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第239話:前功盡棄(1 / 1)
或許是因為沒什麼朋友吧,有的時候,姜小飛會覺得自己不太會說話,明明又情感擠壓於心口,卻不知道該如何描述。
他知道,如果這次沒有春生伸出援手的話,自己絕對躲不掉那一刀……
而那壯漢又帶了那麼多弟兄,那樣的話,自己就算不死也會受重傷。
而這樣的恩情,其實已經無異於救命之恩了。但就是這樣的恩情,話到嘴邊,他卻只仍舊會用“下次換我”這類的笨拙話來表達。
但或許對於朋友間而言,這樣的話已經可以算是相當有分量的承諾了吧。
春生弓著身子伏在欄杆上,看著自己在湖面中的倒影,隨後只是苦澀地笑了笑:
“是嗎?”他忽然長嘆了一口氣,而後轉過頭看向姜小飛,“如果可以的話,下次我還是希望你能先保護好自己。”
姜小飛有些錯愕地和他對視了一眼,總覺得他的眼神讓自己感到有些陌生。
“醬紫說話?看不起你飛哥?”
姜小飛沉默了一會,轉而又恢復了日常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他轉過頭看向遠處的觀光船,用怪異的腔調如是說。
春生先是笑著輕哼了一聲,隨後又轉過頭注視著水中自己的倒影。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凝重,最終還是向姜小飛開了口:
“如果,我是說如果……之後的某一天,有更加厲害的傢伙真的找上門,但是我卻打不過他們……甚至快要被他們打死了呢……”
姜小飛詫異地轉過頭,看著春生臉上嚴肅的神色。
“那我也要去救你啊。”姜小飛俏皮地笑了笑,“就像我倆一起玩遊戲那會那樣,你被開了我肯定要第一時間衝上去。”
“可就你這樣的,衝上去就算救了我,不是也死路一條嗎?”春生苦笑道,“這不是送人頭?”
“那當然不是了。”
姜小飛搖著頭,而後伸出手對著春生比劃道:“這叫保護C位。”
春生被他的說法弄得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吐出幾口氣之後,終於像是輕鬆了些,又對著姜小飛說道:“那你難道不會想嗎?一開始如果不是我,這種事情根本不會再落到你頭上……”
“你不會怪我嗎?”
“格局太小了你也。”聽著春生的話,姜小飛也只能聳肩無奈地反駁,“要不要把哥們想得心眼這麼小啊?”
“朋友之間就不計較這些了嘛。”他笑著輕輕地拍了拍春生的肩膀,“反正,只要是你需要,我一定會義無反顧地衝上去的。”
隨後他像是又想到了什麼,忽而又憨笑著補充道——
“但是,我要是為了保護你把人頭送了,你可要記得給我報仇啊。”
聽著姜小飛的話,春生錯愕地猛地瞪大了眼睛。
水中的倒影,姜小飛的臉上仍舊掛著笑,雙目神情堅定。
原本平靜的水面,忽得泛起幾朵混亂的漣漪。
……
春生猛地睜開眼,卻發現自己已經不在赤紅市護城江邊的木板公路上。
他身下身下皆是鬆軟的沙土,頭頂是金黃色如圓盤般的灼目烈陽。
伴隨著喉嚨難耐的癢感,他猛地用雙臂支撐起身體,不由得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
“你終於醒了?”
胸口的安無發出桀桀的怪笑,轉動著獨眼目不轉睛地注視著甦醒過來的春生狼狽的模樣,獨眼間盡是一副幸災樂禍的神色。
終於止住咳嗽的春生頓時只覺的喉嚨乾燥生疼,他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抹掉了粘在臉上的沙土,而後像是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一般,錯愕地來回在自己的身體上下摸動。
“不是幻覺,不是夢境,你還沒死呢。”
看著重新活過來的春生這般滑稽的表現,安無大概很滿意,它怪笑著提醒著春生,卻還不忘吹噓一番自己:“還好有我一直在給你修復身體,不然你早就已經在這裡曬成乾屍了。”
聽著安無的話,春生猛地低頭,眨了眨眼睛和他對視,隨後皺著眉頭,緩緩地朝著自己的胸口伸出手。
“不要無視我的話啊!”
安無有些生氣地說著,隨後猛地張開嘴一口咬在了春生的右手上。
切實的疼痛終於讓春生真正意義上的甦醒了過來。
他緩緩地從地面上站起,仔細地打量著自己身體上的每一處。
除去身體上已經幹掉的血跡,以及在不久前的戰鬥過程中在黑角的身上沾上的惡臭淤泥,此刻的春生,全身上下的傷口都已經恢復如初,不見一點多餘的痕跡。
“那傢伙那時候大概是想殺你吧?不過好像那具身體已經到了極限,透支著才勉強用觸手攻擊到你,但是很可惜……”
“你這小子的骨頭還是挺硬的,那種程度的攻擊一下是沒有辦法讓你直接暴斃的。”
安無怪笑著向春生解釋著,看著春生只是呆愣地點了點頭。
忽然間,春生像是想起來什麼東西,猛地跪下身子伸出手在身前的區域翻找起來。
直到最後,他的雙手觸及到了一個方形的物體,緊接著春生便猛地將其從沙土中拽離出來。
補給藥劑,能夠讓城內的感染者恢復正常的補給藥劑,一直以來都被自己小心翼翼地保護著,絕對不可以出現任何的閃失。
春生這樣想著,卻在手提箱破沙而出的一瞬間,只感覺心肺驟停。
他第一感覺便覺得手提箱比起最開始似乎輕了些……
然而當他定睛看去的時候,卻發現手提箱像是受到了某種沉重的衝擊,竟然從中部出現了一道明顯的凹痕,外殼看上去已經慘不忍睹。
於是他猛地一把開啟了手提箱,卻發現其中的合金膠囊,其外殼已經被擠壓的變了形。
與手提箱一起被從沙下帶出的,還有一大灘蔚藍色的沙土。
看樣子,手提箱被破壞之後,因為膠囊內外的巨大壓力差,其中的液體藥劑很快便從中流乾,甚至將其下方的沙土都染成了藍色。
最後還是沒能保住嗎?
春生呆呆地看著面前的這一切,呼吸逐漸變得沉重起來。
濃烈的自責在這一刻激發到了極點,他甚至覺得自己倒不如就此被風永久地埋在黃沙下。
城裡的感染者都在等著它來恢復正常,而自己卻讓它折在了自己的手裡。
“可惡。”
他雙眼佈滿血絲,痛恨地咬著牙,緊攥著拳頭如是喃喃自語。
這樣的話,就算自己靠著安無的存在僥倖活了過來,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不還是白費了嗎?
安無挑起眼睛注視著此刻的春生,只覺得春生這一番情緒的變化相當有趣。
“哦對了。”忽然間,它也像是想起了什麼,而後對著春生說道,“剛才你還沒醒過來的時候,你耳朵上帶著的那個小黑糰子,可是一直都在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