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沉淪(一)(1 / 1)
趙飛燕後面的事,就不用多說了,接下來,穆蝶就感覺到了極大的痛苦,不過些事隔了一千年。
看到眼前所發生的一切,真得讓穆蝶感覺到無比的憤怒和痛楚,她躺在床上,趙飛燕那種臨死前的痛楚早就讓穆蝶感覺到莫名的心痛。
此時的趙飛燕用怨毒的目光看著躺在一邊的漢成帝,這個曾經被她深愛的男人,竟然會如此的對自己,那是一件多麼痛心疾首的事情。
漢成帝淡漠地看著趙飛燕,嘴角卻帶著獰笑,有得時候人心要比任何冤魂惡鬼要恐怖。
穆蝶全身抖動著,若不是現在自己只不過是一個虛無的存在,她真想上去抽龍毅幾個耳光。
天下間,沒有什麼比自己被最愛的男人設計殺死,更讓人感覺心痛的,看到趙飛燕此時這般模樣,如果是錯的話,那就是她愛錯了男人,穆蝶此時此刻的心情已經完全與趙飛燕糾結在了一起,現在的趙飛燕痛嗎?“哀大莫過心死”變得如此有道理,穆蝶看著趙飛燕沒有了任何反應和表情,雙眼也早早閉上,沒有了任何神采,就彷彿躺在那裡的,不過是一具冰冷的,沒有知覺的女屍。
而就在這個時候,漢成帝將手放在鼻子下方,在感覺到了沒了氣息,這才吩咐兩個太監把趙飛燕抬出了寢宮,穆蝶想要衝上前掐死這個男人,但是,現在她只是一名看客罷了。
兩個太監七手八腳地把
抬了出來,然後丟進了無盡翻滾的水流之中…
不知道是幸運還是老天憐憫,趙飛燕的身體並沒有被大魚吃掉,不知道隨著水流飄了多遠,也不知道飄了多久,在一處比較狹窄的河道,她被岸邊的石頭攔了下來,“咳”從嘴裡嗆出一口水,她醒了過來。
身子又冰又冷,被泡得又白又腫,她渾身脫力,沒有了丁點力氣,一臉疑惑的看著四周:“我…我死呢嗎?地獄果然又冰又冷。”
她幾乎是斷定自己死定了,周圍很冷,除了“嘩嘩”流水聲,再也聽不到別的聲響。
“這裡是奈何橋嗎?”
趙飛燕在心裡問著自己,眼睛卻如同灌入了鉛,十分沉重,怎麼都睜不開,只是耳邊依稀傳來地流水聲,令自己有了這樣的想法。
穆蝶看著如此可憐的趙飛燕,真得很想幫她,但是,依舊什麼都做不了,趙飛燕上半身趴在岸上,下半身浸在冰冷的河水裡,身上的衣衫已經碎開,但是,依舊包裹在她身上。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但是,冰冷徹骨髓地河水令她地神智一點點地清醒過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費力地睜開了雙眼。
頭頂的天空十分陰沉,周圍地群山連綿起伏,望不到邊際,不遠的地方隱約可以見到木質的小屋聳立在竹林間,顯得格外寧靜、雅緻,明顯已經飄出了帝都。
“這是哪裡?”
眼前的景色令她感到一陣茫然,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這裡絕對不是地獄,因為那裡不可能有著如此的山清水秀,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這裡又到底是什麼地方?
