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不可說(1 / 1)
海洋一望無際,天邊夕陽紅得像血。
啟萬里坐在海島沙灘邊,嘴裡叼著一根菸,眯著眼,身上的風衣獵獵作響,抽出了憂鬱流浪人的味道。
啟千尋的精神狀態似乎很不穩定,她的女兒林雅玄將她安置在了這座海島上,說是需要給自己母親治療一番,讓啟萬里等一段時間。
於是,他和雨伯,便在這個只有一座庭院的小海島上,悠閒地待了半天,雲師也被接了過來,安置在另外一間房間,她已經恢復了生機,身體裡的毒也已經散盡,剩下的時間,只要好好靜養,等等醒來。
不多時,雨伯走了過來,問道:“你嘴的是什麼?吃的嗎?”
“這個啊,這是香菸。”啟萬里夾著香菸,吐出一口霧氣,問道:“你居然不知道?”
“香菸我聽過,但是沒見過。”
雨伯老實地說道,在一旁坐了下來,說道:“能給我一根看看嗎?”
啟萬里乾笑一聲,從衣裡摸出一盒白紙盒裝著的散煙,遞了過去。
大海上當然沒有什麼賣煙的地方,這是他自己催生了菸葉,用天空行者的秘法制造高溫烤製出來後,隨手一捲而成的粗製煙。
“可能味道會有點衝。”他說道。
雨伯好奇地抽出一根,學著啟萬里的模樣夾在手裡,放在唇邊,吸了兩口,然後疑惑地問道:“怎麼不會燒起來?”
啟萬里失笑,打了個響指,便看見一小團星芒由他指間飄向那菸頭,點燃了香菸。
“噢,原來要這樣。”雨伯釋然,然後用力吸了一口。
他吸的真的很大口,一支菸瞬間短了三分之二,菸灰刷刷地往下掉。
接著,便看見雨伯的表情剎那變得十分精彩,他呸地一口將嘴裡的煙吐進了海里,然後用力咳嗽了起來,咳出了一大團白煙。
啟萬里哈哈大笑:“老兄,你這野心有點大啊!”
“呸呸呸!”雨伯畢竟是六階巔峰強者,身體很快就適應了過來,但剛剛那一瞬間的難受還是讓他把眉頭皺成了一個鐵鎖:“這麼難受的東西,怎麼會有人喜歡?”
啟萬里也不解釋,笑呵呵地又夾起一根菸扔進嘴裡,點燃。
雨伯搖搖頭,問道:“你為什麼會喜歡抽菸?”
“幫助思考。”啟萬里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說道:“抽菸的時候,我可以靜下心來,算是一種心理暗示吧。”
“無法想象。”雨伯再次搖搖頭。
沉默片刻後,他忽然開了口,問道:“你和至尊師、說星者大人她們,到底……”
“呵,你終於問出口啦?”
啟萬里乾笑了一聲,說道:“我以為你真的是不會好奇、不會追問的人呢。”
雨伯將額前的長髮捋上,露出了沉靜似水的眼睛,看著遠方大海,說道:“我只是把所有的精力都用來修煉了而已……而且你們這件事,我很難不好奇。”
“至少,我想要知道,你到底是什麼身份。”
啟萬里聳聳肩:“你都聽見你們的說星者大人喊我舅舅了,你說呢?我是你們至尊師的親哥,論輩份,這茫茫大海,都是我小輩。”
雨伯尷尬地咳了一聲,說道:“再給我一根菸。”
這次,他學著啟萬里的樣子,不再大口猛抽,而是呼吸般抽了起來,雖然辣嗆的味道還是讓他咳了兩聲,但他竟然很快適應了,抽了起來。
“這香菸味道辣辣的,不知道哪裡香了。”
雨伯無奈地說道:“可是,這怎麼可能呢?你如果是至尊師的兄長,你豈不是也活了幾百年?”
“這也不一定。”啟萬里乾笑一聲道:“這事,太複雜。”
確實太複雜,雨伯抽完了一根菸,也完全沒有摸到頭腦,於是他只能轉換話題:“那,你在大漩渦中找到了解決詛咒的方法了嗎?”
“找到了啊。”啟萬里說道。
雨伯眼睛一亮。
“來,接著,抓在手裡,別看。”啟萬里說著話,便將手一拋,接著一物閃電般射向雨伯,雨伯根本沒看清,將其抓在手裡,只覺得入手冰涼。
“這是什麼?”他很聽話,用整隻大手將其包裹了起來,更沒有看上一眼。
啟萬里吐出一口煙:“你們神殿丟失了一百多年的玄謎神石。”
“……”
雨伯倒吸了一口氣,剛剛回歸平靜不久的表情再次變得精彩繽紛,張了張嘴,似乎想問些什麼,卻發現問題太多,不知該從何問起。
啟萬里笑了笑,說道:“這塊神石,我已經看過了,也理解了。你們現在修煉的深淵秘法,我懷疑是我妹妹改良過的,為了追求進境快速,過多地將自身與這片海洋進行了聯結,一旦離開海洋時間過久,流失的絕不僅是氣運,還有個人的悟性。”
“這就是所謂的詛咒。你們與這片大海綁得太緊了,一旦離開海洋,你們就變成了一潭死水。”
雨伯震撼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握著神石的拳頭,問道:“那……我們還有機會改變嗎?”
