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詛咒(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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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月要持續兩個月以上,那這兩個月你們就只是躲在屋子裡嗎?這些食物又是從哪兒來的?”

李娟毫不客氣的將杯中的熱茶一飲而盡,而後一邊示意老男人的老婆再給他滿上,一邊問道:“我們之前好像沒看到這鎮上有牲畜,或是田地啊。”

鎮民們對於李娟的隨便也不反感,其中一個很有氣質的女子笑著回答說:“田地和我們圈養的牲畜,都在這個鎮子的最南端。而你們一路走來的,則是鎮上的街巷,當然看不到。至於鬼月降臨的這兩個月時間,我們為了安全著想,多半時間裡是悶在家裡的,剩下的時間就是招待外來者。”

“原來是這樣,看來你們都是好人。”

李娟再次示意老男人的老婆倒滿,然後唏噓的說道。

陳羽一直微笑著聽著李娟和這些鎮民們相互調侃,只是她的目光卻時常在屋舍裡飄來飄去。不知怎麼,他雖然不覺得這些鎮民對他們存在歹心,但感覺上這些鎮民卻並不想他們表面上看到的這麼簡單。

“你們的心裡素質很不錯啊,一般外來者別說是見鬼了,就是聽到什麼響動都會嚇得哭爹喊娘,可你們卻始終鎮定自若。”

老男人這時候有些好奇的問道。

“習慣了,從一開始就擔驚受怕,慢慢的就有免疫力了。”

李娟毫不掩飾的說完,便對老男人問道:

“你這是什麼茶?怎麼越喝越想喝?並且渾身舒服的不得了,感覺上很是心安。”

“這叫做鎮魂茶。”

“鎮魂茶?”

“不錯。”

老男人神秘一笑,接著解釋說:“在我們這裡流傳著這樣一個傳說,說每個人心裡都住著一個心魔,一旦心魔受到刺激,就會改變,並支配人類的身體,從而做出一些傷天害理的壞事。

而這鎮魂茶便能起到安心定神,化解心魔的作用。不過……”說到這兒老男人慾言又止。

“不過什麼?”

陳羽忙追問說。

“不過一般人根本就不會有這種強烈的感覺,只有心魔強大到幾乎每日每夜都對人產生影響的時候,鎮魔茶的效果才會當即顯示出來。”

聞言,李娟的表情一僵,恨不得自己狠抽自己的嘴巴一下,至於眾人則也在這時候看向了她。與此同時,老男人則又說道:“你是不是正在受心魔之苦?”

其實,對於李娟吸收了血腥瑪麗的能力之後,就有著心魔的存在,那是她永遠都沒有辦法克服的心魔。

“沒有,哪來的什麼心魔?”

李娟自然不會承認的,直接否認,陳羽看到她絲毫毫不心虛的否定,陳羽自然明白她吸收了血腥瑪麗的能力之後,血腥瑪麗必然成為她永遠的心魔。

李娟看著眾人投來異樣的目光,連忙站起來,惡狠狠地說著:“你們不要多想,哪有什麼心魔?”

面對李娟的反駁,陳羽對張潔和張晴使了一個眼色後,說著:“好了,李娟心裡有數,我們就不要拿著不放了。”

李娟這才露出了一抹苦澀的笑之後才坐下,並沒有喝茶,而是思考著什麼似的。

陳羽看了一眼李娟,又看了一眼那老男人,腦中沉思片刻,他突然請求道:“不知道能不能讓我們在你這裡休息休息?”

“當然沒問題,只要你們不嫌棄就好。”

老男人和他的老婆看起來非常的好客,所以想都沒想便答應了下來。

見二人爽快的答應,陳羽在一番感謝的言辭後,便對幾女說道:“現在抓緊時間上去休息,接下來免不了還要逃多久,儲存體力要緊。”

陳羽的建議沒有人反對,老男人也早就瞧出了這個雙眸有些深邃的青年男子,就是這些人中的“頭目”,所以他打了個哈哈,便對他的老婆說道:“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招呼客人上去休息。”

他的老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而後便熱情的招呼幾女上樓去了。只有陳羽仍舊坐著並沒有起身上樓的意思。

眼見著眾人都已經上樓了,陳羽才鄭重的和老男人說起了李娟的事情:“我這個朋友的情況很特殊,她的身體融合了一個惡鬼的力量,而且那個惡鬼是她同學,自然有了心魔,如果這樣持續下去,結果會是怎樣呢?”

“你為什麼要和我說起這些。”老男人面露古怪的看著陳羽,陳羽搖了搖頭,手指輕輕的點了點桌子,答道:“因為我覺得你或許有辦法救我的朋友。”

“這話說得可有些搞笑了。”

老男人“嘿嘿”的笑了起來,繼而和鎮民們交換了一個眼色:“能不能救你這位朋友我也不確定,我只能說盡力而為吧。”

聽到老男人這麼說。陳羽在也裝不住了,頓露激動的問道:“你真有辦法?”

