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蠻橫（1 / 1）
接下來的幾日，商船順著浦江一路而下，途徑幾個小鎮都未作停留，直到晏城時，才準備靠岸修整，並補充船上所需。
晏城是瑜唐國內較大的城宇，青山疊嶂著青煙，又有浦江自西奔騰流過。往來的商業發達，城內修士也是屢見不鮮。
更有一些專門為修士開設的樓閣，可以說整個楚州中，也少有能何其比肩的。
“顧兄弟，不是第一次來這晏城吧？”哈桑站在船頭，看著商船緩緩駛進晏城的商船港。
顧非自哈桑身後走向前，看見逐漸清晰的碼頭，人群熙熙攘攘，倒是一番熱鬧景象。
然後他輕聲回覆道：“來過幾次，不過也將近三年未來了。當初四大宗門與蠻血教矛盾未惡化時，我來此處執行過幾次任務。”
“我倒是前一年冒險來過此處，現在晏城中可是開了好幾家不錯的酒樓，船上的吃食都寡淡極了，顧兄弟可要陪我好好喝幾杯。”哈桑舔舔嘴唇。
“一醉方休。可不許用咒元散去酒意。”顧非笑道。他雖然不貪圖口舌之慾，但偶爾享受一番也是不錯的。
“那當然。”哈桑一臉認真的表情，回頭瞅著顧非又道：“我可是海量，顧兄弟得小心了。”
兩人隨意說著話，時不時笑聲傳出。
這時矮胖的中年男人就殷勤的走過來，手裡遞出一疊銀票。躬身說道：“兩位大人，商船在晏城靠岸修整三天。想必兩位大人會去城中轉悠一番，這是一些銀票，還請兩位大人笑納。”
哈桑眉頭一皺，他正和顧非聊得甚歡，卻被這中年男子打斷。張嘴正要拒絕時，被顧非攔下。
“船上多日，還不知道船主名諱？”顧非一手接過銀票，一邊語氣溫和的問道。
“小人常萬春。”中年男人恭敬說道。
一邊站著的哈桑一臉疑惑，整個瑜唐國，修行人的地位都很高，何必與一個小小商人打招呼。
“常船主，還要麻煩你給我二人在城中定兩間住處。”顧非沒理會哈桑的表情，依舊道。
常萬春則一臉受寵若驚的樣子，被修行人如此禮待可是少有。
他一個在楚州排不上名號的商人還是頭一次遇見。真正那些值得修士禮待的普通人，大都是地位顯赫，或者富甲一方。
“大人客氣了，小人在城內長雲街中有一所宅院，位置、環境都上佳。二位大人還是去那裡休息吧。”常萬春一臉熱情的道。顧非的隨意讓他沒有那麼緊張。
“行，你讓人在那候著，我二人自會尋去。”顧非點點頭說。
常萬春退下後，哈桑就開口問了：“何必這般和顏悅耳？咱們之後又沒有什麼瓜葛。”
顧非一笑，隨意說道：“謹慎慣了，既然要隱藏身份，就要和這些人處好關係。與咱們又沒有什麼損失…”
話未說完，哈桑就已經從船上一躍而下，腳尖在水面連續輕點，咒元輕輕從腳下流動，藉著水面之力，哈桑轉眼已經飛躍到了岸上。
一到岸上，哈桑得意不已的朝顧非望去。
此時商船離岸邊還有百米之遠。
“等我一等。”顧非無奈的嘆口氣，隨即說道。接著雙腳一跺，飛身而起，在飛過船頭時從其上一踩。
整個人飄然而出，即將下沉時，單腳在水面一點，一圈圈漣漪自顧非腳下向外擴散開去。
一個轉身顧非就輕輕落到岸上。
船上的人與岸上的人都忍不住朝著顧非擊掌相賀。
像顧非這樣不動用咒元就從船上相隔百米直接到岸上的人港灣雖然也常有，但卻未必都有顧非如此瀟灑自如。
“剛才不還說要隱藏身份嗎？怎麼上個岸還耍風頭。”哈桑走到近前打趣的說著。
“那是你上岸的手段太差，不是我耍風頭。”顧非輕笑一聲，自顧自的朝前走去，一臉的得意。
“哎，你這人怎麼能驕傲自滿呢？”
哈桑在後頭不斷的嚷嚷。
……
“歡迎兩位貴客到上居樓，樓上請。”
顧非二人來到城內新開的酒樓，一大把銀票全撒下去，直接就在樓上專有的隔間享受著酒食，歌舞。
“凡俗日子也真是享受，怪不得有那麼多修士願意回到俗世間。”哈桑一邊大塊朵碩的吃著，一邊說道。
“那些不過是在修行上再無寸進，心智平庸的人。凡俗壽命不過百年而已，而修行者境界越高，壽元越多，就連聚靈境的修士都可延年益壽，活過百載。”顧非飲著杯中的酒，平淡說道。
“哈哈，這倒是。人間精彩萬分，活著才能體驗。”哈桑一笑，不在多說，依舊飛速吃著。
顧非執著酒杯搖著，閉上眼細細聽著歌女唱和。
“秋兮秋兮，山冷清秋色，人憶舊時春…”
“君兮君兮，相思疊疊起，我心何所依…”
“顧非，你倒是喝呀！”哈桑舉杯邀著。
不等顧非回答，屋內闖進一人。
