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斑鳩(1 / 1)
被砍成了遠不止一千八百段的零,復活了。
他很虛弱,但全身上下沒有一點傷痕,趙嶽和許閒在他復活的過程中甚至感受不到一點點生命神力,根本無法知曉他是如何完成復活的。然後,他開始邁開腳,向著趙嶽、許閒慢慢走來。
“喂,小閒,你看清了吧?”
趙嶽對著被狂風颳落到自己身邊的許閒說道:“那個像水母一樣的玩意。”
許閒咧開嘴,燦爛地笑了起來,流出了滿嘴的鮮血,說道:“看到了啊,那東西就是這怪物復活的原因吧。”
“是啦,小閒你很不錯噢,和本大俠看到了一樣的東西!”
趙嶽艱難地扯出了一個笑容:“那接下來,就簡單啦。”
“沒錯!”許閒抬起頭,望向零,說道:“我們只要再把他砍成肉泥,然後把那個和水母一樣的東西揪出來就好啦!”
趙嶽完好的左手抬了起來,五指像在琴鍵上彈動一樣,彈了幾下。
“啵啵啵!”
零的身體上瞬間出現了幾個血洞,但卻根本連阻攔他前進都做不到,他只是晃了晃身體,那幾個血洞便恢復如初。
“穿過去了啊。”趙嶽皺了皺眉,遺憾地說道:“炸掉他腦袋那一下消耗太大了,我已經沒辦法很好控制自己了。”
“那就讓我來吧。”
許閒吸了吸鼻子,將鼻孔中流下的鼻血吸掉,接著微微下蹲。
一聲爆響,他腳下的地面轟然炸裂,他化作一道殘影,撕裂空氣衝向零!
半空中,許閒強行調動起殘破不堪身軀裡的力量,狠狠扭腰,一記鞭腿抽碎了風,嘶吼著掠向零的側臉!
宛如一個炸藥在他的腿與零的臉頰間爆炸開來,巨響轟鳴,將周邊的空氣都震裂!
零此時狀況也不佳,被這驚雷般的一腿踢得歪了身子,但同一時間,他的拳頭也無聲無息地落在了許閒的腹部。
鮮紅色的光芒從他拳間綻放,那些趙嶽寫在許閒身上的符文光芒都被這紅光壓制,變得黯淡了許多,下一秒,許閒比來時更快的速度,被轟飛!
許閒嘔出了一大口血,像個被打飛的垃圾麻袋一樣,丟擲十幾米後,無力地滾落在地。
零的脖子被剛剛那一腿踢到折斷,皮肉都撕開,但他只是往前走了三步,那些皮肉與骨骼便恢復如初。
“為什麼要來殺我?”
他站在趙嶽身前五米左右,停下了腳步,語氣平淡地問道。
趙嶽眨了眨眼,說道:“啊,你屠殺了一個部落誒,你是大惡人,還是怪物,我是大俠,怎麼能不殺你?”
“大俠?”
零似乎不理解這個詞的意思,並且也沒有打算理解,說道:“那你現在還要殺我嗎?”
趙嶽撇了撇嘴,說道:“來都來了。”
下一個剎那,他的右手斷臂處,突然生出無數肉芽,長出了一隻新的手臂!
但同時,他整個人肉眼可見地瘦了一圈,臉頰上出現了深深的凹陷,眼窩的陰影也變重,可趙嶽不在意,他用這隻新長出的、泛著藍光的手臂,按在了地面上。
地面上瞬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圓形法陣,他與零二人都在法陣的範圍之內。
“為俠者,捨身為義。”趙嶽輕聲說道。
法陣的範圍之內,無形力量從天而至,宛如一根看不見的巨塔由天空落入凡間,座於地面。
零一瞬間就被壓成了肉醬!
同在陣中的趙嶽本也難逃一死,但就在那千均一發的瞬間,許閒化為一道疾風,一把抄起了趙嶽,翻滾爬攀著離開了法陣的範圍!
那股力量來得太快太猛,即使許閒此時被數十倍加強的速度已經快到不可思議,但他的一隻右腿還是被壓得血肉模糊!
“嗚哇痛痛痛痛痛!”
許閒大喊著,將趙嶽拋到了一邊,抱著自己的右腿痛得滿地打滾。
趙嶽又一次使用了超出自己承受範圍的極強符陣,身體幾乎被抽空,整個人已經瘦到皮到骨頭,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了,他汗如雨下,躺在地上無法動彈,卻依然嘶吼道:“小閒啊!補刀啊!”
“啊啊啊好的!”
許閒痛得整張臉都扭曲到了一起,他的雙手都已經骨折,隨時承受著劇烈的疼痛,右腿更是有如千萬把刀在刮骨,但他依然強撐著用最後一條完整的左腿站了起來,一跳一跳地接近了地面上那一灘肉醬。
如同不久之前的場景一樣,肉醬中懸浮起一片透明的薄膜,此時許閒走得近了,才發現它真的像水母一樣,還有著許多觸鬚,只是那些觸鬚也是透明,而且實在細如髮絲,不細看根本無法發現。
“哈,抓住你了!”
