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伶牙俐齒（1 / 1）
“李石頭！你總算敢出來了！”那個年輕人露出一絲冷笑。
“有什麼事？”李麟皺了皺眉，說老實話，他的腦海裡並沒有眼前這傢伙的任何記憶。
“李石頭！你還算不算是個男人！你讓凌月每天送飯給你們家，而你自己卻不思進取，只乾等著吃軟飯，你知道那些食物都是她爺爺辛苦得來的嗎？”那個年輕人越說越氣，臉漲得一片通紅。
原來是這件事。
李麟早就知道他這兩天宅在家裡會遭人詬病，卻沒想到有人會為了這個直接到他家堵門，倒是讓他有些出乎意料。
不過說來說去，這件事是自己不對，李麟想了想，還是覺得有必要說明一下。
“關於這件事......”李麟張了張嘴準備出言，不料那個年輕人立刻打斷他的話，搶著說道：“你不用解釋那麼多！”
“誰都知道你剛死了老爹，腦袋又被撞過，但這並不代表你可以吃軟飯！我告訴你，你最好趁今晚之前帶著你那沒用的老孃，趕緊給我滾出這個村子！這裡容不下你這吃軟飯的混蛋！”年輕人陰狠地說道。
“憑什麼？”李麟有些動怒地說道，他覺得就算是自己理虧，對方也太過分了。
“哼，憑什麼？你有臉說憑什麼？不信你問問父老鄉親們，看他們願不願意收留你們！”年輕人冷笑道。
此時已經早上，有許多人在外頭走動了，李家門口的吵雜聲頓時吸引了不少人前來觀看，只不過這些人看向李麟的臉幾乎沒有憐憫，有的只是厭惡、鄙夷與不屑。
顯然，沈凌月這幾日救濟李家，而李麟不思進取的作為讓他們很是鄙視，鄉下人不會做作，厭惡的情緒完全擺在臉上。
“那個石頭也已經十六歲了，好手好腳的不去工作，整天賴在家裡當廢物，真不知道八斗怎麼會生出這種兒子！”
“沈老一家過得也不算好，還要分食物給李家，這幾日我還真快看不下去了！”
“唉，虎父犬子，雖然這樣很殘忍，可是我們村子的確容不了這等廢物。”
“把他們趕出去吧！我聽說石頭跟隔壁鎮的鎮長女兒不是有婚約？”
“別說這件事了，那門婚約早就被退了！”
“是嗎？看來那個鎮長也看清了石頭是個廢物的事實？”
“看來就是如此了。”
這些村民你一言我一句，通通都是打擊李麟的話，其中有幾句比較難聽的，都是那些三姑六婆說的，婦道人家，難免毒舌。
那個年輕人看風向完全倒向他這邊，忍不住得意一笑：“李石頭，你聽見了沒？我們村裡不歡迎你！快帶著你的老孃滾出去吧！”
李麟面無表情，對於那些村民的惡語也無動於衷，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眾人。
就在那些村民罵得差不多時，一個嬌小的身影迎著朝陽跑了過來，清秀的臉龐滿是汗珠，顯然她跑得很急切。
來人正是沈凌月。
“凌月，你來得正好，李石頭這廢物我替你罵過他了，我現在就把他趕出這個村子！”那個年輕人看到沈凌月後，雙眼一亮，信誓旦旦地說道。
“不要這樣......麟哥哥大病初癒，本來就不能做粗活......等過幾天，他身體好些後，就可以下田幫忙了！”沈凌月喘著氣，同時不忘幫李麟說話。
那個年輕人聽到沈凌月一來就是幫李麟說話，眼中不禁冒出一絲妒火，狠聲說道：“不可以！我們村不留廢物！他今晚就必須帶著他的老孃滾出去！”
“憑什麼？”沈凌月有些生氣地說道。
憑什麼？
剛剛李麟也說了這句話。
趙志聽到沈凌月的反應跟李麟一樣，心中的無名火愈發強烈，大聲吼道：“憑我是村長的兒子！這個村以後是我的！我想讓誰留著，誰就留著，我想讓誰滾，誰就給我滾！”
原來是村長的兒子。
李麟眉頭一挑，心中頓時瞭然，難怪那個年輕人會那麼有底氣，村民們也會那麼支援他的話。
