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攤牌(1 / 1)
大概人都是這樣的,心裡永遠有著兩套標準。
“我也覺得挺美的!”
時辰看向時爸爸由衷地說了一句。
繼而,她又看向了一旁的張伯伯和王伯伯:“也是在今天,就在今天她決定回農村發展!在那裡紮根!爭取在美麗的農村闖蕩出自己的另一番別樣的天地來!”
“有抱負!有理想!”
張伯伯不住地點頭稱讚。
時辰說完這段話,看了看自己的父親時爸爸,又看了看王伯伯,最後再次看向張伯伯:“爸爸,王伯伯,張伯伯,你們怎麼看這位年輕人?”
“不錯!了不起!這樣的年輕人呀,越多越好!非常不錯的年輕人,我覺得呀,應該給予這樣的年輕人以獎勵、表彰,鼓勵更多的年輕人這樣做!鼓勵他們回農村、主動去農村,在那裡開展出一片更為廣闊的天地來!”
“對對對,獎勵,大大的獎勵,只有這樣才能夠帶動更多的人,才能夠鼓勵其他年輕人這樣做!”
時爸爸笑著附和道。
那位所謂的張伯伯似乎很是激動,他再次看向時辰,問道:“對了,小辰,這個人是誰呀?也是你同學嗎?”
聽到那位張伯伯這樣問,時辰爸爸和王伯伯都一臉看向了時辰。
只是接下來時辰說的話讓在座的張伯伯、王伯伯和時爸爸三個人頓時目瞪口呆,頓時無語,時爸爸聽到她接下來所說的話,更是臉色都變了。
“她啊,她叫時辰!”
時辰裝作毫不在乎地、輕描淡寫地說道,繼而低頭去給自己倒茶。
儘管她裝作風輕雲淡、故作輕鬆的樣子,但是在丟擲底牌的時候,時辰心裡還是緊張的,她不知道自己老爸,一直對於自己抱有很大期待的老爸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她預想不到接下來一段時間可能會發生什麼,但是她知道接下來幾天的平靜生活可能是沒有了。
時辰的眼睛視線偷偷瞄向了自己的父親時爸爸,善於察言觀色的她在注意觀察著時爸爸的表情變化。
只見時爸爸的臉上還掛著笑容,不知道是沒他有注意聽時辰的話,還是他沒有聽懂時辰的話。時辰有些意外。
她再看向坐在老爸左右兩旁的張伯伯和王伯伯,他們似乎也沒有什麼反應,至少她所設想的吃驚地場面沒有!
“哦!也叫時辰啊!和你一個名字?這麼巧!看來你們有緣分啊!她姓什麼啊?”
張伯伯輕鬆地笑著說道。
“這個名字好啊,這個名字好,不然也不會有那麼多人叫這個名字了!”
此時的時辰這才算是明白,為什麼當自己說出“她叫時辰”的時候,大家依然一臉風輕雲淡的,沒有什麼反應,原來大家以為這個叫做“時辰”的年輕人是和麵前的這個時辰只是同名而已呢。
“姓時!”
時辰那雙漂亮的眼睛滴溜溜地在那三個中年男人的身上轉來轉去,她在時刻觀察著他們動向、表情變化。
“哇!也姓時啊!”
張伯伯有些驚奇,直至此刻大家還沒有意識到什麼。
“這個姓氏的人可不多,能夠和你重名重姓,又和你一樣都是博士畢業,看來你們的緣分不淺吶!”
王伯伯看著時辰說道。
“是啊,這個姓氏的人確實不多,緣分吶!”時爸爸說道,然後看向時辰:“改天請人家來家裡坐坐!”
說完這句話,時爸爸又看向坐在他左右的王伯伯和張伯伯:“我要當面向這位有態度、有想法、有眼光,敢想敢做,立志要為農村農業事業奮鬥一生,將青春熱血投入到農村事業的年輕人表達自己的敬意和欽佩!”
時爸爸不知道是勾起了自己曾經的農村生活回憶,還是受到了情緒激昂的張伯伯的影響,他的情緒也開始激昂起來,看上去很是激動,似乎真的是為有這樣的年輕人而欣慰而自豪而驕傲。
此時的時辰差點兒有些感動了,她真的以為自己老爸和張伯伯、王伯伯他們真是這樣想的,也確實是非常認可這樣的年輕人和這樣的做法。
那一刻時辰長舒了口氣,她稍稍有些放心了,甚至是感動,她沒有想到自己老爸竟然是這樣想的,她還一直擔心老爸不會同意呢。
時辰放心地準備將下面的話說出來,她想爸爸既然是這樣想到,既然他如此欣賞這樣子的年輕人,那麼他肯定還是可以接受的;之前他之所以一直那麼強烈地反對,可能是因為沒有看到自己的決心吧,可能是自己的態度不夠堅決,讓他以為自己只是說說玩而已呢,或許爸爸一直都是支援的。
“在今天能夠還有這樣的年輕人,相當不錯了!說明我們的教育還是可以的!”
