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重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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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鄉情更怯,描繪此時的丹若的心情再合適不過了。

對她來說,自打父母去世之後,格桑子便是她的天,而十多年未見的衛廣炎則是她的港灣,是她的故鄉。

一別十四年,他還好麼?

他看見她這副模樣會不會後悔派人來接她。

丹若又有些後悔卸妝了。

“羅兄弟,你最老實,我問你,你覺得你大哥會嫌棄我麼?”

“我覺得不會,他是老實人!”

“老實人……老實麼?”丹若老臉一紅,想到了離別的那個晚上,他也說他是老實人。

丹若之所以願意和蕭塵一起來那是因為蕭塵吹完牛之後,便老老實實向丹若交代了真實情況。

本來丹若一聽衛廣炎是做鹽鐵生意的老大,當時就犯了嘀咕,作為走私鹽鐵的老大,身邊怎麼會缺女人呢?

但是後來私下蕭塵老實交代事情後,丹若得才鬆了口氣,下定決心跟著蕭塵去敦煌找衛廣炎。

尤其知道衛廣炎為了見她們娘倆殺出重圍,斷了一臂的時候,丹若更是坐不住了,想要連夜就走。

可這快見面了,卻又如此的忐忑,四十多歲的年紀,彷彿穿越了時空,回到了當年那個羞澀的妙齡時代。

那年,丹若敢愛敢恨,讓衛廣炎招架不住。

今天,丹若卻沒了那年的勇氣,因為容顏不再。

……

“老三?”正任勞任怨駕駛馬車的姚大眼睛一亮,從馬車上站起來對前面來人大聲喊道,聲音了帶著久別的重逢。

“誰?”

聽到有人來了後,一向矜持的丹若推開在坐在馬車前面的格桑子,不顧形象的扶著車棚站了起來遠眺。

卻看見是一個精壯男子,並不是日想夜想的他,不禁有些失望。

但隨即她眼睛一亮,這姚大兄弟倆見了面,那還離大部隊遠麼?

丹若拿定了主意,對蕭塵:“蕭公子?”

“嗯?”

“照顧好格桑子,我先行一步了!”話音剛落,丹若翻身躍上了栓在馬車後面用來替換的馬。

丹若迎著姚三絕塵而去,一襲長髮迎風飄揚。

“啊,這……”蕭塵等人被丹若的舉動驚的下巴都掉了。

“娘,我……”

第一次被親媽拋棄格桑子愣住了,一時間不知道該去追她娘,還是聽她孃的話,跟著蕭塵。

然而丹若只留下一道遠去的背影,和姚三相匯時還不忘給姚三抱拳打招呼。

看的姚三一愣一愣,以至於姚三到了跟前,還回頭看著有著俠者風範的丹若背影。

蕭塵則同情的看著格桑子,想到了一個詞,於是搖著頭脫口而出:“意外!你就是個意外!”

“蕭哥哥,啥意外?”格桑子不懂,大眼睛看著蕭塵充滿疑問。

“咦,小七拐了個媳婦?”姚三和姚大親熱完,聽見有一道甜美的女聲,抬頭髮現了滿眼崇拜的看著蕭塵的格桑子,驚喜道。

“呃……不是你想的那樣……”蕭塵想要解釋,但一張嘴,就看到臉微紅的格桑子。

“也差不多!”格桑子儘管豪放,但此刻也有些害羞,聲音細若蚊蠅。

“啥,你再說一遍?”蕭塵一愣,看到如此可愛的格桑子,想著再逗逗她。

“我……”格桑子臉蛋更紅了,看著蕭塵戲謔的看著她,撅著嘴轉過身,留下一個字:“滾!”

“看到了吧,藺彤現在可有陪伴了!”姚大看到蕭塵和格桑子嬉笑的一幕,也開心笑了。

隨即姚三環顧一週,和馮保打了招呼之後,詫異的問道:“老衛的兒子呢?”

“啊……號吾騙了老衛,老衛只有一個妞,就是她!”姚大對著害羞了的格桑子努努嘴說道。

“啥?!”

這回輪到姚三吃驚了,姚三結結巴巴的說,“都說朋友不打不相識,這翁婿之間也不打不相識啊?”

