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小民發如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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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之上老叟向前輕踏一步,捏著嗓子喝道:“大將軍,何巍奕接旨!”

聲音剛落,整個廣場上,無論是世家門閥還是平民百姓都窸窸窣窣的跪倒在地,雙手,伏地,腦袋輕叩在手掌之上。

而何巍奕則是單膝跪地,向天拱手,見皇帝可不全跪,這乃是皇權特許。

二在這廣場之中,有一人格外乍眼,只見在跪倒一片的人群之中,林徹一人筆直的站在廣場中,仰頭望著虛空上那老叟。

“放肆!”虛空之上一名身披金甲的神將向前輕踏一步,龐大的威壓降臨到林徹身上,想要以威壓迫使林徹跪下。

大帝之威,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忤逆的。

砰!

威壓降臨,林徹渾身肌膚不自主的凹陷,腳下地面大面積的皸裂,其威勢好似要將他硬生生的壓為一灘肉醬。

“眾生平等,我為何要跪?”

感受著龐大的威壓,林徹大喝一聲,體內元氣不自主的運轉起來,一道氣罩籠罩在其身外,對抗著這龐大的威壓。

“嗯?”

金甲神將眉頭一皺,再次加大了威壓的強度,龐大的威壓壓制的空氣微微扭曲,致使林徹林徹所立之處大面積的凹陷下去。

“嘿!我這個暴脾氣!”

氣府內,老黑感知到外界的情況,直接從太清虛空匣內鑽了出來。

“老黑?”

林徹一愣,老黑前幾日就跑回了太清虛空匣的小世界沉睡,沒想到現在竟然出來了。

“哼!玄宗聖帝當年的都沒有這麼蠻橫!小子,我來助你!”

老黑冷哼一聲,無盡的黑光融入林徹的體內,加持著林徹,對抗著來自那金甲神將的威壓。

兩股力量不斷衝撞,實質的氣浪向四周席捲,眾人的衣衫在氣浪的吹動下獵獵作響。

“帝衛,孩子小不懂事,你何必和他一般見識!”

何巍奕的身形出現在林徹的身邊,寬厚的大手輕輕一撫,直接消弭了金甲神將的威壓,而後大手一按,將林徹按倒在地面之上。

“小子,乾的好!”

林徹剛要反抗,何巍奕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他也停止了掙扎。

“咳!”

老叟輕咳一聲,看了一眼那名金甲神將,那人也退了回去。

“大將軍,何巍奕接旨!”

“帝敕:近日大將軍所轄之城天降祥瑞,百姓安居樂業,念大將軍何巍奕之功,特行封賞!”

老叟收起玉軸聖旨,走下虛空,雙手恭敬的將聖旨呈在何巍奕的身前。

“謹遵大帝敕令!”

何巍奕起身接過聖旨,而後看向老叟,道:“錢公公,許久不見,請移步將軍府,敘舊一番可好?”

“哈哈哈!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老叟哈哈一笑,點頭道。

“錢公公,請!”

何巍奕腳踏虛空,向著遠方走去,錢公公和一眾金甲神將紛紛跟隨其後,向著遠方走去。

臨走,那金甲神將回頭望了一眼林徹,林徹也抬起頭來,與那名金甲神將遙遙對視。

目送著何將軍一行人離去,廣場上眾人也紛紛起身,到了現在,人們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大帝聖旨一事之上,新生大選也就在尚山的主持下草草結束。

夕陽西下,觀禮的人們紛紛離開,林徹也踏上了自己來時的雲輦,踏上虹橋,向著稷山道院的方向緩緩駛去。

……

虹橋之上,林徹坐在視窗,看著虹橋兩側人行道上來來往往、形形色色的行人。

不時還可以看到衣衫襤褸的老人,面黃肌瘦的孩童走過。

“貴公子,行行好賞口飯吃吧!”一名手持破碗,衣衫襤褸的乞丐跟在林徹輦車旁,悲聲乞討。

“唉!”

林徹輕嘆口氣,拿出一個錢袋,扔到了乞丐的碗中。

“謝謝貴人!謝謝貴人!”

乞丐跪倒在地,目送著林徹的輦車緩緩駛離。

砰!

一道黑影自窗外鑽入輦車內,一咕嚕坐在了林徹的身旁。

只見那人拿起了擺放在茶几上的水果,狠狠地啃了一口。

“藤清?”

林徹看著坐在自己身旁的認真啃著水果的人影,疑惑道。

藤清又拿起一個蘋果,一臉壞笑的看向林徹,道:“我看你坐在輦車裡愣神,就進來看看,是不是在想那個洛家大小姐?”

林徹臉色一黑,這小子竟然取笑自己,看來應該是欠打了!

林徹沉默,繼續看向窗外。

“喂,你到底在想些什麼,難道還在那些金甲神將的事鬱悶?”

