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第408話:食雀虎(1 / 1)
“結束了。”
春生趴在地上,且聽見遠處傳來另外的陌生的聲音。
聲音聽起來有點粗,但應該還是出自女人之口。
意識已經相當微弱的春生,此刻只覺得自己的眼皮變得相當沉重。
快要昏死過去了。
他這樣想著,竭盡力氣轉動眼珠,看向破敗房間的門口。
年輕的少女從門外走進屋子裡,一隻拳頭攥緊,漠然地掃視了一眼地面上已經被強大的精神衝擊折磨的痛苦不堪的春生和驚蟄。
“看起來事情很順利。”
少女如是說著,語氣冷漠。
春生抬起眼睛,且看見這少女看起來約莫只有十六七歲,身上的穿著打扮暴露且花哨,身上聞著大片大片的花綠紋身,嘴唇上留著穿孔的唇釘。
“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
少女冷哼一聲,轉而又看向身旁的高個子黃雀男,“上根器被你拿走了,剩下來的三個就都是我的了。”
“當然……”
黃雀男深吸一口氣,來回擰動著脖子,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很是愉悅。
“三個換一個,就算全都是下根器,對你來說這場交易也是不虧的……”
他一面說,一面將手裡提著的骷髏男的屍體丟到一旁,咧開嘴看向年輕的刺青女,眼神猙獰,其中彷彿盡是難以言說的狂熱。
刺青女沒有再回應黃雀男的話,只是又走上前,粗暴地一把薅起了春生的頭髮,然後將他的半截身子從地面上拽起。
幸好春生的髮網很是牢固。
她身上散發著一股濃厚的廉價香水氣味,對於嗅覺發達的春生來說,屬實也算得上是酷刑之一。
本來差一點就要暈死過去了,愣是被香水的氣味燻住,給狠狠地提了一波神。
春生的喘息沉重,在刺青女的脅迫下和她正四目相對。
“長得還真是標緻啊。”
刺青女如是自言自語的說著,話語中夾雜著一縷陰陽怪氣的味道。
“這傢伙的根器看起來應該也挺厲害的……”
黃雀男站在身後如是說著,又緩緩朝著刺青女靠近,“就算沒有”
但此刻刺青女已經完全沒法查覺黃雀男的動作,只是能夠聽見他在自己身後的說話聲。
吞食了骷髏男的心臟之後,他已經繼承了骷髏男隱匿氣息悄然行動的能力。
此刻對於他來說,隊友早就已經失去了意義。
畢竟從一開始就只能夠有一個賢者,就算和少女結伴留到最後,也免不了兩個人大打出手。
既然如此,倒不如就趁現在剷除掉所有可能的威脅。
黃雀男的臉上露出一抹詭異且癲狂的怪笑,給人的感覺極度滲人。
但刺青女完全不能意識到這些,此刻她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轉移到了春生的身上。
黃雀男的企圖被虛弱的春生盡收眼底。
危……危險……
春生的雙唇顫抖著,想要張嘴提醒面前的刺青女。
然而精神上的碾壓實在是過於強烈,顱內的劇痛纏身,導致春生根本沒有辦法張嘴說話。
男人抬起雙臂,雙手各自比出一支“8”字型的手槍。
血紅色的食指不止對準了刺青女的後腦,更對準了春生的腦門。
什麼?
春生虛弱的眼神中閃爍過一絲錯愕。
從某種意義上,男人的行動冷靜地可怕。
他的首要目標很顯然,是同樣掌握著精神類上根器的刺青女,卻同時不忘對春生一併下手。
因為刺青女一旦被男人殺害,她施加給春生的精神重壓就將瞬間結束。到那個時候,春生很有可能就會再次對他造成威脅。
儘管在他的眼中,春生所持有的的不過是劣等的中下根器,但一個謹慎的傢伙將會排除掉所謂不利於自己的可能。
這傢伙的思路清晰,倒不如說冷血到有些可怕了。
黃雀男的眼神中不見一絲猶豫,獨有一份難以言說的病態與期待。
或許就連黃雀男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吧?
