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心酸（1 / 1）
雖然已經是下午三四點鐘的光景了，但是此刻外面的陽光依然是那樣的強烈而炙熱。
一眼望去，不遠處的田野裡，此時已經開始有人在田地裡忙碌起來了。
望著那在強烈炙熱的陽光下彎腰忙碌著的鄉親們，卓也心中不禁跟著一痛一酸，他心裡酸酸的，一想到這麼大的大太陽，如此地炎熱，他們不顧炎熱在田地裡忙碌著，卓也恨不能馬上跑回到家裡去，去先研製出一批可以製冷的高科技帽子來，送給他們！
但是這普天之下，這樣的人實在是太多太多了，他縱使是有一顆善良氾濫的慈善之心，面對這樣的芸芸眾生，他也是束手無策，即使是擁有強大的無敵知識系統，他也束手無策！
在這個世界上生活了將近三十年，他也算是看明白了，這世界上很多很多的事情並不由自己，不由某個個體，縱使是你已經非常強大，也依然有很多很多的事情，你是無能為力的；甚至於你越強大，接觸的越多，懂得的越多，你就會發現讓你覺得無能為力去改變的事情反而會越多。
彷彿你對於世界、對於周圍人和環境的掌握並不是由你的強大而決定的！
生活了將近三十年，卓也總算是看透了這些，而且在他覺得，不管你是強大還是渺小弱小，讓每個人感到無奈和無能為力的時候幾乎都是相等的，每個人都有自己侷限中的無奈和無能為力。
雖然從一個看客的角度看它們的難度不一樣，其實對於每一個人來說，這難度對於他們來說幾乎也都是差不多的，就像是一個還沒有學習方程的小學生面對一道需要用方程來解答的難題，和一個初中生面對一道微積分的數學題，這對於他們當時來說，都是很困難的，而且這種困難程度其實對於他們個人來講幾乎是一樣的！
所以人生中的無奈和無能為力，並不會因為你變得強大了，你更厲害了，而消失或減少，不同的時期不同的高度會面臨不一樣的無奈和無能為力！每個人都在和它們打交道，似乎誰也逃脫不了！只要你還在這世界上生存著！
這似乎是一個極其殘酷的真相！
所以有時候，卓也就會很納悶，為什麼總會有些人那麼執著於去尋求所謂的真相呢？真相難道真的就那麼重要嗎？當真相殘酷地顯現在你的面前的時候，你會不會後悔自己當初那麼執著於尋求真相呢？
卓也搖了搖頭，不再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他也別過自己的眼睛，不再去看那些此刻已經在田地裡在炙熱的陽光下彎腰忙碌著的人們，似乎背過臉去不再看，這件事情就不存在似的，而這樣似乎他的心裡也能夠稍微好受一些似的。
卓也不由得加快了腳步，向卓爸爸卓媽媽所在的那個院落走去，雖然說此時的田地裡已經開始稀稀落落的有人在忙碌著了，但是在村子裡此時依然是靜悄悄的，彷彿就像是一個空村似的！
其實在鄉村，在他們這裡，有孩子的地方才是最熱鬧的地方，才會充滿了勃勃生機。
無論是小孩子之間的嬉笑打鬧也好，還是大人訓孩子也好，都離不開孩子，彷彿孩子才是一個村子的靈魂一樣，而沒有了孩子，就彷彿一個人沒有了靈魂一樣，死氣沉沉的，沒有任何的生機活力！
而現在村裡的很多小孩有的已經隨父母去大城市讀書，有的去了縣城學校讀書，剩下為數不多的一些孩子在鄉鎮上的學校讀書，卓也小時候村裡的那兩所學校現在已經倒閉了，所以在這個上課的時間點，村子裡沒有一點兒小孩子的氣息。
“短短的一二十年的時間而已，竟然倒閉了這麼多的學校，唉！”
想到這些，卓也不由得嘆了口氣，看著日漸蕭條的村莊，他真擔心有一天他們的村莊會就此而消失掉，這裡可是充滿了他無數童年美好回憶的地方，是陪伴他長大、給了他很多快樂的地方，他是真的想要留住它，而他回來這裡發展以及現在所做的努力也是為了留住它，只是留不留得住，他就不知道了。
很快卓也便來到了卓爸爸和卓媽媽所居住的小院。
小院裡安靜極了，沒有一絲聲響，彷彿這裡面並沒有什麼人居住似的。
“媽！”
剛剛走進小院，卓也便喊道。
“哎——，小也是吧？”
“不是我，還能是誰呢？”說著卓也已經跨過了堂屋門檻，“在這世界上除了我，還會有誰喊您媽呢？”
卓也說著已經走進了屋裡。
“哇！這屋裡怎麼這麼熱啊？”
卓也剛剛一踏進屋裡，他便馬上感覺到屋裡的悶熱。
“不是有空調嘛，怎麼這麼熱？”說著卓也便向空調看去，這一看，他愣住。
只見他給父母在屋裡裝的空調並沒有開啟。
“怎麼？空調壞了嗎？”
卓也說著就拎了一個板凳過去，他在空調下方放下的板凳，然後一腳踏在了板凳上，就要去檢查空調是哪裡出了問題。
他邊要去檢查，邊嘴裡不停直嘀咕道：“空調壞了，你們怎麼不打電話給我說啊，這麼大熱的天，屋裡這麼熱，這得多受罪啊？”
“沒有，空調沒壞！”
這時候卓爸爸有氣無力地說道。
站在凳子上，手剛剛夠到空調的卓也又是一愣，他站在凳子上愣了那麼幾秒，繼而收回了手，嘆了口氣，從凳子上下來。
“沒壞，你們怎麼不開空調啊？這天這麼熱，怎麼不開啊？”
卓也此時似乎已經猜到了什麼。
“……”