“沒有。”
啟萬里坦誠地說道:“你們這些已經修煉到五階六階甚至更高階的人,已經沒有機會了。問題是出在根基上,改變不了。不過,只要將正確的方法流傳開來,將來修煉深淵秘法的人,不會再有這樣的問題了。”
雨伯點了點頭,不再說什麼。
啟萬里笑道:“握著玄謎神石的感覺怎麼樣?”
雨伯想了想,說道:“我感覺我握著的是一個巨大的責任。”
“是的。”啟萬里將抽光的煙摁滅在沙灘上,說道:“我妹妹已經不管神殿事務了,外甥女修煉的甚至不是深淵秘法,所以給她們也沒用。這塊神石,就給你吧,不過後面我還會需要看一眼,到時候你別藏著掖著。”
雨伯再次震驚:“給我?”
“對啊,不然呢。”啟萬里聳聳肩:“難道我要拿去給敖業、遊堅白他們?”
雨伯再次張了張嘴,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他們身後傳來了一聲呼喚。
“雨伯。”
二人聽出這是說星者的聲音,站了起來,向後看去。
只見說星者眼上仍然蒙著那塊黑布,一身黑衣裙飄飄地走來。
“說星者大人。”雨伯恭敬地行了禮,啟萬里卻只是掛著淡淡的笑容。
說星者先是對著啟萬里輕輕點頭,隨後,轉向雨伯,說道:“舅舅既然將玄謎神石給了你,便是指定你為未來的神殿教皇,你要擔起這個責任。”
雨伯再次被震驚得連退三步,啟萬里也“啊”了一聲道:“我現在說的話,這麼有威力了嗎?”
說星者笑了笑:“舅舅您說笑了,您在海洋上的地位,甚至比母親更高,只是現在的人不知道而已。您要指定誰為教皇,誰便是教皇。”
“喲,沒想到啊。”啟萬里嘖嘖了兩聲,不管在一旁震撼無語的雨伯,對著說星者問道:“我就叫你雅玄吧,雅玄,你媽媽怎麼樣了?”
“她還好。”說星者答道:“只是您對她來說太過重要,您的再一次出現,嚴重衝擊了她本就千瘡百孔的靈魂,我已經讓她睡下了,等她睡醒,一切就會好轉。”
啟萬里沉默片刻,問道:“那等她醒來後,會記得我嗎?”
說星者抿了抿嘴唇,說道:“我不知道。”
“我懂了。”啟萬里苦笑一聲:“也罷,既然如此,那她醒來後,還是見不到我比較好。”
說星者輕嘆一口氣道:“其實,她等了您很久,在您出現之前,她便知道您有一天會歸來,但是,我們還是低估了這種靈魂上的衝擊……”
“也是因為,你們的靈魂本就受到嚴重的詛咒影響,時刻承受著巨大痛苦吧?”啟萬里問道。
說星者輕輕點了點頭。
啟萬里“嗯”了一聲道:“關於這一點,我有解決的辦法了。而且,我聽說你還有一個兒子,也因此……之後,我應該也能救他。”
說星者沒有欣喜若狂,而是露出了意料之內的表情,嘴角揚起輕淡的笑容,說道:“謝謝舅舅。”
“都是一家人,謝什麼。”啟萬里擺擺手:“不過,你得給我一點時間,我現在還搞不定。”
暗元沒有醒來之前,他自己可做不了分析DNA、編碼基因這麼複雜的事情。
說星者點了點頭。
“對了,雅玄。”啟萬里問道:“你說你想起了一切,那麼,可以和我說說嗎?”
說星者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啟萬里立即明白了,皺著眉問道:“這個,不能說,是嗎?”
“是的。”
說星者無奈地說道:“這件事的重要性,我或許比別人更清楚是為什麼。所以,舅舅,我建議您不要再詢問這件事了,您還沒有到了解這件事的時候。”
啟萬里也很無奈,他已經隱隱感覺到,這應該就是百年多以前的自己安排的了,從阿樂到說星者,都保持了一致的口徑,顯然是被吩咐過。
“我知道了。”他嘆了一口氣,問道:“那接下來,還需要我做什麼?”
說星者輕笑:“舅舅,外甥女需要您做的事,您已經做完了,接下來,您可以做您自己想做的事。”
“哦?”
啟萬里挑了挑眉:“我這就去東大陸,你……”
話說到這,他忽然注意到了站在一旁、手裡緊緊握著玄謎神石,難得露出了異常緊張表情的雨伯。
“呃……”
他有點頭疼,那該死的責任感又上來了,他知道自己沒辦法放下深淵神殿現在的情況。不僅僅是因為這是啟千尋數百年經營起來的基業,哪怕她現在已經不怎麼管事了。
更重要的是,那敖業、遊堅白二人,差一點就殺死了自己的朋友。
而且不止一次.
“那個,雅玄,你幫我個忙。”啟萬里嘆道:“再幫我往東大陸寄封信,舅舅我……要幫幫雨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