眼下的他,已經完全淪為一頭食人的怪物。
隊友的約定、他人的生命對於他來說都已經不再重要,不再具有任何意義。
他現在的腦子裡唯一渴求的,就是來自根器的千變萬化的異能,以及力量在體內湧動力量時那種無窮無盡舒爽的快感。
力量,他需要力量。
能夠隨心所欲掠奪一切的力量,財富、權位、女人……
只要擁有了力量,這些東西就都能輕鬆得到,也能夠輕而易舉地脫離困頓,再也不會有困難束縛自己,甚至就連世界的解釋權也將會被歸於自己的手中!
到那個時候,自己便是說正確那邊正確,說錯誤那邊錯誤!
沒有什麼能夠阻止自己,到那時候,自己就和至高神一樣,將成為真理的代名詞,以此再來度化那些無知的人類!
一想到這些,黃雀男便覺得自己好像要起飛了,呼吸也隨即變得急促起來。
但刺青女仍舊只是打量著春生,冷漠的眼神中藏匿著些許的猶豫。
“怎麼了?你在思考什麼?”
黃雀男看見刺青女的異狀,旋即甚至還裝作自然的樣子和她搭話,“一開始確實需要下很大的決心。”
“但相信我,一旦你嚐到了其中的暢快,就會期待下一頓的……”
黃雀男如是說著,目不轉睛地觀察著刺青女的動作。
刺青女仍舊沒有回頭,卻只是悶悶地嗯了一聲。
但黃雀男可不管她什麼想法,畢竟在他的眼中,即便是擁有同伴約定的刺青女,也不過只是自己強大路上的食糧。
“你知道螳螂捕蟬的故事嗎?……”
又沉默了一會,男人再次張口朝著少女搭話。
“啊?”
刺青女對於黃雀男的問話顯然很是不解,“我確實沒怎麼念過書,但我又不是傻……”
“這種諺語誰不知道啊?”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唄?”
“說得對。”
黃雀男忽而間冷笑一聲,而後一字一句地重複著最後的那一句話:
“黃雀……在後……”
他說著,雙手的拇指一起扣動。
親眼目睹這一切的春生不由得瞪圓了眼睛。
他想高喊出聲,想行動起來,想讓刺青女和自己躲過這致命的一擊。
但有的時候現實就是有這麼殘酷吧。
他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顱內的劇痛也早就已經來到了史無前例的頂峰。
腦袋好像要從裡面爆掉了。
黃雀的食指迸射出兩束細長的火束,迎面徑直射向春生的腦門和刺青少女的後腦。
來不及了。
結束了……
春生的腦海中閃爍過這樣的一個念頭,腦海中卻忽然間響起了一聲更加刺耳的蜂鳴聲——
嗡——
剎那間,春生的視野中的一切好像都被放緩了速度。
就像是最後時刻的死緩。他能夠看清昏暗房間內遊動的灰塵,如蛇的火束在空中緩慢地行進……
此刻他的腦海中只剩下一片混沌的黑白。
他不甘心自己就這樣結束,更不想要黃雀那樣的畜牲繼續為非作歹下去。
一開始他還礙於對方民眾的身份,刻意給予自己收斂能量和力道的心理暗示。
現在看來,果然還是自己太輕敵了。
或許比起想象中需要的謹慎,他完全可以再放開手腳一些。
他回想起黃雀說打穿星野雙掌時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樣,想起他吞食掉骷髏男心臟時那番喪心病狂的表情……
這傢伙已經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畜牲,或許需要更加深刻的教育才行。
春生這樣想著,憤怒的火焰與反擊的渴望在他的身體中燃燒。
還是那句話。
老子今天一定要把這個討人厭的傢伙打趴下!