藤清捅了捅林徹,繼續道:“那些人就是狗仗人勢,我最看不慣這些人!”

“吃東西都堵不上你的嘴!”

林徹拿過一個香梨,塞到藤清的懷中,拿著香梨,藤清嘿嘿一笑。

……

夜晚,林徹一人坐在恆嶽樓的樓頂,享受著夜晚微涼的晚風,靜靜地欣賞著天上的星河與明月。

“臭小子,你去樓頂幹什麼,踩壞了瓦片可是要陪的!”

地面上常老拎著他那把大掃帚,站在樓下扯著嗓子大喊。

“常老!”林徹看了一眼樓下站著的常老,拱手恭敬的道了一句,然後繼續看向天上的星河明月。

咻!

常老凌空飛起落在樓頂,坐了下來,渾濁的雙眼看著林徹,道:“你小子有心事?”

林徹轉頭看向常老,淡淡地說道。“常老,我的老師教導我人生來平等,無論是世家門閥還是平民百姓,都不應該有尊卑貴賤之分,那麼僅僅是面對一道大帝聖旨,我們就要跪!”

“人生來平等!小子你也是天真的可以。”

常老聞言怔了怔,而後輕笑一聲,嘆息道:“這個世道,人生下來就是不平等的。”

“還記得許久之前,我們人族勢力羸弱,一代有又一代人皇在與妖魔對抗的戰爭中崛起,那時候人皇是自百姓中而出,為百姓的生存而存在,一代代人皇都是死在為蒼生求生計的路上。”

常老的目光中流露出悲哀的神色,繼續道:“也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人皇之名開始從人們的記憶之中丟失,國天下變成了家天下,從此皇位世襲,世家林立。”

“皇權在人們心中愈發高大,就好像一座高山橫在世人眼前,讓世人望而興嘆,不敢逾越。”

“呸!這個世道,哪來的平等!”

常老越說越是氣憤,狠狠地啐了一口。

林徹聞言默然,不禁想到了在將軍府庭院那日步天歌對自己所言的那一席話。

“常老,據說軒帝昏庸無道,不理朝政,而且身處這樣的一個混亂世道,難道就沒有人造反嗎?”

林徹語出驚人,常老聞言眼皮一跳,一臉驚詫的看向他,道:“你小子,還真敢說的出口!”

“你小子,跟老頭子我年輕時,還真是有些相似,果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不知這世道的險惡啊!”

“唉!也不是沒有,但是皇室之下國院廣納天下能人異士,執掌百萬雄兵,另外各大世家與皇室同氣連枝,想造反談何容易!”

常老幽幽一嘆,看向林徹,警告道:“你小子老實修行,別思量這些無用之事了!小心項上人頭不保啊!”

說著,常老跳下樓頂,口中哼著小曲,向著遠方走去。

“小民發如韭,剪復生……”

“頭如雞,割復鳴……”

“吏不必可畏,從來必可輕……”

“奈何望欲平……”

……(注一)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林徹聽著常老口中哼著的小曲,輕輕地嘟囔了一句,看向明月的目光不斷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麼。

林徹從樓頂站起,撫平了自己略有些褶皺的衣衫,跳下恆嶽樓,向著稷山道院外走去。

……

將軍府內……

“大將軍這些年來戍守邊關,勞苦功高,老朽敬佩不已啊!”

宴席上,錢公公端起酒杯,衝著何巍奕說道。

“這都是在下之本分,錢公公謬讚了!”何巍奕端起酒杯,與錢公公酒杯輕輕一碰,然後飲了下去。

一眾人在席間推杯換盞、觥籌交錯,一時間熱鬧非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席間之人也紛紛離去的差不多,房間內只剩下了何巍奕、錢公公和一眾在旁侍奉的侍從。

“不知陛下派錢公公前來,可是陛下有密令?”何巍奕開口問道。

何巍奕能夠勝任這大將軍的官職,手握五十萬雄兵,自然不會相信軒帝派遣錢公公前來,只是為了封賞自己。

什麼百姓安居樂業,都是面上的套話而已,只不過那天降祥瑞卻是真有此事。

“咳!”

錢公公輕咳一聲,何巍奕立即會意,大手一揮,將屋內的侍從全部遣散,只剩下他和錢公公二人。

“陛下和國師密令,命將軍調查那引起天地異象之人,無論死活,都要親自將其送至京都城!”

錢公公拿出一枚玉印,擺在何巍奕身前,其上篆刻著一個“明”字。

何巍奕目光落在玉印之上,這玉印乃是歷代開明國君主代代相承的私印,錢公公能攜陛下私印而來,想必所言為真。

何巍奕衝著玉印恭敬的拱手,道:“謹遵陛下密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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