諸多的迷惑盤旋在胸口,但是她依然十分虛弱,虛弱得連手指動一動都要花費所有的氣力,掙扎了半天,她終於放棄了,以她現在的身體,根本沒可能爬上岸,雙腿浸泡在冰冷的河水裡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使不出任何力氣。
她乾脆趴在那裡,不在動了,閉上眼,心中呢喃著:“就這麼死去也好。”
現在的趙飛燕,根本沒有絲毫求生的想法或者說就連生存下去的意義,都找不到了。
當初因為家境貧寒,就連飯都吃不飽,爹爹把她和妹妹賣到了青樓,也幸虧她潔身自好,賣藝不賣身,才會在那樣一個吃人的世道結識了那樣一個男人,沒有想到這個深愛得男人,竟然親手咬了她的命,現在的她對這個吃人的世界,早就生無可戀了。
正當她雙眼緊閉,靜靜等待死亡的時候,耳邊卻響起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來人的腳步雖然很輕,踩在雜草上也不免發出“噝噝”的聲響。
朝著聲響的源頭,她望了過去,只見一個衣著十分樸素的,莊稼漢子扛著鋤頭走了過來,那漢子顯然也看到了她,明顯地一怔,停了下來,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似乎有些驚恐和驚訝,立在原地,他沒有再往前走,遠遠地打量著趙飛燕的情形。
趙飛燕上半身沒入了草堆裡,被遮住了臉,那漢子最後依稀辨認出岸邊有個衣衫不整的女人,然後便轉頭走了。
趙飛燕不禁覺得悲從心來,雖然她現在根本沒有求生的意識,不想再活下去,但是她萬萬也沒想到看上去如此老實,敦厚的莊稼漢子,遇到落難的人卻也是這般冷漠和默然,何況自己還是個女子,他居然見死不救,轉頭就走,這個世界的人,簡直就像一具具活著的行屍走肉,心早就被惡魔吃掉了,沒有了半分情感。
兀自悲哀一陣後,她只覺得頭腦一陣的昏昏沉沉起來,繼而又昏死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有了嘈雜的聲響,掙扎地睜開雙眼,她發現周圍站了許多人,大概有十多個的樣子,全部穿著十分樸素的褂子,和剛剛見到的那個莊稼漢的打扮如出一轍,而且那個漢子也正站在人群之中。
趙飛燕心頭充滿著疑惑:“他們要做什麼?”
人群始終和她保持著十米左右的距離,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全部都像看怪物一樣打量著她,令她覺得十分的錯愕和不舒服,雖然自己現在衣不覆體,但是因為自己是趴著的,背上尚有大塊的布遮掩著,應該也不會露出太多的春光,而且從那些人的眼神看來,他們好象並不是因為自己衣衫不整,才會如此奇怪地打量著自己。
趙飛燕當然不知道自己大難不死,隨著水流飄到了一個古怪的村落,這個村落,就是那九個人出現得地方,也是我、張依依要面對得村落,傳說中的封門絕戶。
穆蝶雖然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肯定來到這個村子,因為很多東西都是註定好的,縱使心中充滿著恐懼,但是,當這些人看著趙飛燕的神情,都讓穆蝶感覺到了一種莫名的熟悉,一切並沒有那麼簡單。
村民圍著穆蝶觀看、討論了一番,然後便轉頭走了,和那莊稼漢子當初的反應一模一樣。
這一下,趙飛燕更加覺得更加的疑惑不解了,不僅是她,連許穆蝶也滿是疑惑,不知道這個村子裡的人到底要做些什麼,不過這個村子裡的人,表現得越古怪,才會讓穆蝶覺得正常了,想來地獄死亡遊戲,絕對不是那麼簡單的,想到這裡,她心中也就漸漸地釋然了。
後來,村子裡的人的陸陸續續來過,也只是去地裡幹活,這些村民和老實的莊稼漢子卻又不同,但,那些人不再用古怪的目光打量趙飛燕,從她身邊經過,都視若無睹。
