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章 320 鬼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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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過這裡,朱明成低著頭吼了一聲:

“不可能的!怎麼會有這種事?”

周淳罡慢慢坐倒床上:

“你覺得你修煉幾十年,還不如我一個月是吧?不妨告訴你,我這套煉氣之法,進境到此為止了。你再修煉下去,練一年就比我強一年。而我,要再有提升,就必須返回去,慢慢築基,一切從頭開始。”

朱明成低頭不語,不知道在思量什麼。

“唉……這種練法風險很大,太考悟性。稍一疏神就走火入魔,萬劫不復。無奈,時間不多,逼不得已我才冒這個險。說吧,要讓你們幫忙救出我妻林嬌,有什麼條件?!”

我心中暗叫不妙!周淳罡能說出這句,就意味著這些日子做出的決定是和這些人合作。而剛才和朱明成交手,只是一場自薦的面試。

按照他的說法,為了這場面試,他冒著走火入魔的風險,用了特別的煉氣方法。從這個做法上,就可以看出他做這個決定的巨大決心!

朱明成見他話鋒忽轉,轉到了談條件上,也是一愣,繼而也想到了這一層,忽地從座位上站起身來:

“周先生快人快語,做事果決,朱某一定極力向三太子保薦。”

周淳罡拱了拱手:

“那多謝朱兄了。”

朱明成面露喜色,也朝著周淳罡拱了拱手:

“好,那朱某不打擾了。”

周淳罡右手一伸:

“告辭,請!”

朱明成回了句;

“請!”

轉身走出屋去,周淳罡隨後送到了樓梯口,朱明成回身說了句:

“周先生留步。”

周淳罡點了點頭,朱明成轉身下樓去了。

我心中懊惱不已,今天應該是個轉折點,周淳罡應該從此就墮落了。抬頭看了看他,他臉上露出了一絲狡獪的笑容。這個笑容讓我好奇起來,感受了一下他的情緒。

這是一種複雜的情緒,這種情緒我也有過,但是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得意?欣喜?說不清楚。直到周淳罡往回走了,我還在回味著這個情緒。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砰”地一聲關上房門,我忽然想起了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情緒!是計謀得逞了的快感!每當我用花招誘騙別人成功的時候,心裡就會有這種情緒。緊張中帶著幾分得意和欣喜。

難道周淳罡在忽悠朱明成?

如果我能和他交流,我一定會好好問問他!到底是怎麼想的?他到底有什麼計劃。但是這一切是不可能的,我只能低著頭,又鑽回到他的房間,看著他在屋裡拳打腳踢地練功。

練過之後,又畫符……一切又回到了正常的軌道,只是他再也不煉氣了。看起來他並不是用這個騙朱明成,按照他的說法,這個時候再煉氣,確實沒什麼用了。

過不到三日,朱明成果然又來了。這一次兩個人的交談就很順暢了,沒有再互相試探,朱明成直接說明了來意,大概意思是說,朱三太子對周淳罡大名仰慕已久,願意接納這個人才。並且許以高官厚祿。周淳罡也欣然接受,兩個人相談甚歡,還喝了兩杯。

讓我奇怪的是,這一番,周淳罡竟然沒有問起林嬌的事情……倒是問起了朱明生:

“朱兄,那個……上次在遼東趙家堡子,得罪了三太子的特使朱明生……現在我們都為三太子效力,他不會記恨我吧?”

朱明成呷了口酒:

“嘿嘿,他沒辦法記恨你啦!”

“怎麼說?”

“告訴你,上次你挫敗了他。他就不知所蹤了,是胡玲瓏回來報的信。我主三太子當即就感慨道:‘這個周淳罡是個能人吶!若得此人何愁大事不成?’”

周淳罡沒有理會他後面的話,皺了皺眉頭:

“不知所蹤了?”

