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萬里江山圖(1 / 1)
總的來說,之前被元簫光環壓住的柏奕翱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所以,他那五味雜陳的心情,還是高興居多的。
朱柳樓瞧見柏奕翱那略帶喜悅的笑容,一臉不爽,這傢伙在做什麼夢?他一眼就知道。
“像我這麼高情遠致之人,朋友幾乎遍佈五湖四海,為什麼我一說朋友,你就猜到是元兄?依我之見,元兄的實力在你之上,他想要是都遇到危險,恐怕,你也得當心了。”
柏奕翱的臉色陡然由白轉青,變得面如菜色。
不如元簫這四個字幾乎變成了他這段時間的一塊心病,這讓他怎麼受得了?手臂的青筋鼓起,雙環六殺劍受此影響,寬短的劍身“嗡嗡”直髮抖。
“一劍斷人魂。”
柏奕翱將短劍舉起,朝朱柳樓的方向垂直落下,一股勢不可擋的鋒厲劍勢對著朱柳樓重擊而去。
“你這麼說出手就出手了?”
朱柳樓心裡有些鬱悶,他記得柏奕翱不是這個性格啊,就算有些高傲和頑固,但也不應該是這陰沉的性子才對。
拋開馮天瑞之外的四人,一起在飛仙台住了許久,朱柳樓認為他們多少有些同門之誼的。
可是,朱柳樓忘記了,人的性格是會隨著環境和其他外來物質的干擾中變的,有的是因為受了刺激,還有的,只是因為之前由於各種原因沒有表現出來而已。
飛仙閣內,背靠大牆的那副“萬里江山圖”化為了實境,四大執事與其他宗門的負責人齊聚在這裡,查探照空山脈內的一舉一動。
張雲琨瞅著略微遲疑的朱柳樓微微嘆了口氣。
飛仙台舒適的成長環境,雖然最大限度的給宗門輸送了足夠多的人才,但這些人才的確缺乏磨練,也沒有危機感,這是沒法避免的事情,凡事不可兩全。
出行之時,四大執事已經強調過此次大比的兇險,很有可能有性命之憂,這已經是明晃晃的提醒了,然而,還是沒有多少人聽進去。
朱柳樓所使的上品靈器是一全長五尺的銀絲狼牙棒,頂上有尖釘,棒頭呈“黑美人西瓜”的橢圓狀,其上有半寸長的尖刺,看著是挺威風霸氣,但他一向以此為恥!
他覺得這跟他“風流倜儻”的氣質十分不符,往往是能夠少拿出來就少拿出來的。
可眼下這種狀況,那柏奕翱來勢洶洶,又猛又疾,他也顧不得什麼形象問題了。
銀絲狼牙棒從乾坤戒掏出後,直接往對方的來勢上來了個猛砸,銀絲狼牙棒比雙環六殺劍長上許多,其上又有多個尖刺,就這麼猛砸過去,應該不會吃虧。
可是,朱柳樓失算了。
靈元境之後元力為主,兵器為輔,更何況是兩人均已在玄元境之上,這是對戰經驗太少帶來的後遺症。
朱柳樓眼瞅著柏奕翱的雙環六殺劍,小巧的劍身直接在銀絲狼牙棒一挑,便又重重劈來,朱柳樓右手一舉,銀絲狼牙棒回到他手中,重重一喝:
“天狼牙。”
頓時,那銀絲狼牙棒上的尖刺化為了森白的顆顆狼牙,一隻牙足有嬰兒手臂粗,棒頭則化為了一張巨大的血盆狼口,朝雙環六殺劍和柏奕翱一口咬下。
瞧見自己面前那張血盆狼口,柏奕翱臉色鎮定,不屑一笑,在胸前將劍尖朝下,反手握劍,輕輕一劃。
“二劍攪風雲。”
柏奕翱嘴裡說著話,可手上的攻勢,也沒有放慢,對著朱柳樓嘲笑道:
“沒想到你還有幾分本事,我當真以為我還沒熱身夠,你就一命嗚呼了。想來,你在飛仙台這麼多年,也沒有白呆。”
那當然了,“天狼禁典”要是不厲害,我也不會犧牲形象選擇這個了。
朱柳樓心裡腹誹,正準備還擊幾句,卻是感覺胸口微甜,一口鮮血抑制不住的就要噴將出來。柏奕翱第二劍一出,那血盆狼口的顆顆狼牙,便被那短劍一攪,攪得個稀耙碎,在朱柳樓準備還擊的當口,那剩餘的劍勢就擊到了他的身上,吃了個大虧。
“三劍吞山河。”
柏奕翱一招得手,手底下更是乘勝追擊,毫不留情。揮著短劍,朝前一圈,頓時風聲大作,劍身的“錚錚”之聲不絕於耳,朱柳樓感覺自己身體,受到了這股擠壓,不由自主的朝那雙環六殺劍的劍尖移去。
朱柳樓將銀絲狼牙棒朝前一擋,那之前出現的血盆狼口發出“嗷~嗚~”的叫吼聲,頓時狂風怒號,飛沙走石,對面那短劍引起的元力波,就這麼~抵消了。
柏奕翱臉色微變,轉瞬之間右腿向後抬起,身體與地面呈平行,劍尖向前一雲。
“四劍亂乾坤。”
一股無與倫比的劍勢朝朱柳樓狠狠襲來,他四周的荒野早已千瘡百孔,原來生機勃勃的綠林也已變成好似流沙一般,瞬間崩塌,那感覺就像是高等級的地震一般,帶給人擋無可擋的無力之感。
朱柳樓雙腳大張,勉強穩定住身形,左手持銀絲狼牙棒,右手掐印,嘴裡唸唸有詞,那銀絲狼牙棒的棒釘上幻化出一隻栩栩如生的蒼狼。
蒼狼只有半截身子,渾身毛髮宛如銀絲,周圍風雲變幻,濃雲密佈,與那半截身子融合在了一起,很像是傳說中的魔獸。
“天狼禁典”之所以被稱之為禁典,想必也有此類因素。
飛仙閣內,悟凡非望著那突兀出現的蒼狼,臉色凝重。“你們怎麼把此等邪器也放出來讓弟子修煉?要是出了什麼變故,可如何是好?”
