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動亂(六)(1 / 1)
當敵人不再是敵人,當沒有了對手,士兵的惰性也就出來了。戰爭變成了僵持戰,那才是最考驗耐心的時候。誰能撐到最後,誰就是勝者。
我們一天無聊得打緊,天天站在城牆上和牆角下面的黃匪,大家大眼瞪小眼。他們也不打,我們也不敢出去。時間長了,就有點太無聊了,於是大家隔著一堵牆,開始相互對罵了起來。
“哎,牆上的你給我聽著。大爺就在下面等著你,你敢過來弄我嗎?老子跟你單挑?”一個黃匪彈了出來,站在前方大喊大叫,模樣十分的得瑟。
我方自然也不甘示弱,一個小兵站了出去,站在城牆的最頂端。漲紅了臉,同樣也是扯著嗓子大聲的嚎叫著:“有本事你過來,站在站在城牆下試一試。分分鐘弄死你!”
“哈哈!你們就是膽小鬼,除了靠了城牆還能做什麼?有種出來,咱們光明正大的較量一番,老子分分鐘教你做人。”
那土鱉笑得特別的誇張,四周的其他匪徒也跟著哈哈大笑,反正是極盡嘲諷之能事。
你以為這些士兵會感覺羞恥嗎,其實不然,這傢伙經歷了很多的戰事,不是剛剛出來的新兵。他們也反唇相譏,你們那麼厲害?有種就過來打呀。光動口不動手,算個什麼本事?爺就在這裡等你,把你的部隊全叫上來呀!熊什麼熊?不照樣是在下面吃糠咽菜,喝西北風看風景。
這話給下面的人說得氣得半死。但這就是事實,他們不敢打過來,這邊也不敢出去,大家就這麼僵持著吧。
我讓崔凡去統計一下,這城池裡面的糧食還有多少,還能吃多久。結果,崔凡說最多一個月。
我頓時急了,只有一個月啊,這樣下去到時候豈不是都要餓死?
“我說,咱們在這裡鎮守,拼死給國家抵擋住這些亂匪,上面就不來點支援?難道,要活活的餓死我們不成?”
我十分的不滿,這算什麼啊,這裡大家累死累活的,那邊一點部隊都不派遣的嗎?
結果,崔凡很不好意思,簡直就是羞於啟齒。
我問道:“哥們兒你這是怎麼了?”
結果崔凡說根本沒有支援,也沒有什麼糧食。
我瞬間蒙圈了,這是一個什麼意思啊。合著我們在這裡打就是白打,被人殺了也是白死?
崔凡的解釋讓我無言以對。
每朝每代,其次在後期的時候,可是會出現幾個奇葩皇帝。
昏庸無能,酒色過度,每天做的事情不是喝酒就是糟蹋姑娘。那已經是歷史常態,幾乎在中國的歷史上已經上演過無數次,變三前面的皇帝拼命打江山,第二任皇帝坐江山,然後到第三代第四代那就是敗江山了。
在這個結界內也不例外,這一代的皇帝剛好是第九代,挺不錯了,能支援到第九代來。這任皇帝也沒有什麼大過,人家不貪杯不好色,也不像秦始皇一樣暴力,苛捐雜稅繁重。
就是有點貪玩,至於明朝時候那位木匠皇帝,什麼事情不管,整天就玩自己的木匠活,然後事情全都落到了閹黨的手中。
這個世界也一樣,一個宦官把持了朝政,我聽到這裡忍不住要吐槽了,真是有點無語了,對於這個架空的時代。
還是那句話,在哪個時代都是鐵一般的規矩,打仗就是燒錢,沒錢根本打不了,國庫被閹黨禍患得差不多了,根本拿不出錢來,咋辦呢?開始搜刮民脂民膏。
下面的老百姓是苦不堪言,吃飯都吃不上了,最後沒辦法,只能是揭竿而起,開始造反要推翻朝廷。也就是說,恰好我來到的這個結界,就是這麼一個亂世的節骨眼上。
這麼說起來,農民起義人家是逼不得已,那是好的了。
現在,我面前的這些逗比也一樣,那些老百姓就是跟了一個嗜殺如命的人。將熊熊一個,兵熊熊一窩。
現在世界各地百姓都在造反,各大城池之間的太守使命就是守護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根本不可能來支援。對於朝廷來說,他們正在和叛軍大戰,無兵可派,人手不足。
我們在這裡拼死抵抗,為的就是他們的階級。要是讓這批農民進去了,奪得了更多的城池,獲得了更多的糧食和兵源。
那敢情好,這些傢伙一旦奪得了天下,不當皇帝和朝廷要完蛋。那些貴族和兵法們也得死,因為你們代表的是舊階級啊!
