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京城來的公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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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平十六年十月十八日,已是深秋,在萬重大山中行走了數十日的押送隊伍穿過蒼松縣(後世的莊浪縣)之後眼前便豁然開朗,他們進入了一馬平川的河西走廊。

河西走廊是內地通往西域的要道。東起烏鞘嶺,西至古玉門關,南北介於南山(祁連山和阿爾金山)和北山(馬鬃山、合黎山和龍首山)間,長約九百多公里,寬數公里至近百公里,為西北—東南走向的狹長平地,形如走廊,因位於黃河以西,又稱河西走廊,東西長約一千多公里,南北寬百餘公里,大部分為山前傾斜平原。

武威郡郡治姑臧便在這河西走廊東段,位於扼守中原與西域交通的咽喉位置,而姑臧城又是涼州刺史部所在地。

說起武威郡的來歷,讓人熱血沸騰。

公元前121年3月,漢武帝命驃騎將軍霍去病率數萬騎兵進攻河西,霍去病深入河西二千餘里,把匈奴勢力徹底趕出了河西。

匈奴人哀歌曰:“亡我祁連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燕支山,使我嫁婦無顏色。”

河西之戰後,西漢控制了整個河西走廊,打通了漢朝通往西域的道路,實現了“斷匈奴右臂”的戰略目標。

為了彰顯大漢的武功軍威,此地得名武威。

……

“再有兩日就到武威郡郡治姑臧了,老七怕是要飛黃騰達了!”

“到時候可別因為我們耽誤了你的前程,等你發達之後記得把老哥哥們接回故鄉就行!”

“咱幾個可不能耽擱了老七的前程~~”

朱永芳他們的心情如同這突然出現的平原一般,驟然開闊起來,胸中積鬱一掃而空,幾乎所有的人心情都不錯。

有人歡喜,也有人愁。

衛廣炎便是發愁的那一個,他的眼神一直都很黯淡,整個人有些萎靡,他受傷太重,本想著在這萬重大山中接近蕭塵,幹掉蕭塵然後好跑路,但是失去一臂的他至今沒有恢復元氣,這一路上除了蕭塵前來尋找沈子騰和趙磊的時候,他才有機會見到蕭塵,其他大部分時間他都躺著。

不是衛廣炎不想接近蕭塵,而是大傷未愈,他這個原本就不善交際的人突然貼到蕭塵身邊問長問短的,那樣顯得太突兀。

所以這十多天,衛廣炎壓根沒機會殺蕭塵,就算僅有的一兩次那也是自殺行為,能不能成功另說,但是絕對跑不掉。

所以此時衛廣炎心裡罵著那什麼狗屁的西涼虎騎,都不給人說話機會上來就一頓砍,就算衛廣炎掏出號吾的令牌也都不看,所以他們活該被蕭塵搞殘,要不是自己還有牽掛在西羌,那幾日那幾個被砍下馬的那幾個人都必死無疑。

說來也怪,那日的衝殺儘管衛廣炎手下留情了,但是真特麼的爽。

要不是那幫孫子魯莽,自己怕是早就順利殺了蕭塵已經回到那母女身邊了,衛廣炎心裡問候了一萬遍西涼虎騎了。

衛廣炎躺在馬車上死死地盯著利用休息間隙蹲著馬步練習劈砍的蕭塵,思考著如何接近蕭塵,然後如何逃跑。

這些日子蕭塵除了睡覺做飯吃飯之外其他時間都在練功。

連續十幾天皆是如此,行軍的時候,蕭塵背上物資在姚三的陪伴下負重往前跑,一跑就一天。

紮營休息後,蕭塵先給他的幾個哥先做飯,然後姚大指導他刀法半個時辰,羅小成教他射箭半個時辰,馮保教他劍術半個時辰,每日不得歇息。

倪萬本來也跟著蕭塵練了幾日,但是後來累成狗了,罵罵咧咧的說蕭塵是個大變態,再也不跟著練了,反而和朱永芳一起鑽研獸醫和軍醫又什麼互通之處。

沒想到他們倆還真找到了共通之處,那就是牲口不會說話,重傷昏迷計程車卒也不會說還,所以這時候救治就需要醫官的經驗了。

朱永芳年齡大了,自然對練武不感興趣,用他的話來說,“武夫而已,粗人!”

但是哥幾個湊一起開伙搶菜的時候,朱永芳比誰都要猛,總是動手最快,搶的最多的那一個,那時候一點也看不出他哪兒雅緻了,比粗人還要粗。

“這七個,那個和獸醫混著的傢伙有點意思!”衛廣炎若有所思的盯著脫離了人群后就會心事重重的倪萬,看樣子在人堆裡的時候面帶春風那都是裝的。

所謂旁觀者清,蕭塵他們壓根沒料到在這押送隊伍之中會有一個人畜無害的敦厚老實人在一直觀察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姚大和馮保身手最好,那個倪萬身手也不錯,但是藏得有些深,也不知道為何?