血葫蘆一樣的許閒眼睛一亮,他深吸一口氣,撐著地面的左腳狠狠發力,踩爆了地面,力從地起,一個騰空扭身鞭腿,抽向這水母一樣的東西!
“唉呀呀,不行噢。”
就在這時,一隻手突然出現在許閃的胸前,輕輕推了一把。
許閒這一腿已經傾注了所有,什麼發力重心、什麼出七分力收三分力,哪裡還會在意?身在半空中的他根本不會想到,自己會突然被推一把!
這一推直接破壞了他的平衡,許閒重重摔了出去,人跌倒在地,這一腿也抽在了空處,踢爆的只有空氣!
“草!你是誰!”
許閒還在懵逼的時候,躺在一邊的趙嶽已經憤怒地咆哮了起來!
只見逐漸恢復的零身前,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個詭異的人。
他戴著一張覆蓋了全臉的色彩斑斕面具,以綠色紫色基調為準,花紋雜亂,醜到令人無法直視。他身穿灰白色厚重盔甲,那一身盔甲不知是用什麼材料鑄造而成,光用眼睛看便知道厚到了極點,根本看不出此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胖是瘦,只有剛剛那一句話,可以聽出來是個男人。
“嘿嘿,別急啊,大師兄。”
怪人對著趙嶽做了一個奇怪的手勢,說道:“我可是你的好師弟呢。”
“師弟?你放屁!”趙嶽瞪圓了眼睛:“本大俠的師弟只有一個,叫做譚山河!”
“不是噢。”怪人搖著手指說道:“我是老四呢。”
“老四?!”
趙嶽呼吸為之一窒,他當然知道師傅有一個四弟子,但這個四弟子除了自己的師傅以外,從來沒人見過,不知道他是誰、叫什麼,哪怕是代號都不知道,更不可能知道他在做什麼。
“你放屁!”趙嶽稍緩後,便痛罵道:“本大俠的師弟怎麼可能長這麼醜!”
“嘿嘿,大師兄,別費力啦。”
怪人咯咯笑道:“你已經不行了,好好休息吧,這個怪物,我要帶走。”
在他身後,那水母一樣的薄膜已經再次開始修復零的身體。只是這已經是短短時間內的第二次徹底死亡,這一次的修復明顯比上一次聲勢要小了許多、速度也慢了許多。
趙嶽連罵了幾句髒話,還想讓許閒幫忙,但許閒血都已經快要流乾了,同樣躺在地上動彈不得,連挪動一根手指都廢勁。
剛剛最後那一腿,已經是他的最後一擊了。
幾個呼吸之後,零的身體再次恢復,但他明顯已經虛弱到了極點,即使是強大如他,在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內連續兩次被打成血肉漿糊,恢復起來也沒那麼容易。
這種虛弱,也體現在他的情緒狀態似乎也出現了問題,不再那樣沉靜如水。
“我費了許久功夫才恢復的實力,因為你們,又再次跌落了!”他咬牙切齒地說道:“已經沒有那麼多可以用的材料了!我……嗯?你又是誰?”
怪人咯咯一笑,打了個招呼,說道:“你好啊,我叫斑鳩。”
“斑鳩?”
零不認識這個名字,但他預設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是自己敵人,眼前面前這人絲毫沒有畏懼的樣子,而且奇形怪狀、必有蹊蹺,所以他毫不猶豫地……開始逃跑。
許閒與趙嶽二人已經消耗了他太多生命,現在的零真打起來,可能連四階初段的超凡都打不過,不跑怎麼能行?
他如魚入水一般躍向地面,身體化為一團黑影,融入了地面,成為一個影子,飛快地逃離。
“嘖嘖,不行噢。”
斑鳩搖了搖頭,伸出套著厚厚鎧甲的手,按在了地上。
只見那鎧甲上頓時浮現出無窮無盡繁複的符文與法陣,這些符文與法陣環環相扣、往復流轉,複雜程度極其恐怖,令一旁的趙嶽只看了一眼,便當場嘔吐了起來!
“這是、這是最頂級的陣法,只有、只有師傅能夠……你,你真的?”
趙嶽邊咳邊嘔吐,神情驚駭莫名,但斑鳩根本不理他。
從他身上鎧甲浮現出符文與法陣後,零化作的那團影子便再也無法逃離,而是以極快的速度原路返回,接著,來到了斑鳩手掌正下方的地面。
鎧甲上的法陣光芒綻放,那影子竟然就這樣從他的手掌處被吸納而入,化為一團黑煙,隱隱發出嘶吼聲,接著,被那些繁複的符文所吸收,消失不見!
“他去了哪裡?”
趙嶽發現自己竟然根本看不懂這套鎧甲上的陣法。
斑鳩咯咯一笑,說道:“這您就甭操心啦,趁著還有力氣,早點回吧,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師弟我先走一步啦~”
“媽的,王八蛋!”
許閒這時候才終於憋出了罵完一句話的力氣,但早已經無濟於事,那斑鳩藉助鎧甲上的符咒,騰空而起,很快便消失在了天空清淡的雲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