比的道:“大哥哥不會殺你們的,是來保護可愛的小天使和她的嫂子不受壞人欺負的。”
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夏寒沒有推卸任何責任,反而把所有該他的,不該他的,全部拉到了自己的身上。
“相信我一次,好嗎?”夏寒柔聲說著,看著李梓的眼睛中隱隱泛出的淚珠。
臉上露出親切的微笑,對其道:“不要哭,我們李梓最堅強了,哭了就不是乖孩子了。”
“而且,有我在,李梓以後再也不會吃苦了,要開開心心的,今天是第一天,哭出來就不好了。”
哭泣,或許是緩解悲傷最好的良藥,卻不是唯一的解藥。
要記住,你在乎的每個人,都不要讓他(她)輕易哭出來,他(她)的哭泣,是你的無能。
李梓看著蹲在自己身前的男人,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強忍了半天,還是沒有流出來,反而是小臉兒上嘴角上揚,笑了起來,兩個甜甜的酒窩清晰可見。
“謝謝大哥哥。”李梓張開手臂,抱住了夏寒。
這一刻的李梓,只覺得萬分的心安。
夏寒沒有掙扎,反而是順勢抱住李梓,繼而緩緩站起身,就那麼將李梓抱在了懷裡。
輕聲道:“告訴大哥哥,你現在最想要要什麼,今天下午大哥哥就幫你把它實現,好不好?”
“什麼都可以嗎?”李梓將腦袋從夏寒一側肩膀挪開,眼神中滿是驚訝神色,問道。
“當然,什麼要求都可以,我保證,我能做到的一定答應你。”夏寒保證道。
只要與無限大學無關,對他而言,在這個世界,他很多事做起來都沒有太大的顧忌。
即便是李梓要求把那些欺負她和薛文夢的人殺掉,夏寒也可以透過向周小楚的父親提出要求來實現。
想必,一位最高監管者殺上個把人不會有問題吧。
想必,對他有求之下,總不會連這種事都不願意答應吧。
“我……”李梓支支吾吾著,想了半天,看著夏寒的眼睛,彷彿在苦惱著自己應該如何珍惜這次的機會。
“儘管提,我一定盡力幫你實現。”夏寒鼓勵道。
繼而又幫著小姑娘出主意。
“你想不想要好多漂亮的新衣服?還有很多好玩的玩具和好吃的零食,又或者是去一所更好的學校,又或者搬到一處更大的房子裡面。”
這應該就是一個孩子最奢望的東西了吧。
小李梓聽著夏寒的‘誘惑’話語,想了想,搖了搖頭。
還沒等夏寒疑惑發問,就說道:“我想要大哥哥當我的爸爸。”
“當李梓的爸爸。”李梓眼神中滿是堅定之意,認真無比的說著。
“你會答應的,對嗎?大哥哥可以做到的。”
李梓說著話,眼眸中再度浮現淚水,神色一變,祈求道。
對李梓突然的要求,夏寒只覺得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他哪怕想破天,都沒想到李梓會提出這種要求。
可若是仔細想想,李梓說的也沒錯,她此刻最渴望的,不就是父愛嗎?
真正的父親沒了,長兄如父,卻也同樣離去。
或許薛文夢可以替代母親的角色,可父親一職,是薛文夢做不到的。
所謂父愛如山,絕不是一句玩笑話。
很多人想必都明白,在你的一生中,父親這個角色,影響了你太多太多。
或柔或剛,總是你堅實的依靠,不論你是傷是痛,總是你最後的退路。
男孩子或許會在長大後才明白,小時候頑皮說不定經常被老爸揍一頓。
可女孩子,很多應該從小就依戀父親。
就如同很多父親的戲言。
“在我女兒出生的那一刻,我就做好了進監獄甚至與他人同歸於盡的準備,敢欺負我女兒的傢伙,我一定會讓他們一一付出代價。”
或許也正是因此,當初李梓的姐姐死亡後,李家父子才會那般瘋狂,用正義的方法無法解決,那就徹底墮落,在黑暗中沉淪,將敵人一一拉入深淵。
可,夏寒能夠答應這個要求嗎?