“真沒想到啊,老衛找到媳婦孩子了還附帶贈送一個女婿……”

蕭塵:“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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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皮跳的厲害,不知為何心有些慌!”正在做晚餐的衛廣炎切菜切了一半,就切不下去了。

“我來!”沈子騰說著想結果衛廣炎手裡的菜刀。

但是沈子騰伸手拿了個空。

“老衛?”

沈子騰抬頭,卻發現衛廣炎怔怔的看著遠處的冥澤湖畔,顯然呆住了。

沈子騰順著衛廣炎的眼神看向遠處,只見地平線上一道滾滾塵埃騰起,隱隱約約能看見最前面的黑點,應該是一騎士。

“姚三這麼快就回來了?”沈子騰眼睛一亮。

原來昨天押送隊伍就只走了十幾里路,覺得這邊地形寬闊,土地鬆軟,適合訓練騎兵,所以他們在這裡已經駐紮兩天了。

說是訓練,其實是等人。

“不是姚三,是她!”衛廣炎的身子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你能看得清?”

“我能感覺得到是她!”衛廣炎突然覺得有些氣喘,他哆哆嗦嗦的扶著冥澤岸邊的石頭坐下。

“肯定是她!”那年他也是這般絕塵而去,老遠還能看到矗立遠眺的丹若。

儘管已是寒冬,但此時衛廣炎卻覺得燥熱無比。

“哎哎……刀給我,多危險?”沈子騰忙不迭的接過衛廣炎手裡的刀。

“我這副模樣,怎麼見她!”衛廣炎伸手摸著被燒傷的臉頰,有些驚慌失措,“她嫌棄我咋辦?”

“來都來了,怎麼會嫌棄你……你就等著抱婆娘吧……”沈子騰看著雖然緊張,但眼神裡有光的衛廣炎,鬆了一口氣。

“蕭公子果然是冠軍侯在世!”想到蕭塵這來回奔波三千多里路,沈子騰不由的感慨道。

儘管沈子騰看不清來人,但是他能看得出來人絕不是姚三。

因為這些日子連軸訓練騎術,這些戰馬早中晚不歇息,早就累成狗了,哪還能跑出這般氣勢。

看著一口篤定來人就是丹若的衛廣炎,沈子騰不由的信了。

他相信有一種感覺,叫心有靈犀。

“老趙,去整點肉!再整點酒喝!”沈子騰由衷的替衛廣炎高興,他對著遠處指導訓練的趙磊吼道。

那騎絕塵很快就到了目視可見的範圍,馬上果然是一女子。

營地裡的人都被那跑出千軍萬馬氣勢的丹若所吸引。

看清楚來人是丹若之後,衛廣炎抖得更厲害了。

“駕!駕!駕!……”

眾人都能拿聽見馬上的女人連連催促戰馬的聲音,那聲音很焦急,儘管速度很快了,但那馬背上的女人似乎還閒不夠快,她還在拼命的催著戰馬,恨不得讓它飛起來。

原本以為距離越近,心就會越淡定。

但事實恰恰相反,距離越近,心越似火。

丹若大老遠就看見了在一處炊煙裊裊的地方站立起來的衛廣炎。

她沒有停留,戰馬呼嘯著貼著放哨計程車卒的臉頰飛馳而過。

就在距離衛廣炎三步的距離,丹若抓起馬鬃勒住馬脖子,猝不及防的戰馬人立而起,嘶鳴著抬起前蹄,如一座大山一般橫在衛廣炎前面。

丹若那嫻熟的騎術都看呆了訓練幾十天的眾人,眾人面面相覷,這才知道馬還可以那樣騎。

衛廣炎面不改色,看著戰馬上英姿颯爽的女子彷彿回到了十幾年前在草原初次見面的那一幕。

那天身負重傷,就是這位女子發現了他,也是這般驟然勒馬,他原本以為女子是要縱馬踩死他。

後來發現他想多了,那女子是上天派來救他的。

衛廣炎咧嘴笑了,他看著他期盼已久的仙女飄飄然的從戰馬上一躍而下。

突然間,他整個人都活了……

“嗚嗚……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沒事了,我這不來了麼?這回你不許再跑了!”

“我都廢了,我……”

“我願做你的胳膊,一輩子……”

“不,我還能幹得動,不想再苦了你,我養你!”

“好!”