腦海中迴盪著安無扭曲的問話,像是想要說服春生啟用最後一次解放力量的機會。
只要活得安無解放的絕對力量,即便是有受到如此強勁的精神攻擊,也可以輕鬆化解。
但這次的情況不比之前的任何一次。
一旦他和安無完成最後一次交換,那麼他將徹底失去自我的意識,肉體也會完全被安無所控制……
兩難的抉擇擺在春生的面前,只可惜時緩卻不是時停。
火束終將會擊中他們二人,就像揚起的塵埃總有掉落的時候。
春生咬著牙,雙拳攥緊,卻是為自己的遭遇感到憤怒,以及深沉的無能為力。
“去找到我吧,去探尋真相……”
恍惚間,被隱藏在記憶深處的一句話忽然間從春生的腦海中翻湧而出。
他一眨眼,卻發現那個出現在自己的噩夢中無數次,自己無時無刻不想殺死的惡魔就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那傢伙站在原地,面具下的眼睛目不轉睛地凝望著地面上的春生。
他的手裡正握著一把翠綠色的東西,看著像是一隻新鮮的豆莢。
只見那傢伙猛然間將雙手重重地合十,豆莢在他雙掌的擠壓中旋即迸發出刺耳的蜂鳴。
嗡——
熟悉的聲音再次響徹春生的腦海。
他猛然回過神,卻發現剛才的幻覺已經消失不見。
此刻他的眼前,又只剩下薅著他頭髮的刺青女,以及刺青女身後一臉病態的黃雀男,更有在空中飛快行進的火束。
顱內的劇痛消失了,從剛才到現在所積蓄的電氣在春生的體內激盪。
這是……
恢復正常的第一瞬間,他先是詫異,因為刺青女的手段似乎並沒有解除。
但很快他便意識到,自己現在完全不是關注這些東西的時候。
“驚蟄!!!!”
前所未有,春生再次聲嘶力竭地高喊了一聲驚蟄的名字。
黃雀男從容不迫地看著這一切,臉上的表情興奮異常。
他還沒有反應過來,下一秒,純白色的電光瞬間在房間內爆發開來。
震耳欲聾的虎嘯聲附和著電流的爆炸的聲響。
只一瞬間,黃雀男便被驚蟄毫無收斂的勁力一掌打飛。
因為從來沒有設想過這種情況,所以黃雀男甚至來不及張開火焰的屏障。
他狼狽地在地上翻滾幾下,卻看見剛才那個用電的少女瞬間便將刺青丫頭帶走,旋即後撤出數米的距離。
兩道火束落空,在地面上留下了兩處彈坑。
這?!
黃雀男瞪大了眼睛,眼神中竟是錯愕。
但這還沒完。
下一秒,剛剛救走刺青丫頭的女人再一次以完全看不懂的速度猛衝過來。
“老子!真的!生氣了!艹!你!馬!”
她怒吼著,手中瞬間凝結出一柄純白色的刀刃。
她的動作極快,即便好不容易看清,黃雀男也完全沒法做出反應。
純白的電光過隙,黃雀男只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痛感。
等到他再回過神時,卻發現自己的雙手已經被人整個砍下,傷口平穩,血液噴湧,四處盡是高溫留下的焦黑痕跡。
“啊——”
儘管骷髏男的根器賦予了他無視痛覺的能力,但第一次看著自己的手這樣子被人砍下來,還是忍不住驚訝地大喊。
……
春生手持空刃立在原地,身後的驚蟄虎視眈眈地凝望著地上狼狽的黃雀男。
他張開嘴深撥出一口氣,帶動起一陣陣電流的聲音。
“你他女馬的,可真是個畜牲啊……”
他如是冰冷地說道,“接下來,我得替你爹好好地教育教育你。”
“什麼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都特麼的是狗屁!”
“你到底懂不懂狀況啊?”
春生瞪圓了眼睛,周身的電氣帶動出耀眼的電火花,“我可不是螳螂……”
“我是老虎。”
“拿你黃雀塞塞牙縫,倒是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