他又如何扮演李梓的父親這個至關重要的角色。
他並不屬於這個世界,很快他就要離開。
又如何照顧李梓,作為她的父親去守護這個可憐的孩子。
“李梓,我……”夏寒想要拒絕,還沒組織好語言,就被李梓的話語打斷。
只聽李梓欣喜雀躍道:“大哥哥答應了。”
夏寒苦笑,不敢點頭,而是勸阻道:“李梓,我不能留下來的,我還有很多事要做,很快就要離開。”
“而且,你嫂子是薛文夢,我如果做你的爸爸,那你嫂子怎麼辦?喊我什麼?這輩分就太亂了。”
夏寒尋找著各種理由,見李梓不為所動,又嘗試著換一種方法說道:
“我給你找一個父親怎麼樣?他比我有錢,比我強大,而且對女兒很寵溺,你過去後還會有一個特別喜歡你的姐姐怎麼樣?”
夏寒說的是周小楚一家,也是他唯一信得過的人。
李梓再度搖頭,臉上的喜悅神色徹底消失,沮喪道:“大哥哥不答應就不答應,為什麼還要說這麼多理由,李梓有這麼招人嫌棄嗎?”
說罷,又撇了撇嘴角,自嘲一句:“也是,李梓只是個沒爹沒孃的倒黴孩子,憑什麼奢望讓大哥哥這種人來做李梓的爸爸。”
這般話語聽的夏寒萬分心疼,卻又不知該如何回答。
好半天,才對其說道:“李梓,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好好想想。”
還能說什麼呢,任你再計謀百出,對一個孩子,都是無用的。
“大哥哥你去哪都可以,李梓只是想要一個爸爸,這樣班上的同學就不會再說李梓沒有爸爸了,大哥哥可以忙自己的,隔多久回來看李梓都可以的,只要,大哥哥記得李梓的名字就可以了。”
李梓低著頭,低聲說著:“嫂子是媽媽,一直都是媽媽,有什麼輩分不輩分的,大哥哥明明都和嫂子睡在一起了,為什麼不可以做李梓的爸爸。”
孩子氣的話語讓夏寒無從反駁,只得嘆了一口氣。
要答應她嗎?對夏寒而言,他沒有任何損失,只是一個稱呼罷了。
答應,是對一個孩子成長過程中最好的禮物。
若是不答應,李梓未來會變成什麼樣呢?這次事情對她的打擊又會有多大呢?
理智的思考往往不足以解決問題。
情感的衝擊或許才是解決這種問題最好的良藥。
“李梓,其實去小楚姐姐家,你一樣可以擁有一個家的,而且比你現在想象的家更加完整。”
夏寒有心答應,可依舊在做著最後的掙扎。
李梓沒有猶豫,貼在了夏寒的胸口處,彷彿在聽後者的心跳,沉吟道:“大哥哥跟別人不一樣,我喜歡大哥哥,別的人,不是爸爸,只有大哥哥才是,也只有大哥哥才可以娶嫂子,才可以讓所有人都知道。”
娶嫂子?最後三個字讓夏寒心頭瞬息慌亂無比,他還真沒想到李梓竟然還有這個想法。
這意思是,不僅是口頭上的,是法律意義上的?
一紙婚約,由法律來束縛一段婚姻。
“大哥哥,你願意答應李梓嗎?我什麼都可以不要,只要你願意陪嫂子去領那張證書,拿著它陪我去學校告訴同學老師,你是李梓的爸爸,這就足夠了。”李梓的眼神中滿是渴望。
天知道李梓在這段時間裡到底經歷了怎樣的折磨,竟然會對一件事執著如此。
夏寒嘴角微微發苦,沉默許久,他在做著最後的考慮與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