“趙志哥，你......你這樣太過分了！”沈凌月不太會說話，急得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哼，總而言之，李石頭這一家人，天黑之前必須搬離這裡，且任何東西都不許帶走！”趙志臉色陰沉地說道。
“好大的官威啊，趙志大人！”此時李麟終於說話了，不過口氣卻是懶洋洋的。
“你說什麼？”趙志臉皮一個抽搐，狠聲道。
“我說你好大的官威，不是嗎？”李麟斜眼說道：“你還不是村長，盡憑一個村長兒子的身份，就可以肆意把人趕出村莊，如果讓你當上村長那還得了？豈不是想趕誰就趕誰？假以時日，說不定看到漂亮女孩都會強行佔有，看到不爽的人就當街砍死......嘖嘖嘖，妥妥的土皇帝啊！”
李麟這話說得誅心，特別是村民們大部分都在場的時候。
沒有人會希望活在高壓的統治下，因為這裡地處偏遠，官府管不太到，所以一切事務都由村長趙猛打理，而趙猛治理村莊也算可圈可點，並沒有欺男霸女、魚肉鄉民的情況發生，因此村民們對這種生活早已習以為常。
可是若是換了一個土皇帝村長，這日子可就不一樣了，趙志今日被李麟這樣一說，以後在這些村民們的心裡必定會留下一些疙瘩，甚至有可能會被大家反對，不讓他坐上村長的位置。
簡而言之，剛剛趙志惱怒之餘，話說得太快、太滿，反而被李麟抓到破綻，讓他有些下不了臺了。
那些村民此刻看趙志的目光有異，就是最好的證明！
趙志也意識到事情不好，趕緊對李麟怒吼道：“你這個廢物！你在胡言亂語什麼？”
“好恐怖的官威啊！”李麟故作驚恐，退後了三步，隨後眉頭一挑：“這位小兄弟，我看你骨骼精奇，氣質不凡，走路龍行虎步，隱隱有天子之氣，當朝皇帝恐怕都不如你，搞不好你受到上天眷顧，下一任皇帝就是你了！”
如果剛剛李麟說的話是誅心，現在說得這句就足以讓人抄家滅族了！
什麼叫下一任皇帝是你？
要是被有心人聽到，趙家恐怕片刻間就會被株連九族！
李麟短短几句話，瞬間把趙志推到了懸崖邊緣，而且是如此的合情合理，讓人一點反駁餘地都沒有。
誰叫趙志剛剛的表現真的頗有王霸之氣的樣子？
趙志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周遭村民也離開他好幾步，不希望與他扯上關係。
形勢......貌似悄悄反轉了。
“這就叫裝逼被雷劈！”李麟此時在心裡默默吐槽。
趙志實在是太蠢了，自己搞得自己下不了臺。
此時周遭村民們紛紛警惕地盯著他，眼中的不信任表露無遺。
“李石頭，你這小子竟敢陷害我！”趙志一臉憤怒。
“喔喔喔，天子息怒！罪民不是有意的！”李麟驚恐地叫道，只不過說的話非常惹人遐想。
沈凌月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搞不清楚情況怎麼會變成這樣。
就在趙志快要崩潰時，一道威嚴的喝聲傳來：“胡鬧！”
眾人視線一轉，頓時看到威武的村長大人緩緩走來。
李麟目光微微一凝，知道重頭戲來了，趙志頂多算是個跳樑小醜，而趙猛卻是不好對付了，此人心機深沉，難以捉摸。
“李石頭，沒想到你的病好了之後，那張嘴卻是越來越靈巧了！”趙猛臉色淡然地說道。
“承蒙村長關照，若不是您再三逼迫我們李家這些孤兒寡母，我又怎麼能在逆境之中成長得這麼快呢？”李麟拱手說道，語氣是尊敬中帶點感激，但說出的話卻怎麼聽都讓人覺得不對勁。
搞得好像......村長是反派角色一樣。
村民們思索片刻，而後大致瞭解了情況：那就是李麟絲毫不給村長面子啊！
開頭就這樣挖苦村長，村長的麵皮都快被抓破了。
“李石頭，你休要含血噴人，我趙猛自認沒對不起任何人。”趙猛一臉淡淡說道，口氣淡到絲毫沒把李麟放在眼裡的意思。
他是村長，要是跟李麟吵起來了，那可有損他的身份。
