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總算來了(1 / 1)
“老哥如何看待這安得王?”
“他這是把身家性命都託付給你了!”
“唉,匈奴大軍真的來襲,我們能勻出多少兵力救援他們?”
“我想他也清楚,我們區區八百多人,固守這金蒲城還尚且能堅持幾日,再分兵……”
“但他還是沒有保留的信任我們,甚至將疏勒城都給了我們!”
金蒲城加固的瞭望塔上,戊己校尉耿恭和司馬石修目送著遠去的安得王,感受到了安得對漢軍的信任和依賴。
由於屯軍還沒到來年秋收,所以此時的金蒲城和疏勒城內的糧草大半都是安得王從他們口糧中省出來。
“我不能負了他!”耿恭的眼神堅定。
大約一個時辰之後,哨兵來報,正南車師後國國都務塗谷方向燃起大火。
正要睡覺的耿恭一個激靈,睡意全無,三步並兩步竄上城頭,確認了務塗谷著火的情況,那沖天火焰夾雜著滾滾狼煙,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那是務塗谷遇襲的訊號!
匈奴人何時繞過金蒲城,耿恭無心調查,他心急如焚,當即下令集結三百守軍馳援務塗谷。
只要是大漢的朋友,大漢決不能放棄。
“校尉,半路上可能有伏兵!”司馬石修攔住打算親自馳援務塗谷的耿恭勸阻道。
“我知道,但是我承諾過!”耿恭眼神裡沒有懼色,有時候明知山有虎,就得偏向虎山行。
因為承諾!
因為信任!
石修一把搶過耿恭的韁繩說道:“我去,你是漢軍主帥,必須留守在這金蒲城,豈能親自以身犯險?”
耿恭與安得王會晤,作為軍司馬的石修全程陪著,自然知道耿恭此時複雜的心裡。
“再說匈奴人都繞到咱們身後了,那又有多少匈奴大軍對咱們金蒲城虎視眈眈,此時你離開豈不是相當於把金蒲城拱手讓人?”
“好,你去!”
一刻鐘之後司馬石修率領著三百漢騎從金蒲城呼嘯而出,屯長趙磊赫然在列。
與史書記載驚人的相似,只是史書記載三月,此時是八月!
史書記載這三百援軍半道遇到匈奴大軍,全軍覆滅,這一次能否逃脫被全殲的命運,誰也不知道。
“保重兄弟!”
耿恭看著離開的援軍,青筋暴起,他知道這三百人支援路上定不會一帆風順。
緊急號角在金蒲城響起,此時守軍還剩四百人,所有人披甲上陣待命,同時在金蒲城南邊有一百漢軍駐守的疏勒城聽到金蒲城好久之後,也點起了火把。
在這不再靜謐的夜裡異常耀眼,如同火炬一般在夜幕裡搖曳。
城牆還有羊馬牆後面漢軍就位,對於守住金蒲城耿恭還是有信心的,這信心來源於四十八門虎蹲炮,其中金蒲城三十二門,疏勒城十六門,配套著同樣數量的床弩。
除此之外,金蒲城內還有十座三百六十度角旋轉的飛石車,專門投擲可以爆炸的陶罐炸彈。
可以說交河城有的,金蒲城也有!
所有人就位沒多久,加固過的金蒲城城牆開始顫抖,那是千軍萬馬奔騰時才能產生的震顫。
而且匈奴騎兵不是從一個方向來的,好像是四面八方都有匈奴大軍的喊殺聲。
“終於來了!”耿恭長舒一口氣,甚至有一種解脫的感覺。
“拿弓來!”