施柳江不以為意地一瞥,能出什麼變故?
又不是宗門的正式弟子,只要實力高強,上繳宗門的時候,能過關就行了。
“悟凡非,你也太小題大做了,那隻魔狼只是有些許殘魂,又被封印在靈器裡,能出什麼差錯?更何況還有我們四大執事在場呢,你就不要咋咋呼呼的了。”
施柳江邊說手指邊往“萬里江山圖”上點,他急於想換頻道看看周成夜的表現,卻被悟凡非把手一拍。
“不能換,此等魔物出現不可掉以輕心,還是小心謹慎為好。”
“你……”施柳江氣結。
但他瞧見沒有人附和自己,也就沒再言語。張雲琨神色恍惚地等待君莫醉,而那何敦陽也不知道神遊太虛在想些什麼。
照空山脈內,那半空中的蒼狼對著那柄短劍兇猛撲去,一狼一劍相鬥之下,一開始是勢均力敵,隨後,雙方都有些筋疲力盡。
那蒼狼顯現的身子逐漸虛幻起來,慢慢踱步到朱柳樓跟前,不再動彈。
瞧著對方的短劍越逼越近,朱柳樓焦急之下連忙往蒼狼之上灌輸元力,那蒼狼果然掙扎幾下,站了起來,再次與那短劍迎上。如此迴圈反覆之後,朱柳樓即使服下了數枚補氣丹,也無濟於事。
玄元境一重的朱柳樓本就與玄元境三重的柏奕翱相差二重小境界,能撐到現在,已經是極限,算是超強發揮了。
在朱柳樓最後一絲元力消耗殆盡之際,那蒼狼居然微不可查地浮現一抹笑意,似乎是有~靈智?!繼而才又消失在銀絲狼牙棒裡。
“沒用的,你與我之間的差距不是你死命掙扎就可以彌補的。如果,你現在承認那元簫不如我,或許我還會考慮手下留情,留你一命。”
柏奕翱一開始的確沒想過要殺死朱柳樓,只是要詢問元簫的去向。但一聽見不如元簫的話語,他的心裡就猶如被種了一顆邪惡的種子,生了根,發了芽,再也冷靜不了了。
“我承認又有什麼用?你在煉丹大賽上不是早就輸給他了嗎?這麼想要自欺欺人,你幹嘛不自己多喊兩聲。”
朱柳樓鄙視地瞥了瞥柏奕翱,總算知道對方突然對自己出手的原因了。
“既然如此,你就~去死吧。”柏奕翱高高舉起了短劍,猛然斬下。“看在你我認識多年的份兒上,我給你痛快。”
飛天閣內,各宗門負責人都是大聲驚呼,有些不忍心看,畢竟是在飛仙台他們從小看著長大的弟子。連許素仙都撇開臉,拿了個粉紅色的絲帕,抹了抹淚水。
“要是把飛仙令換成宗門的試煉令,或許就可以解開此次悲劇的發生了。”悟凡非雙手捧著佛珠,喃喃而語。
“宗門的試煉令固然可以在生死關頭,留有一線生機,從而從試煉之地傳送出來。不過,你們別忘了,那也不是絕對的,試煉令啟動也是需要時間的,每年手持試煉令死亡的弟子還少嗎?更何況,試煉令需要在令牌裡刻入一個小型陣法,上百個飛仙榜弟子,要百枚陣法令,我就問你們,你們哪個宗門捨得給這凡塵之地的弟子這個待遇?這是連外門弟子都沒有的福利。”
施柳江施施然地說完這些話,又嗤笑著轉向悟凡非冷笑道:
“悟法師德高望重又有慈悲之心,要是心有不捨,乾脆這試煉令就讓彌勒聖山來出,你們看怎麼樣?”
悟凡非眼前一黑,他哪有這能耐。
今日那兩個傢伙都不吭聲,唯有自己跟這沒事也要找事的傢伙瞎扯淡,真是苦了我也。
他合起雙掌,長宣了個佛號“阿彌陀佛”,便不再言語。
論鬥嘴,他還真不一定是施柳江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