我也不想繼續聽他說下去了,我讓崔凡趕緊的寫信求援。不管別人來不來,那有個希望總是好的,萬一有哪個瞎了眼,老好人,真的跑來幫我們了,豈不是快哉。
崔凡說的一句話,差點沒讓我氣死。他說:“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因為上一個要要塞人腦子打成豬腦子,那的太守也曾經向我們這邊求援過,可惜根本沒有人去。我們做得初一,別人做十五,怪不得人。”
我頓時惱怒了,死死地盯著他看。我說:“你小子是對方派來的吧!怎麼處處說風涼話呢!要塞要是破開了,是不是對你很爽啊?你很喜歡大家全都死在這裡或者是餓成乾屍是不是?”
崔凡說:“我說的都是實話。實話總是不招人喜歡,那也沒辦法。”
我說:“少廢話叫你趕緊去寫你就趕緊給我寫。再囉囉嗦嗦的我就把你放下去,用來草船借箭。”
崔凡癟了癟嘴還是過去照辦。那晚上,偷偷摸摸地放下去了幾個人,讓他們帶著求援信,前去求援。當然,敵人肯定把這座城市圍繞得水洩不通,能不能突圍出去還看天命。他們要是運氣好,衝出去了,就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因為這裡已經不需要它們了,城池要是破了,所有人死翹翹,他們卻可以活著。
我這樣在煎熬之中,度過了一個星期,都沒有收到什麼回覆和支援。所有去送信的人,不知道是全都死了還是根本沒有什麼音訊,總之那一個星期是我們最絕望的時候。
為了讓時間能撐得更長一點,所有人都開始縮減口糧,儘量的少吃一點。從一開始的一日兩餐,晚飯不準吃,到後來一次兩餐喝稀飯。
我相信再這樣下去,可能到時候我們連稀飯都沒有了。而且,繼續的餓下去士兵手腳發軟,那時候想要打仗都費力。
我突然懷念現實的世界,在那裡有吃有喝,就是一包泡麵,現在想起來也讓我流口水。而且要是在外面的話,現在這個情況可以用空運,我們所有人也不至於吃不上飯。
天天都這樣喝稀飯,一頓兩頓的可能是享受,但時間一長就受不了了,簡直就是一種煎熬。士兵們都叫苦不迭,但老百姓們比他們還慘,他們都知道我們在為保護他們而戰鬥。所以一個個都得省吃儉用,把所有的糧食給我們吃了,可能這一會兒城裡面的老百姓,正在啃草根吃樹皮。
即便就是這樣,私下裡還是有人議論紛紛,不是說我這個太守吃得太好,就是說老百姓實在太多了,如果能減少一點就很好了。
時間一天天過去。
等待是漫長而枯燥,這個遊戲被無限拉長,我就倒了血黴。回去,也許就沒有飢餓,沒有戰爭,也沒有死亡。饑荒開始瀰漫了一切。
在牆頭上你找不到有任何一個巡邏計程車兵,他們早已經餓慌了,一個個有氣無力的坐在那裡,背靠著牆壁。只有減少了運動,才不會讓自己感到飢餓。
“太守大人吃午飯吧!”
崔凡給我端上了一碗飯。看了看那被稱之為午飯的東西,那已經不能稱之為飯了,裡面壓根兒一顆米都沒有。
但至少他應該是開心的,面還有一點點米粒,我的這碗粥裡面,我已經不知道米是什麼滋味了,原本預想食物能支援一個月,但現實很骨感理想很豐滿,我們即便已經省吃儉用,依然還是沒能撐過一個月。
城池裡面的所有樹木和草根,都已經快要挖光了,要不了多久都是這種東西我們也吃不上了。
敵人顯然也比我們好不到哪裡去,前面他們還有白麵饅頭來饞我們,後來饅頭也吃不上。他們突然發現這種事情是很無聊的,因為大家都面臨著同一種情況,就是食物短缺。
可是如果他們能進了城池,便可以繼續的進行攻擊,拿下下一座要塞的時候,就可以吃飽飯了。
整整快一個月的時間,我們沒有收到任何的資源和糧食,他們也一樣。看著面前的食物,我問一旁的崔凡:“其他人吃了沒有?”
崔凡說已經吃了,但還是抵不了飢餓,城裡的老百姓已經開始餓死了不少,大多數都是孩子和老人。
我苦笑著,喝了一口面前的湯,草根和樹皮其實吃起來是苦的,味道十分的糟糕。即便如此,我不吃了面前的東西,我相信自己撐不了多久。
崔凡站在一旁看著我,突然問:“我們還有希望嗎?”
「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