可憐的趙飛燕之前經歷了命懸一線,漂流了一天,卻漂到這麼個鬼地方,身子本來就虛的如風中殘燭般,顯得奄奄一息起來,在得不到幫助和救濟,沒捱到一天的時間,便永遠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斷氣的那一瞬間,穆蝶看到一個半透明的自己從趙飛燕的身體裡飄了出來,然後“倏”地不見了,與此同時,她的位置也發生了改變,本來是站在河對岸觀看的穆蝶卻不知道為什麼突然站在了趙飛燕的屍體之上?還來不及細想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身體卻受到一種莫明力量地牽引,向著某個地方飄了過去…
突如其來的變故令穆蝶在一時間有些驚慌失措,她不明白剛剛那個從趙飛燕的身子裡飄離而出的幽靈為什麼會突然不見了,也不明白明明是站在河對岸的自己為什麼像是被來了個轉換,只是眨眼的功夫夫便從對面來到了趙飛燕的屍體之上,更令她摸不著頭腦的是:這莫名的力量到底要將自己牽引到什麼地方?整個身子完全不由自己支配,有如一隻被操縱木偶般,無法左右自已的靈魂了。
一種危急感襲了過來,穆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耳邊依舊響起了“嗡嗡”的輪盤轉動聲。
轉輪王看著穆蝶這副模樣,咧開了嘴發出得意至極的笑容,不過,在這陣笑過後,一股強大的力量牽引著她。
靈魂是沒有重量的,穆蝶整個人有如一根羽毛,輕盈地落在河面上,朝著河流的下游飄去,身後響起一陣嘈雜的人聲,她回頭凝望:趙飛燕的身邊圍了一些人,並且不遠處還有人在靠攏,看來這些村民發現趙飛燕已經死了。
但是發現又如何?按照他們之前的冷漠,只怕是會將她的屍體草草丟入水裡,不給一棺半穴,況且自己也是自身難保,不知道將會被牽引到某個未知而兇險的地方,再次轉頭,她不再注意身後的情形。
只是在剛剛回眸,再次看到趙飛燕屍體的瞬間,剛剛的不解卻突然釋懷了:靈魂本是唯一地。不管是趙飛燕,還是穆蝶,靈魂卻都是相同的。只不過是在不同時期,附著於不同的身體之上。因此,當趙飛燕死亡地時候,由於靈魂的唯一性,她看到那個靈魂剛剛離開軀體便不復存在了,那個靈魂便是現在地自己,那麼即便是說:現在穆蝶是趙飛燕的靈魂,同時,她也是以趙飛燕的靈魂的角色被召喚著。
她越飄越遠,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雖然此時,她的手腕上仍然象徵性地戴著一塊手錶,但是時間這個東西,在這樣一個時空中卻好象失去了其本來地作用。
這個時候她才發現手腕的手錶像一匹拖韁的野馬,時針,分針和秒針都在同時飛快運轉著。毫無規律可尋,失望地抬起頭。她繼續向前飄去。不再追究現在到底是幾點,這樣一個無解的問題。
周圍的光線很昏暗。頭頂上沒有月亮,甚至連稀稀疏疏的星星也沒有,天空被一層厚厚的烏雲籠罩著,頗有一種風雨欲來的架勢,她不禁俏眉緊皺,平時她是十分討厭這種陰晦的天氣地。
總覺得心情也彷彿這天氣一般,變得壓抑無比,無處宣洩,特別是現在的危機感一陣強過一陣,這種天氣無疑是給她籠罩了一層陰影,冰霜更勝,但是漸漸地,她的內心卻生出了一股莫名地熟悉感,這種感覺很微妙,似乎馬上要見到一個熟悉地人或者事物,有種呼之欲出的感覺,但是卻有難以抓住。
與此同時,她地周身被一陣寒冷襲來,這陣寒冷,令她感覺十分不適,按理來說,她本來就不應該存在於這個時空,眼前發生地一切,她不應該有任何的感覺,就好象是一個站在局外看電影地人一樣,即使螢幕裡天氣再寒冷或者再悶熱,都應該沒有任何感覺,但是這一陣她卻分明地感覺到了寒冷,並且她十分肯定:這種突如其來的寒冷不會是心理作祟,而是實實在在的冰冷。
這冰冷的感覺真得有點讓人渾身發悚,偏偏周圍的景色完全沒入了夜色之中,看不清楚,只能感覺到一個個巨大的陰影壓了過來,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巨大的恐懼包裹著她揮散不去。
“呵呵!等會,你就會更加痛苦的!”
轉輪王非常滿意地看著穆蝶臉上流露出得痛苦表情,而手上的動作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一切都將繼續下去。
轉輪到底要做什麼?目的到底是什麼?我們又將如何在村子裡求存?
「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