卓爸爸和卓媽媽誰都沒有說話。
看到自己老爸和老媽的表情，卓也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測了。
就在那一瞬間，他突然有些生氣。
“怎麼？又是為了省錢？”
卓爸爸和卓媽媽依然不說話。
卓也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卓媽媽，又看了看低垂著腦袋坐在一旁的卓爸爸，他長長嘆了口氣。
繼而只見他拿起空調遙控器，有些生氣地動作略有些粗魯地開啟了空調。
“我給你們安裝空調，就是讓你們用的，這麼大熱的天，你們不開，不讓它工作，放著它不用幹嗎呢？讓它生小空調呢？”
平日裡卓也不大愛說話，但是不善言辭的他，有時候說起話來，也是挺毒辣的。
“別的人家拿錢買來還用呢，你們倒好，免費的都不用！”卓也在旁邊的一張凳子上坐下來，“這空調本來就不用錢，相比於人家，我們已經省去很大一筆錢了，已經給你們安裝上了，而且是免費的，幹嘛不用呢？”
“不是，你先別生氣！”
卓媽媽想要解釋，一時又有些語塞了，她深情有些焦急地看了眼一旁的卓爸爸，希望他能夠說兩句，怎奈卓爸爸低垂著腦袋，根本就沒有接收到她發來的求助訊號。
“那是什麼？你說！”
“……”
“那不是，不是聽別人說，開空調挺費電挺費錢的嗎，所以……”
卓媽媽吞吞吐吐地說道。
“所以你們就不開這樣煎熬著？”
卓也反問卓媽媽。
“小也，我們知道，你掙錢也挺不容易的，我們不能幫你，心裡已經很不是滋味了，所以就想著能夠為你節省一些是一些，畢竟你現在還沒有成家，以後結婚、生孩子、養孩子……需要花錢的地方多著呢！”
“我和你爸爸年齡也是越來越大了，以後也掙不了什麼錢了，所以就想著能省一點兒是一點兒！掙錢不容易，就節省點兒花！”
“再說了，那現在這天氣也不是很熱！我們這糟皮糟肉的，抗熱！這麼些年來都忍受過來了，現在就更不是問題了，我們已經習慣了！”
“……”
卓也很想訓斥他們兩句，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嗓子喉嚨彷彿有什麼東西堵塞在了那兒似的，他一時有些說不出話來。
這麼些年來，他們老兩口都是這麼節省過來的，做一頓飯菜要吃一整天，一天三頓飯會經常被他們縮減成為兩頓，而有時候一天偶爾吃三頓飯，還有兩頓是吃的剩飯剩菜；一身衣服能夠穿上個十來年；襪子爛了也捨不得扔掉，縫縫補補穿了又穿……
這麼些年來他們就是這麼過來的，他們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想到這裡，卓也的心裡酸酸的，那剛剛湧現出的一肚子的想要責備他們的話，此時他一句也說不出來。
此時，他的眼睛也酸酸的，為了防止眼淚落下來，為了防止被他們看到自己落眼淚，他別過了臉去。
一時房間裡變得很是安靜，卓爸爸和卓媽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別過臉去的卓也，他們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一雙老人彷彿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無措。
這種情況出現也只是短暫的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而已，馬上便又消失了。
卓也很快從這種情緒中自我解脫了出來，他馬上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回過頭來，看了眼卓爸爸，卓爸爸在接觸到卓也眼神的那一刻，他閃躲地移開了；卓也又看向卓媽媽。
“……”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是一時也沒能夠說出來。
卓也清了清嗓子，繼而站起身，再次拿起遙控器調節風速和溫度。
“冷不冷？26度可以吧？”
卓也此時的語氣變得溫和了起來。
卓媽媽點點頭。
卓也又看向卓爸爸：“你覺得呢？”
木訥的卓爸爸也點了點頭。
“溫度不要調的太低，差不多二十多度就行！室內外溫差不能相差太大！”
卓爸爸和卓媽媽再次點點頭。
卓也深呼吸了一下，繼而又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停頓了一會兒，他說道：“這個空調呢，不同於他們別的人家的空調，這個空調不會耗費多少電的，就像是……”
卓也仰頭環視四周，想要找一個恰當的比喻，最後他的視線定格在了頭頂的燈上，他伸出手指了指頭頂的燈：“這個空調的耗電量就相當於是這個燈的耗電量，用不了多少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