張伯伯他們幾個還在聊著這個話題。
時辰醞釀著情緒,終於鼓足了勇氣說出了下面的話,只是時爸爸和張伯伯、王伯伯他們的反應倒是令時辰有些意外,尤其是時爸爸的反應和表情。
“其實我覺得,最最應該被致敬被欽佩的人應該是她的父親,她的家人,因為他們培養了一個好孩子,因為他是一個開明的父親,不但同意認可自己孩子這麼做,而且還以兒子的所作所為為榮,引以為豪,這是一個偉大的父親,一位了不起的父親!”
時辰見機插話道。
時爸爸和王伯伯、張伯伯紛紛點頭,似乎非常認可。
“所以!”這時,時辰站了起來,“所以,,爸爸,我要向你致敬!向你表達我的謝意!也代表眾多的農村人向你表達謝意!你培養了一個好女兒!你是一位開明的父親,也是一位偉大的父親,是一位了不起的父親……”
時爸爸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瞪大了眼睛望著此時站在他面前,向他致敬、向他彎腰鞠躬的寶貝女兒時辰,一臉的吃驚和難以置信!
“爸爸,不用請來家裡坐坐了,你要是真想向這樣的年輕人表達敬意、表達欽佩的話,首先向您自己表達吧;如果您覺得還不夠,還不足以表達您的敬意欽佩的話,您直接向我表達就好了。”
“因為我就是那個年輕人,就是那個博士畢業後準備回農村發展的年輕人!是您培養了我,培養了這樣的女兒,所以更應該被表達敬意欽佩的是你!你是一位非常非常了不起的父親!”
說完時辰再次彎腰給父親時爸爸鞠了一躬。
此時的時爸爸總算是明白過來是怎麼一回事兒了,他似乎一時有些難以接受這樣的結局。
“啪!”的一聲,被氣的臉部通紅的時爸爸,騰地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若不是還有一絲絲的理智顧及到還有客人在場,估計此時的他很有可能會將這桌子給掀翻了,甚至於可能會上前揍時辰!
那位剛剛氣勢軒昂、高談闊論大談特談的張伯伯和王伯伯也愣在了那兒,兩個人坐在那裡仰著頭直愣愣地看著他們面前的這對父女。
“老時!坐下坐下!你這是幹嘛呢?”
一旁的那位張伯伯將時辰爸爸再次按到了主人位的座位上。
“坐下來,聽孩子把話說完,你看你把孩子給嚇的!”
一旁的王伯伯略帶責備的說道。
時辰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她一時沒有明白過來,老爸為何如此反覆無常,之前一直是不同意她回去發展的,她也為此發愁;但是今天在酒桌上,就在剛剛,老爸分明是挺敬佩這樣的年輕人的,甚至於為他們感到驕傲,而自己在實現自己價值、實現自己理想之外也想成為爸爸的驕傲啊。
她不明白,她本以為爸爸是可以接受的,甚至於是會為此驕傲的,至少他剛剛的表現是要表達這樣的意思!
時辰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
時爸爸張了張嘴,沒有說話,再次張了張嘴還是沒有說出什麼來。
他太意外了,事情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轉,他實在是沒有想到,這……太意外了,他一時有些難以接受。
時爸爸坐在時辰對面,他望著時辰,臉色慘白慘白的,嘴巴微微蠕動著,似乎是想要說什麼,但是他一句話一個字也沒有說出口。
時爸爸看向時辰的眼神也複雜極了,有意外,有失落,有沮喪,有憤怒,有心灰意冷的絕望……太複雜了,每一種就像是融入了大海里的水一樣,想要從中指摘出是哪一滴(哪一種)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時爸爸的手,動了動,但是那隻手又顫抖了幾下,然後慢慢縮成了拳頭,放在自己的腿上,他在努力地剋制自己的情緒,生怕自己一時來了情緒會做出什麼過分的舉動!
時辰從來沒有看到過爸爸這個樣子,她一直以來看到的爸爸都是意氣風發的,都是自信滿滿的,甚至自信到有點兒自負的,永遠是有活力有生機的一個人,是對未來充滿希望充滿了信心的一個人。而不是現在這種沒有靈魂的失落、沮喪的、灰心喪氣的模樣。
時爸爸是一個在乎形象的人,也是一個愛面子的人,他一直以來都在外人,甚至於家人面前在意自己的形象,維護自己的形象。為了維護自己的形象,他對自己的家人都是嚴格要求的,就在剛剛他還專門發資訊叮囑時辰捯飭捯飭一下自己,生怕穿著奇裝怪服的時辰會丟了自己的臉面,會砸了自己一直以來努力維護的形象!
可是現在他似乎顧忌不到了,他完全不在意了,他不再為了討好別人將自己的笑習慣式地掛在臉上,不再將自己的心事、喜怒哀樂收藏在心底不表露出來,他不再掩蓋自己的情緒,也不再顧忌他在別人心目中是個什麼樣的形象、是個什麼樣的人。
瞬間,這一切似乎都不再重要,無所謂了,是的,對於他來說這些都無所謂了。那一瞬間他的希望之塔倒塌了,那一瞬間他的信念之燈熄滅了。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一直以來努力掙脫、努力想要擺脫的農村的影子,不但沒有擺脫掉,反而自己用心培養的女兒現在卻堅持要回農村去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