耿恭力大無比,最高八石的連弩讓他用起來不順手,所以他還是用著他的鐵胎硬弓。
他拿過自己的那把拉力十二石的鐵胎硬弓,點燃一把火箭射向高空。
伴隨著一道火焰在空中爆炸,藉著爆炸瞬間產生的火光,只見黑暗中密密麻麻的匈奴騎兵正從四面八方朝金蒲城湧來,先頭部隊距離金蒲城大約千步。
與此同時金蒲城上的所有虎蹲炮炮衣都被掀開,早就裝好發射藥的虎蹲炮從炮口處伸了出去,直指黑暗虛空。
每門虎蹲炮由三名漢軍操作,其中一名虎蹲炮炮手將火摺子從炮彈的錐尖的小孔塞入,外面露出一尺長的木棍。
炮彈出膛後,這根木棍撞擊到木棍之後,將推動火摺子衝破薄薄的一次石蠟後將點燃炮彈裡提純後的黑炸藥,從而引爆炮彈。
這應該是最早的的開花彈了。
“哼,人數多現在不好使了!”
耿恭冷哼一聲,又點起一枝火箭,心中數著數字掐算著時間,估計著匈奴騎進入射程範圍後,大喝一聲:“放!”
“轟!”
“轟!”
……
三十二門裝了蕭塵新研製開花彈的虎蹲炮依次發威,三十二枚開花彈脫膛而出,在早就標好的位置炸裂,碎裂的破片瞬間收割了一大片匈奴人。
射擊完畢之後,虎蹲炮旁邊一左一右站著兩個炮手開始忙碌。
左邊炮手拿著短棍,一頭綁著抹布伸進虎蹲炮炮膛內擦擦。
然後右邊炮手將一包用麻布包好的柱狀物體從炮口塞入炮膛後回頭取炮彈,與此同時拿著短棍的左炮手將柱狀物體往裡壓瓷實後,再有右炮手將炮彈組裝好後塞入炮口。
炮尾舉著火把的尾炮手則將火藥捻子從炮尾的小孔裡塞入,做好激發準備。
“準備完畢!”右炮手喊出口令之後,尾炮手點燃火捻子開炮。
這是蕭塵簡化了開炮的準備時間,他提前將發射藥還有夾在發射藥和炮彈之間的託板用麻布固定好,這樣的話裝填火炮只需將發射柱塞入到底,再塞入炮彈和捻子即可。
炮彈除了開花彈和實心彈之外,還有提前包好的霰彈。
這樣就節省了法射時間,在一分鐘內就可以射出三到五發炮彈,比起以前散裝速度快了許多。
……
由於金蒲城地處平原,四周都是屯田,可以說無險可守。
這對擁有虎蹲炮的守軍來說反而成了優勢,在這開闊地,這種開花彈一掃一大片。
兩里路戰馬需要跑一兩分鐘,這足夠虎蹲炮射上四五輪,足足一百多發炮彈了,只可惜開花彈數量不多,只夠每門火炮射擊四五次。
在受到兩輪火炮的打擊之後,左鹿蠡王算是見識到了漢軍新式武器的威力,他聽從了金貝安下屬的建議,果斷選擇了鳴金退兵。
據情報探知這金蒲城內最多八百漢軍,剛才調虎離山計調走了三百餘人,此時城內撐死四五百人。
而自己麾下將近是守軍的三十倍,一萬五千多人圍攻五百人。
優勢在我!
左鹿蠡王選擇了後退十里紮營,將金蒲城團團圍住,打算慢慢的和守軍玩。
看著來也匆匆,退也匆匆的匈奴人,耿恭還沒舒口氣,就看到遠處位於金蒲城和務塗谷的中間位置也閃起了火花,還伴隨著隆隆的炮聲。
耿恭心一沉,知道石修帶領的那三百援軍也遇到匈奴人了。
車師後國和金蒲城幾乎同時遭到了襲擊,而之前佈置的警戒哨都沒有起到作用,這讓守方很被動。
……
卻說石修在半路遭到了伏擊,猝不及防之下損失慘重。
面對重重包圍,殺紅眼的朱永芳抱著點燃的轟天雷藏身馬腹就要往匈奴騎兵的人群衝去,實施自爆。
但是朱永芳平日裡給大家和大家的戰馬免費看病,讓好多人心懷感激,是大家公認的好人。
所以好人不能死!
