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結束(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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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按鈕從一樓直接跳到十五樓以上,樓層指示一點點接近頂樓。轎廂裡的液晶屏上反覆出現一本書的廣告,封面上印著作者照片及書名——《通往地獄十九層》,還有“年度網路小說銷售排名第一”字樣,果然是本極合時宜的暢銷書。

“你正通往地獄的樓層,你準備好了嗎?”

這是圖書腰封打出的宣傳語。張樺皺眉搖搖頭,嗤之以鼻地大笑起來,心想:“地獄?呵呵!開什麼玩笑?活人又怎麼能夠抵達地獄呢?”

正在張樺思索和感慨萬千的時候,十九樓到了。

電梯門徐徐開啟。不知走廊窗戶有沒有關緊,冷風裹挾著溼氣衝到臉上,似能觸到窗外的風雨。張樺緊了緊風衣領子。迎面是堵黑色的牆,看了兩邊掛著的明星照片,赫然就是當紅的歌星冰璇,很顯然這所大樓是以她的名義代言而建,他以前因為一些機緣巧合,參加過這個叫做冰璇的唱片籤售會,也不知道這個女人現在,又身在何處?

“呵呵!這樣一個漂亮的女人,也不知道到最後是誰的妻子,唉!”

張樺心裡正驚歎牆上掛著的冰璇影象,如此清新脫俗、嫻靜典雅、風情萬種,心裡由衷的發出了一聲嘆息,按理說自己應該是看淡身邊發生的一切,可是,越是將死之人,周邊的環境變化對他而言,越能觸動他,他站在走廊的中間1908房門前,剛要開啟房門。

“喵嗚…”

突然,張樺背後響起了一聲悽慘的貓叫,似乎孩子的哭泣時傳來的悲鳴,也不知從哪裡躥出一隻黑貓,眼睛就像怨毒的幽靈般死死地盯著他,他轉過身看清了眼前的一切,一隻黑貓正滿懷敵意的看著他,他努力避開了黑貓的眼睛,搖了搖頭不再搭理這隻可憐的傢伙。

回過頭將房卡放在門前的感應區的位置開啟了房門,輕手輕腳放下包,脫下風衣整齊疊好,又摘下手錶放到床頭櫃上。

現在是23點12分。藍芽耳機裡響起又一首歌——“緣分已足夠不要愛過頭,進退兩難的時候該不該就此分手,我並不脆弱只是不想開口,我不覺得累只有呢學會怎麼安慰又該怪誰?”阿桑《看透》,阿桑的聲音甜美而又傷感,空靈而切入人的心扉,就像來自天堂的訴說一般,又有誰能夠看透呢?似乎這才是最適合今晚的聲音。

張樺解開襯衫上的兩粒紐扣,閉著眼睛走到窗邊,想象著窗外被大雨淋溼,依舊燈火輝煌的世界,這個世界不會因為拋棄任何一個生命而感覺到孤單,而是會帶著那份淡淡地怨恨和憂傷,把人推向無邊無窮的黑夜的深淵中。

“咚咚…”

突然,張樺聽到一記刺耳的撞擊聲,抬起頭環顧四周,確定了剛剛自己聽到的聲音--並不是敲門聲,就在自己的眼前!也不可能是天上的雷鳴——駭人的雷聲綿綿不絕,但剛才的聲音如此尖銳,如一根針扎入心底,令他渾身為之一顫,打了個哆嗦。

張樺瞪大著眼睛,看見窗戶的玻璃上,赫然多了一攤鮮豔的血跡,他努力找尋著血跡的來源,很快眼睛就落在了窗戶外框上,原來是一隻黑色的小鳥,窗臺上的凌亂散落的羽毛隨風飄散開來,而黑色小鳥的屍體躺在那個窗框上。

那隻黑色小鳥和十九層樓的玻璃親密的撞擊過後,想必是由於朝著玻璃撞擊時速度過快,那具小鳥的鳥啄已經朝裡面碎裂開來,嘴的位置不斷有鮮血迸濺而出。

張樺對於如此慘烈的視覺衝擊,腸胃一陣翻騰,感覺到非常的噁心,他狼狽地逃進洗手間,面對鏡子裡蒼白的臉,突兀的嚇了一跳,此時,他就像見了鬼似的朝後退了幾步,很快壓制住心頭淡淡地恐懼,心想:“自己作為一個將死之人能夠看到鬼,其實,也沒有什麼大不了,似乎沒有什麼可以嚇到我罷了。”不過,也許因為資金問題,這棟大樓賓館的隔音似乎不太好,走廊處傳來的響動,還是打亂了他的思緒。

“喵嗚…喵嗚!”

門外那隻貓悽慘的連聲,張樺露出一抹淡定地笑容,只當沒聽見。他從包裡拿出備用衣服換上,除了T恤和長褲,再沒有其他東西了,他再次回到可怕的窗邊,死去的小鳥頑強地趴在那兒。

雷暴雨中還敢出來,飛到十九樓那麼高,一頭撞死在玻璃上——除非一心求死!張樺不禁對這隻小鳥所擁有的勇氣無比欽佩,看來接下來自己也要多向這隻小鳥多學習學習,他斷了心頭所有的念頭,拿起了手機看了看,深夜23點19分,對於這個世界的人和事,不用再留戀了。

張樺開啟窗戶,一陣淒涼風雨湧入,吹亂他長長的頭髮。他有些後悔,沒提前把頭髮定型。他爬上窗臺,抓著金屬窗框,瞪大眼睛,看著被雨水沖刷的城市——遠方不計其數的高樓,徹夜通明瞭二十年的摩天輪。心跳本能地加快,頭暈眼花間,他不敢俯瞰,只能盡力遠眺黑暗中的天際線。他生怕自己改變主意,趕緊雙腿跨出窗戶,以至於一隻腳踩到了小鳥的屍體上。

“啊!那是什麼?”