正是店內僕役，僕役直接推門進來說：“兩位，樓下來了位大人物，要和兩位換一下房間…”
“不換。”顧非眉頭一皺，冷聲打斷。
“那位大人可是…”僕役絲毫不在意顧非的打斷，仍舊自顧自的講道。
“真是聒噪！”哈桑怒喝一聲，將酒罈以少許咒元之力拍出，頓時酒罈飛速旋轉，直直轟擊到僕役胸口。
僕役瞬間就像斷了線的風箏，從門外甩了出去。
一時間，歌女們驚嚇不已，停了彈唱。
顧非望著甩出門的僕役，絲毫不可憐。像這種仗勢欺人的奴才，踢到鐵板也是正常。
“你們接著唱。”說著，哈桑單手一引，咒元外放而出，將門又關上。
歌女們一見此舉，頓時都眼前一亮。這是修士啊，城內雖然修士常見，但也不是遍地都是。
偶爾才能見到三四個。
眾人立刻更加賣力的歌舞唱和起來。
不同於歌女們，顧非則是一呆。剛剛哈桑的一手咒元外放，隨意之極。顯然是直接揮出，咒元的流轉變得極為迅速。
能做到外放，說明哈桑現在的實力是御靈境了。
“哈桑，你什麼時候突破的實力？”顧非臉色恢復到平靜狀態，輕聲問道。
“嗯？”哈桑停下吃喝，下一刻他便明白了，心中不由得佩服顧非的仔細。
外放咒印和御靈境直接外放咒元差別不是很大，但顧非還是依據這個推斷出他實力突破了。
“在入浦風森林前的半月許，最近才徹底穩固下來。”哈桑並未隱瞞，坦言說道。
“那今日可就全當祝賀哈桑兄實力大進了。”顧非舉起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嗯，多謝。”哈桑跟著舉起酒杯，放到唇邊飲著時，目光卻直直盯著顧非神情。
顧非面色古井無波，依舊自酌自飲。
哈桑心中倒是有些無奈，隱藏實力，是因為顧非先前並未答應他，他也不好主動告訴。
拉攏顧非倒是真的，當日他追著顧非而去，發現顧非已經突破到上品境界。
可他的境界要比顧非高出很多，但依舊未能及時追上。
以他御靈境的實力居然追不上顧非下品境界的速度，所以才萌發拉攏的心思。
顧非心中倒是未多想，換是自己也會隱藏實力。哈桑外表粗獷，實則內心細密如針。
兩人沉默片刻，就聽房門再次被開啟。
不過這回是被人狠狠踹開的。
只見是兩名打手齊身而入，後邊跟著進來一個錦衣玉袍的青年。
青年相貌俊朗，眉宇清秀如春。顯然是名門子弟。
“就是你們兩個打傷酒肆的？”青年眉頭一皺的說道。
“是。”哈桑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雙手抱著一大塊骨肉啃著，滋味十足。
“我只是叫人來商量與你們換一間房屋，你們就打傷我手下的人，未免過分了吧？”青年一臉慍色。
“滾。”顧非都懶得和這種人解釋，道理是有實力的人講的。
“你！”青年氣急。雙袖一甩，頓時從屋外又進來幾人，各個都面目不善的樣子。
“找死。”哈桑語氣生硬，手中的酒杯頃刻之間就捏的粉碎。
咒元之力砰然爆發，屋內的氣流壓迫的朝外擠去，眾人的衣襟、髮絲都散亂飄動起來。
顧非早提前一步用咒元護住自身，但也被哈桑的氣勢震懾到了。
可見上品，與御靈境的差距。
御靈境可以說是入了修行咒印的大門，而諸如聚靈、下品、上品這些低境界不過是為修行鋪道路而已。
錦衣青年被氣勢一懾，非但不怕，反而面上一喜。
“原來是修行道友，誤會了，誤會了。”錦衣青年面色再無高傲之色，反而有些驚喜，走上前來，不過又將驚喜之色埋於眼底。
拱手行了一禮後。
青年再次說：“小弟，乾陽宗雲寒。”
顧非和哈桑聽到乾陽宗三個字頓時眉毛一跳，四大宗門都是各有宗門所在，弟子大都集中在宗門所在，什麼時候隨便起個衝突就遇見了。
“怎麼，乾陽宗就能隨意打壓人嗎？”哈桑怒氣平緩許多，乾陽宗是皇族都要正視的實力，不能輕易招惹。
那名叫雲寒的青年見搬出自己宗門的名號果然好使，待顧非二人思慮片刻又道：“兩位，剛才的事是我的錯，我給二位陪個不是。這次的花銷算在我的身上。”
“哼，不必。”哈桑語氣依舊生硬，既然如此，就不能慫下去。
“那我先不打擾二位了，告辭。”雲寒依舊面帶笑意，揮手帶手下人撤了下去。
屋內又恢復平靜，片刻歌舞又繼續開始。
“顧非，此人……”哈桑欲言又止。
“此人還會再來。”
顧非飲下一杯酒，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