“有點意思,有點意思……”衛廣炎看了一眼笑嘻嘻的給蹲馬步的蕭塵胳膊上又掛了一塊石頭的倪萬,對這個聽說是排行老六又特愛欺負蕭塵的倪萬感起了興趣。

衛廣炎習慣性的伸手想拿旁邊的酒囊,卻只伸出了小半截白布裹得嚴嚴實實的胳膊,衛廣炎這才想起自己已經斷了一臂,衛廣炎長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唉……魔怔了,這些日子急躁了些,慢慢來!”

突然開闊的河西走廊,也讓這個中年人走出了儘快殺死蕭炎的死衚衕,他開始盤算著如何放長線,畢竟行程才過半,自己大傷未愈,這十幾年都挺了過來,還在意這兩三個月幹嘛,如果能假借他人之手殺死蕭塵最好。

如果他沒有失去一臂的話,還有可能殺了蕭塵後全身而退,現在他自己怕是連那個羅小成都對付不了。

衛廣炎眯著眼睛,躺在馬車上開始假寐,思索著如何接近蕭塵,如何接近那個叫倪萬的人,他總覺得這個倪萬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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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在武威郡郡治姑臧城內,一座臨街的酒樓二樓,一位三十多歲,衣著紫色貂皮大衣,眼神中全是算計的錦衣公子坐在窗戶邊品著飯後茶,他的表情似笑非笑,似悲非悲。

在他的包廂外面站著兩個持刀護衛,他的身後站著四個持刀護衛。

“嗝!”那公子面前的一張大圓桌上擺著十幾道菜,就他一個人在吃,大部分菜都沒有動,看樣子已經涼了,為由剛上的茶還在冒著熱氣。

“籲……好久沒這麼奢侈過了!”那錦衣公子打了一個飽嗝,長舒一口氣,往椅子上一躺,密目養神,也不知道他在盤算著什麼,表情色變得有些玩味起來。

這時候他後面的護衛肚子由於太餓,居然咕咕的響,打擾了那公子的清淨。

那錦衣公子不滿的皺皺眉頭,轉頭一想好歹也是自己的親隨,也不能太過分,於是他眼睛都沒睜,張嘴說道:“誰?端上一碟菜趕緊滾出去吃完再回來!”

“公子……小侯爺,我們不餓!”那錦衣公子身後的護衛相視一眼,齊聲回答道。

只要在外面,錦衣公子更喜歡讓自己的隨從喊自己“小侯爺”而不是“公子”,他覺得帶上“侯爺”兒子,更能彰顯身份。

“嗯,那個韋強說啥時候能到?”錦衣公子有些急躁。

“屬下這就去看看。”那個肚子餓得咕咕叫的護衛趕緊俯身說道,得到那錦衣公子首肯之後立馬出了門。

他沒有去大門口,而是直奔後廚,“老闆,有沒有大餅之類的東西麼,來倆。”

不一會那個護衛擦著嘴出了門,他身後的老闆一臉蒙圈,這送進去十幾道菜足夠把這七個人吃撐,怎麼還這般餓相,難道京城裡來的人都這般能吃?

又過了許久,那錦衣公子似乎覺得時間有些長,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三個正擦著口水的護衛,嘆了一口氣,“一會韋強和刺史大人來了之後,你們再去點一桌子大餐,算我請客,這會兒辛苦諸位了。”

“不辛苦,不辛苦!”那錦衣公子身後的護衛趕緊把腰往直了挺了挺,將口水嚥了下去。

“咱不能丟了京城的臉面,站好了。”那錦衣公子扭頭看了一眼窗外望不到頭的繁的街道,街道上車水馬龍,道路兩旁形形色色的門店前面擺著琳琅滿目貨物,街上的行人夾雜著很多西域面龐,甚至比那洛陽城還要熱鬧。

“都說這姑臧城和長安,京都並稱,今日得見,確是很熱鬧。”

那錦衣公子不禁感嘆道,連他都被這姑臧城的繁華所震撼,不用說其他人了。

他正是當今太尉之子趙代,他並沒有去押送隊伍遇襲的地方,而是直接來了武威郡的這座不夜城——姑臧。

離開父親庇護的趙代很快就露出了真實面目,一路上大手大腳,極講排面,這一路上奢華至極,這是被他父親趙熹平日裡壓制的太狠,所以沒人管了,放飛自我的趙代報復性的享受著別人衝著他爹的面子給他帶來的便利。

在路上他聽說姑臧不遜於西京長安和京師洛陽,他本不信,也很不服氣,但是親臨這西域樞紐的姑臧城內他發現這姑臧確是繁華。

不禁讓趙代更覺得有必要維持奢華生活,以此彰顯他的身份。

此時他在等前往案發現場調查的韋強,同時也約好了涼州刺史尹業來商量要事。

因為今早他接到書信說明後兩天來自右扶風的押送隊伍應該也就抵達這姑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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