張樺的眼睛被刺痛了一下。那是整座城市的最遠方,被水泥森林遮擋的視線盡頭,亮起一大片耀眼駭人的白光——宛如幾年在一次叢林之旅時,從茂盛的樹葉遮擋之下透出的刺眼光芒般,但是,在這深夜中,突兀出現的光芒,就像一個怪物般,在這黑夜之中,用這道射過來的白色的寒光,正在大地盡頭注視著他。

“呵呵!”

張樺看到這道光芒的霎那,忍不住露出一抹會心的笑容,自顧自的說著:“它來了嗎?呵呵!”

張樺閉上眼站在了窗臺上,可以看得出,他已經做好所有的準備,他的耳邊依舊傳來了阿桑那柔美而又傷感的聲音:“傷,再傷的傷口都會痊癒的;難,再難的難過也能走過的。”

“好一個《保管》,我的生命,就交給死神保管吧!我這樣窩囊的人,就不會到達天堂,我只配永遠地的遊蕩在地獄的陰暗靈魂,我不想再看到光明瞭……”

張樺心頭盪漾著這首為自己送行的歌曲,一陣冰冷的風拂過他的面頰,吹亂他的頭髮,他將亂糟糟的頭髮,撓到了一邊,猛然地呼吸了一下潮溼的空氣,閉上眼,就在即將一躍的瞬間,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愛情原來的開始是陪伴,但我也漸漸地遺忘,當時是怎樣有人陪伴,我一個人吃飯旅行,到處走走停停,也一個人看書寫信,自己對話談心……”

10月1日。星期日。夜,22點59分。

雷聲震震,大雨傾盆。

藍芽耳機裡響起那首阿桑的《葉子》。

隔著奔流不止的冰冷雨水,城市的霓虹燈光一片模糊。

司機是個五十歲的中年男人,側面看有張冷峻陰鷙的臉,正目不轉睛對著瀑布般雨水後的擋風玻璃。

張樺調低《一直很安靜》的音量,仰望路邊那棟古典主義風格的大樓,花崗岩外牆上閃爍著“冷璇大廈”幾個字。

這座中世紀城堡般的建築,乍看又似濃縮版的紐約帝國大廈,如匕首劈開兩條主幹道交匯的路口。大廈商場底樓,幾個女孩拎著購物袋,走出玻璃旋轉門,黑絲短裙,風情萬種,躲到廣告牌下等雨。也有人慌張地衝進雨幕,徒勞地想攔下一輛空計程車。

經過冰璇商場入口右轉,計程車開到大廈北側,冰璇大酒店門口。服務生嫻熟地拉開車門,又開啟後備廂準備提行李賺點小費,卻發現裡面空空如也。周旋只拎著一個手提包下了車,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燈光照亮密密麻麻的雨點。

耳機裡響起阿桑的另一首歌——“天黑了,孤獨又慢慢割著,有人的心又開始疼了,愛很遠了很久沒再見了,就這樣竟然也能活著。你聽寂寞在唱歌,輕輕的狠狠的,歌聲是這麼殘忍,讓人忍不住淚流成河。”

周旋穿過酒店的旋轉門。大堂很冷清,牆上有五顆星的標誌。他已預訂了一間套房,前臺安排的房間號是“1908”,這個數字讓他很滿意。本已昏昏欲睡的前臺小姐,剛想跟帥哥聊上幾句,可是他已經轉身離開了前臺,轉身走向了電梯。

電梯按鈕從一樓直接跳到十五樓以上,樓層指示一點點接近頂樓。轎廂裡的液晶屏上反覆出現一本書的廣告,封面上印著作者照片及書名——《通往地獄十九層》,還有“年度網路小說銷售排名第一”字樣,果然是本極合時宜的暢銷書。

“你正通往地獄的樓層,你準備好了嗎?”

這是圖書腰封打出的宣傳語。張樺皺眉搖搖頭,嗤之以鼻地大笑起來,心想:“地獄?呵呵!開什麼玩笑?活人又怎麼能夠抵達地獄呢?”

正在張樺思索和感慨萬千的時候,十九樓到了。

電梯門徐徐開啟。不知走廊窗戶有沒有關緊,冷風裹挾著溼氣衝到臉上,似能觸到窗外的風雨。張樺緊了緊風衣領子。迎面是堵黑色的牆,看了兩邊掛著的明星照片,赫然就是當紅的歌星冰璇,很顯然這所大樓是以她的名義代言而建,他以前因為一些機緣巧合,參加過這個叫做冰璇的唱片籤售會,也不知道這個女人現在,又身在何處?

“呵呵!這樣一個漂亮的女人,也不知道到最後是誰的妻子,唉!”

張樺心裡正驚歎牆上掛著的冰璇影象,如此清新脫俗、嫻靜典雅、風情萬種,心裡由衷的發出了一聲嘆息,按理說自己應該是看淡身邊發生的一切,可是,越是將死之人,周邊的環境變化對他而言,越能觸動他,他站在走廊的中間1908房門前,剛要開啟房門。

“喵嗚…”

突然,張樺背後響起了一聲悽慘的貓叫,似乎孩子的哭泣時傳來的悲鳴,也不知從哪裡躥出一隻黑貓,眼睛就像怨毒的幽靈般死死地盯著他,他轉過身看清了眼前的一切,一隻黑貓正滿懷敵意的看著他,他努力避開了黑貓的眼睛,搖了搖頭不再搭理這隻可憐的傢伙。

回過頭將房卡放在門前的感應區的位置開啟了房門,輕手輕腳放下包,脫下風衣整齊疊好,又摘下手錶放到床頭櫃上。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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