兩個中年男女抱在一起,不顧眾人八卦的眼光,就那麼緊緊地抱著,久久不願分開。

整個押送隊伍的人被迫吃了好久的狗糧。

“嗚嗚……我也想哭!”從後面趕來的格桑子看著她父母相擁在一起,眼淚也忍不住流了下來。

“這麼高興的事,哭什麼!”蕭塵最見不得格桑子哭,趕緊安慰道。

“我才明白你說我是意外是什麼意思了,嗚嗚……蕭哥哥,我真的是意外!我娘看到我爹就想不起我了……”格桑子由抽泣變成嚎啕大哭。

“啊,這……都是我瞎說的,你別當真,你娘那麼愛你,怎麼可能!”蕭塵訕訕的說道。

然而下一幕,卻讓格桑子哭的更傷心了。

丹若回頭看了一眼在馬上不合時宜大哭的格桑子後,瞪了一眼,扭頭又和衛廣炎抱在一起,“我們以後再也不分開!”

“咱兒子思輝呢?”衛廣炎正好能看到在蕭塵身邊大哭的格桑子,他沒有發現第三人,於是有些擔心的問道。

“她?就是她!”

“不是兒子麼?”

“那是號吾為了騙你的殺咱女婿瞎編的!”

“女婿?”

“嗯,不是你派他來接我們娘倆麼?”

“這……”

看到一臉蒙圈的衛廣炎,丹若突然悄悄的說:“你就給我留了個妞,要不再種個兒?我還能生!”

“胡鬧!”

“哈哈……趕緊去看你妞吧,不然就恨上你了!”

……

那一日,衛廣炎哭的像個孩子,丹若幸福的像個驕傲的公主,格桑子卻最委屈,要不是衛廣炎許諾要給她最好的一切,她都以為自己要被拋棄了。

最尷尬的莫過於蕭塵,他被朱永芳等人說重色輕友,完了又被格桑子抱怨欺騙感情,有人陪了就丟下她不管了。

兩頭不討好的蕭塵只好躲在一邊和姚三,藺彤三人忙活著做飯。

……

“嚐嚐,蕭公子的手藝不錯,比你爹做的好吃!”接風宴上,格桑子終於感受到了家的溫馨,她坐在他父母中間,眼前的小碗裡堆滿了衛廣炎夾滿的菜。

“我以後要天天吃蕭哥哥炒的菜!”格桑子扭頭看著還在灶頭上忙碌的蕭塵,眼神裡的愛慕掩蓋不住。

“唉,這丫頭性子,隨你了!”衛廣炎看著敢愛敢恨的格桑子,想到了那年那天。

“這不好麼?”丹若話裡有話的看著衛廣炎。

“好好好……哪個傢伙搖桌子?”

話音未落,桌子上的碗碟突然顫抖起來,碗中的酒蕩起了漣漪。

“不是搖桌子,是有大隊騎兵路過!”沈子騰起身回頭,看到崑崙塞方向狼煙滾滾,正衝這邊衝來。

“是我們大漢驍騎!”有人眼尖,看著威武霸氣的騎兵,疾馳而來。突然覺得到作戰部隊也是件很榮耀的事。

那隊騎兵也發現了他們,從中分出數騎直奔押送隊伍營地。

“給我留菜啊,我去交涉!”心情大好的沈子騰整整儀容,起身去迎接。

“你們是從哪裡來的囚犯?”一道洪亮的聲音響起。

正在埋頭搶菜的蕭塵還有姚氏兄弟愣住了,因為那道聲音太熟悉了。

“石大哥!”

蕭塵抬頭,果然是石修,只見一身戎裝的他威風凜凜,那還有往日在地牢裡的半分模樣。

“啊哈哈……終於等到你們了!”為首的軍侯眼睛一亮,丟下一臉愕然的沈子騰,對著蕭塵和姚氏兄弟拼命的揮手。

“石大哥是誰,你們認識?”嘴裡塞滿菜的朱永芳嘟嘟囔囔的問道,充滿好奇。

“符離燒雞,還記得不?”姚三砸吧砸嘴,說道。

“哦,是他!”朱永芳和馮保也想起來了。

他們五人不顧其他人疑惑的眼睛,舉著手跳起來,生怕石修看不到他們。

世界很大,大到有人十幾年未相見。

世界又很小,當年一個地牢裡的獄友又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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