朱明成本來還想大談他的主子朱三太子多惜才,見到周淳罡似乎不感興趣,只好把話題拉回來:

“是啊,聽說你廢了他幾百年的道行。這小子之前恃才傲物,行事跋扈得很!仙、地、人三堂裡,主堂是我主三太子親領的人堂,朱明生主仙堂,我主地堂,按說我和他是平起平坐,但是他仗著和主子近,可從來沒把我放在眼裡。”

說道這裡,又喝了一口酒:

“甚至,在主子的人堂裡的很多長老,他都不給面子,被他壓著抬不起頭。都敢怒不敢言吶……”

周淳罡趕緊把酒給朱明成又斟滿了,只聽他接著說道:

“這次你把他收拾了,其實是給不少人出了一口惡氣。這小子沒了道行,回來註定要失勢,所以肯定是遛回深山老林去了。”

周淳罡嘆了口氣:

“惹上這些妖,其實是挺麻煩的事情。不知道猴年馬月,他們又會蹦出來找你報仇!”

朱明成哈哈大笑:

“以你老兄這武功才智,有什麼好怕的?來來來,再來一杯。”

兩個人又對飲起來,我感覺到周淳罡對朱明生失蹤的這件事兒有些擔憂,但是幾杯酒下肚,也就淡了。

只聽朱明成一杯一杯地勸酒,一頂頂的高帽子戴到周淳罡頭上,我只感覺周淳罡心中毫無波瀾,酒越喝越索然無味。直到朱明成說了句:

“這快過年了,過了年,正月十五我主三太子都會召我們上去,這次還特意囑咐我,讓我帶你上去,親自封你個官職呢。面聖可是個好機會啊!你可得好好把握喔……”

周淳罡才愣了一下,問道:

“上去?”

“是啊!嘿嘿……”

“我們還能上去?!沒有令牌,怎麼過陰陽界?”

朱明成嘿嘿地笑了笑:

“別人沒辦法,我們能沒有辦法麼?”

周淳罡做陰陽先生多年,對陰司的事情,應該有所耳聞,但是對著陰間的黑路子,確實是不太熟悉。聽到有辦法能上去,眼前一亮,趕緊給朱明成斟了杯酒:

“朱兄,小弟初來乍到,還望指點一二。”

朱明成擺了擺手:

“哪裡哪裡?這事兒其實蠻簡單的,不過喔……還容我賣個關子,說起來過不了幾天就到元宵節了,到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哈哈哈。”

周淳罡見他不肯說,只好打個哈哈。兩個人又喝了幾杯,朱明成略有些醉了,起身告辭走了。周淳罡送走了朱明成回到屋裡,先是嘆了口氣。斜眼看到桌上的酒壺,一把抓了起來,咕嚕嚕地灌了口酒,頹然地坐倒椅子上。

偏偏此時,桌上的冥燭熄了,他抬起手來,又灌了一口酒……左手扶在桌子上,拎著酒壺的右手垂到膝蓋上,低著頭一動也不動。窗外冷冷的斜進一抹天光,照得他慘白的鬼臉陰鬱鬱的。

這是一個挺恐怖的情形,我站在這裡,看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鬼,在這個陰冷的地下世界裡,拎著個酒壺,頹廢地喝酒。

我沒有去感受他的情緒,因為我在問自己,如果是我到了他的這個境地,我怎麼做?

我該怎麼做?我會怎麼做?我還能怎麼做?

或許坐在那裡的,不是周淳罡,就是我……不是我的前世,就是我的今生今世……

我彷彿感覺到他一口一口地將冰冷的殘酒灌進我的喉嚨,灌得我越來越醉,越來越迷糊,越來越不清醒。

我醉了,醉倒了,醉得斷片了。

直到我被一陣鑼鼓喧天吵醒了,我揉了揉眼睛,我不是喝醉了,是被菩薩送到了另一個地方!這是哪裡啊?

屁股底下是一片雪地,雪?陽間?!我坐起身來,四下看了看。我是在一片樹林裡,樹林外是一條大河,河邊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好像在搞什麼大的慶典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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