一道黑影看到朱永芳的動作立馬反應過來,搶過轟天雷縱馬鑽進了匈奴人群,伴隨著劇烈的爆炸聲,激起了更多漢軍的血性,也啟發了石修。
於是石修組織將失去主人的戰馬馱著的轟天雷點燃之後驅趕他衝向敵陣。
甚至還有自知殺不出去的傷員也抱著轟天雷衝向匈奴伏擊部隊。
正是漢軍這種大無畏不怕死的精神硬生生在重重包圍中炸出一條血路。
就在他們突圍後,身後還時不時傳來爆炸聲,那是受傷的漢軍引爆了身上的轟天雷。
石修飽含著淚水,在損失了一百多人之後,帶領著還剩下近兩百人成功突圍,義無反顧的殺向了務塗谷。
……
行軍至半路的車師后王安得在快接近務塗谷的時候,匈奴人已經發動了襲擊,由於只有五千匈奴士卒,所以匈奴人集中兵力攻打一面城池。
務塗谷加固的城牆已經被突然冒出來的匈奴騎兵攻下一片豁口,守軍被打了個猝不及防,匈奴人順利的突入了務塗谷。
等車師后王安得紅著眼殺回來的時候,看見一道殷紅的身影站在務塗谷的最高處,正調動著城內的守軍向被突破的豁口反擊。
那是車師後國王后,安的夫人楊慧茹!
“殺!”
看到站在最高處指揮軍隊的夫人,本來想繞道其他城門的安得改變了注意,安得藉著酒意,虎膽驟生,他帶著他的親衛隊選擇了向背對著他的匈奴人衝鋒。
安得這百人親衛雖然人數不多,但是裝備了漢軍制式裝備連弩,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可以出千支箭雨!
再加上匈奴人沒想到會有一支軍隊從後方殺出,對後方沒有防備。
所以面對猝不及防從身後冒出來的一陣箭雨,匈奴人陣腳出現混亂,大好的局面稍縱即逝。
安得王不敢相信自己率領百餘親衛居然殺穿匈奴陣腳,這讓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因為在他的認知裡,匈奴人是僅次於漢軍的存在,甚至在這西域,漢軍都不敵匈奴騎兵。
對於匈奴人,安得有著刻在骨子裡的恐懼,聽到匈奴大軍將至都能哆嗦一下子。
如今自己居然殺穿了匈奴人的陣型。
“哈哈,不過如此!”
殺到城牆根的安得在護衛的保護下得意的仰天大笑。
然而下一秒,安得看著胸口的箭矢,愣住了!
緊接著,他感覺自己的意識開始模糊,周圍傳來護衛的大呼小叫。
遠處匈奴人進攻的號角再次響起。
……
……
激烈的戰事幾乎在三地同時爆發,打破了車師古道的寧靜。
也打破了西域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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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來了!終於來了!”
交河城都護府內,已經入睡的都護陳睦被侍衛喊醒後第一反應是這般的手舞足蹈,因為塵埃落定,終於不用煎熬了。
“不知伯宗現在怎麼樣了!”
這是陳睦的第二反應,滿滿的擔憂。
“快,敲響警鐘,召集所有屯長還有車師前王議事!”
陳睦顧不上穿上衣服,披著袍子就出了門。
所有人在聽到這個訊息後,第一反應就是總算來了。
蕭塵卻滿臉愁容,他在擔心周雲和思達陵他們,最後一批送來的虎蹲炮是前天,這之後都護府再也沒有收到周雲的任何資訊。
按理說這場戰爭在西域幾乎同時爆發,說明匈奴人和龜茲國等諸國協調後進行的,所以他們應該更早就收到位於龜茲國周雲他們的飛鴿傳書。
然而在接到耿恭的飛鴿傳書後,還是沒等來周雲的訊息。
這一夜,註定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