“辦法都是人想出來的。”老男人笑了笑,手上又給陳羽斟上了一杯鎮魂茶,隨後親手遞到了陳羽的手裡:“如果你們想離開,那麼走前就裝點這個茶葉回去,若真有幸逃出生天,平時沒啥事就泡點茶水。每個人心裡面都裝著魔鬼,喝上點兒總是好的。”

“那真是太感謝了,那請現在給我們裝些吧。免得一會兒再忘記。”

“不急,你什麼時候決定要走了,我什麼時候再給你們裝就趕趟,你們能忘。我這兒絕對忘不了。”

老男人好似話裡有話,但卻並沒有說破,而陳羽也聽出了老男人話裡的意思,同樣沒有把話說開。二人就這樣如打啞謎一般的聊了一會兒後。李娟便“騰騰騰”的下了樓。

他下來後二話不說,直接端起茶壺,仰頭“咕嘟咕嘟”的喝了起來。直到茶壺見底他才意猶未盡的放下,但嘴上卻言不由衷的說:“你是不是往這茶裡面投大麻了,不然我怎麼會有種喝上癮的感覺。”

老男人示意李娟坐下來,然後直接說道:“你把手臂亮出來,我看看。”

“你少來這套!”

李娟頭搖得和撥浪鼓似的,有些急了:“要不是看在那茶的份上,你信不信就衝你剛才那句話,我就殺了你。”

“夠了,按他說得做,我想他有治癒你心魔的辦法。”

陳羽臉色陡然一變,絲毫不客氣的把李娟的左手衣袖捲了上去,整得她臉頰好一陣潮紅,低下頭不敢看陳羽。

老男人看到她的手臂之後,臉上的神色陡然一變,說道:“這是誅心線,一旦延伸到這裡,你就沒救了。”老男人說著指到了她的手腕處,陳羽聽了之後,臉上的充滿著歉意。

“得了吧!我會死?別開玩笑,呵呵!”

李娟明顯清楚自己現在的狀況,至少不會那麼快死去,抬起頭看向了老男人,隨時有殺人的衝動。

“你好自為之,鎮魂茶只能壓住一時的心魔。”

老男人看著李娟,一臉嚴肅的說著,陳羽擺了擺手後,看向了李娟,然後一臉正色的說著:“你做了我的助理,我說什麼都會救你的。”

充斥著死寂的街巷上,幽幽的月色灑然大地,在那青石磚面上留下了一條條被拉的極長的影子。

眾人與鎮民們相互而立,雙方的臉上都或多或少的帶有一些別離之情,尤其是老男人的臉上,更帶著幾分珍重。

真摯的情感是騙不了人的,因為它能夠直接穿透人的毛孔直達本心。

涼風瑟瑟,吹鼓著眾人那有些單薄的衣衫。老男人將一袋子鎮魔茶交到陳羽手裡,而後感情複雜的問道:“確定不留在這裡嗎?”

從老男人的手裡接過珍貴的鎮魂茶,陳羽再看了一眼站在他身旁的眾人後,笑著搖了搖頭:“不了,我們要把問題解決了之後,還得回去覆命呢,待在這裡,也不是事。”

老男人見眾人已經下定決心要走,他也不再婆婆媽媽的說什麼。就見他雙手完全張開,之後像是打氣似的一拍陳羽的肩膀,說:“送君千里終有一別,出口就在這條街巷的盡頭,我們就送你們到這兒吧。分別前沒什麼好說的,祝你們好運,後會無期。”

老男人聽似輕鬆的話語,等到傳進眾人的耳中時,卻令他們心中莫名的生出一股傷感,尤其是“後會無期”那四個字,格外深刻。

說起來他們和老男人這幫鎮民認識的時間,不過就只有寥寥幾個小時。說到過程,他們無非就是和這些人喝喝茶,聊聊天,休息休息,按理說根本談不上什麼分別。可不知怎麼,他們竟像是認識多年的老友那樣,心中充斥著離別時的不捨與無奈。

眼看著眾人沿著街巷漸行漸遠。他們的身影越來越模糊,鎮民中這時有人對老男人問道:“道長,為什麼不對他們挑明身份?”

“挑明瞭啊,我們是這鎮子的原住民。”

老男人回過頭,衝著方才說話的那個人微微一笑。

那人聽後一頭霧水,不解的問道:“我們算什麼原住民嘛,我們的身份不是跟他們一樣,也是修道者,這個鬼鎮哪裡有活人存在!”

“可我們已經留下來了不是嗎?我們解決不了這件事,我們畏懼死亡,我們想要在這裡開始新生。那麼。我們是這裡的原住民,還算什麼修道者?”

“這……”

那人搖了搖頭不在話說了。

老男人轉過頭繼續朝眾人離開的方向望去,就彷彿他能夠穿過層層血色的阻礙,看清楚每個人一樣。

“我們就像是在戰場上受傷退下計程車兵,而他們則是扛著槍與我們漸行漸遠的戰友。我們在心裡慶幸自己保住一條性命的同時,也在遺憾於我們的戛然而止,失望於,我們那經不起風浪的勇氣。”

老男人充滿唏噓的說著,月光下。他臉上的愁苦彷彿又多出了幾分。而站在他身後的那些鎮民們,則在此時齊聲勸道:

“好了道長,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他們看著有骨氣。可難說他們還沒等接近出口,就被那附近的鬼魂發現殺死了。我們現在活得也挺好的,除了每年那該死的鬼月,其他時候這裡像是個世外桃源。沒有喧囂,沒有紛爭,只有重獲新生的我們。”

“對。我們一定會活的越來越好……”

一切都隨著他的這句話,似乎就此劃上了句點,只是他們始終不會明白陳羽心中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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