“是是是，村長大人您說得是，畢竟您生了個皇帝兒子啊，那麼您就是太上皇了！太上皇說的話全都是對的。”李麟畢恭畢敬地說道，把火又引到趙志的身上，同時也將太上皇的帽子扣在趙猛的頭上，短短一句話，父子倆都中槍。
趙志欲哭無淚，趙猛臉色轉而難看。
“李石頭，今日我不跟你逞口舌之利，我是來向你討債的！你父親欠下的五十兩銀子，就在今日到期，錢你是準備好了沒有？”趙猛緩緩說道，銳利的目光盯向李麟。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李麟很是大喇喇地說道。
“各位鄉親，你們都聽到了，李家今日交不出欠款，所以按照欠條上所列的條款，李家的一切人、財，都將屬於我趙家！”趙猛趕緊說道，然後絲毫不給李麟說話的機會，拿出那張欠條給村民們看看。
事實上，李麟也不打算出言阻止。
只見那張欠條在村民們手中傳遞，每個人看到後都略微震驚，顯然是對欠條最後那苛刻的條款感到不可思議。
等到在場眾人都看完條款後，趙猛才轉過身來，一臉冷笑地看向李麟說道：“李石頭，這下你有何話想說？現在你們李家都是我名下的財產了！”
李麟還沒說話，一旁的趙志立時跳出來，瞪著眼睛對李麟吼道：“李石頭，你現在是我趙家的奴僕了，還不趕快給我跪下拜見主子！”
“趙志哥，你怎麼可以這樣！”沈凌月在一旁焦急地道，事態變換太快，讓她有些反應不及了。
“哼，主子叫奴僕跪下有什麼不對？”趙志一臉輕蔑地道，然後兩眼一瞪，繼續怒視著李麟吼道：“賤奴！快給我跪下！”
李麟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趙家父子倆你一句我一句，至始至終都沒有想過要說一句話。
“李石頭，你的腦子該不會又被嚇傻了吧？剛剛你那張嘴不是很厲害？”趙志得意地笑道。
“呃，不是。”李麟搖頭：“我只是在想，究竟要怎樣的白痴，才會生出你這樣的大白痴。”
靜。
現場陡然一片寂靜。
好個伶牙俐齒，一句話又把趙家父子都給罵進去了。
所有人看向趙家父子，想看看他們會是什麼反應。
趙志漲紅了臉，大聲吼道：“李賤奴！你他媽的給我跪下！然後自己掌嘴一百下！否則我就挑斷你的手筋，把你丟出這個村子！”
趙猛沒有說話，可是臉色卻陰沉得快滴出水來。
李麟哼哼兩聲，正要說話，忽然間，他的身後傳來一陣急切的呼喊：“石頭，你剛剛說的是什麼話？還不快點跟村長他們道歉！”
母親？
看著楊翠花從屋裡跑出來，李麟不禁有些頭痛，他剛剛出來前特別吩咐母親別出現，讓他處理就好，沒想到母親還是自己跑出來了。
“村長先生，我家石頭不懂事，還請您別跟他一般見識！實在是太對不起您了，抱歉，真的很抱歉！”楊翠花連聲道歉，眼中急得都快滴出淚了。
雖然知道趙猛是想要併吞他李家的財產，但楊翠花傳統婦女的潛意識裡，還是認為村長是不可招惹的，得罪他，肯定沒好果子吃！
是以，剛剛聽到李麟屢次冒犯村長，她便再也坐不住了，趕緊出來替兒子道歉。
“娘，你不用這樣......”李麟無奈地道。
“住嘴！”楊翠花轉過頭來狠瞪他一眼，怒聲道：“你這孩子，生了一場病後，整個性子都變了，竟然連一點基本禮數都不懂，你這樣要讓你九泉之下的父親如何瞑目？”
李麟撫額長嘆，沒有去辯解，他可以對村長不尊敬，可以讓村長兒子沒臉皮，但無論如何，他就是不想忤逆母親。
“村長先生，還請原諒我那無知的孩兒！”楊翠花繼續一個勁地道歉。
“哼！”趙猛還沒說話，趙志倒是先跳出來冷聲道：“想要我們原諒他，可以！只要他跪下來磕頭認錯，然後再讓我斬斷四肢，剛剛他犯的錯，我就可以既往不咎！”
磕頭認錯，斬斷四肢！
楊翠花心裡一個晴天霹靂，心中千百個不願意，李麟已經是李家僅存的男丁，要是被斬斷了四肢，那以後可還怎麼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