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蕭大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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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中城一戰,匈奴右鹿蠡王付出戰死近七千人,受傷五千人的代價慘勝。

看著一片廢墟,城池倒塌的柳中城已經沒了鎮守的意義,右鹿蠡王選擇了連夜北上,打算與左鹿蠡王合併一處後再做打算。

大約一天後,龜茲國和焉耆國聯軍的重灌部隊在交河城三百漢軍的帶領下前來支援柳中城。

然而等待他們的是人間煉獄,一片廢墟,除了滿地堆積殘缺的屍體之外,無一活物。

柳中城內一個巨大的深坑以及塌了的城池,讓他們實在想象不了在這裡發生了什麼,就算見識過虎蹲炮的漢軍也想象不出來什麼東西能造出這麼大的破壞。

滿地無一完整的屍體以及遠超那些城牆根散佈的屍堆顯示著這裡發生過的他們無法想象的慘烈。

與以往冷兵器的慘烈相比,熱兵器的出現讓戰爭的殘酷性更上一層樓。

饒是久經殺伐的老兵,在這無處下腳遍地都是被血洗的水坑現場,也將吃了的早餐吐的一乾二淨。

柳中城駐守的八百漢軍,得以倖存者九十八人,其中之一便是姚三。

……

車師後國戰場上,盤踞務塗谷的四國聯軍與匈奴大軍對峙著。

匈奴人在右鹿蠡王加入之後兵力達到巔峰,共計四萬二千多可戰之兵。

他們分兵兩萬防止務塗谷漢軍支援,還有兩萬兩千人馬想著複製攻打柳中城的成功模式拼死拿下金蒲城和疏勒城。

然而在晚上有點燃的火油還有類似拴著繩子的孔明燈,甚至類似煙火一樣的照明物,讓偷襲成為不可能。

一旦發現匈奴人在射程範圍內集結,哪怕在匈奴人他們距離城池三百多步,就能遭到猛烈的實心炮彈或者開花彈的炮擊、射程達千步的床弩、毒氣炸彈以及陶罐炸彈的臨空襲擊,手段層出不窮。

原來耿恭除了虎蹲炮,還部署改良過後放大版的大型配重投石機,其威力比之前傳統飛石車大多了,一次效能將幾十斤的重物投擲到三百步之外。

那意味著投石機一次性就能投擲數十枚自制的陶罐炸彈,成了世界上最早的集束炸彈,一炸一大片,當然也有因為火捻子太短,炸早成了煙火秀,又或太長,導致陶罐摔碎成了放火之物。

不過這就已經足夠了,已經足以將匈奴的進攻線再往後推了。

對於散兵線推進,迎接他們的也是各種小陷阱,比如一尺深放了鐵釘淺坑,不小心踩上腳掌就被廢了;再比如捕獸夾,不小心觸發之後能將小腿腿骨瞬間夾斷……

還有很多這種不致命卻能致殘的小玩意。

也不知道耿恭準備了多少這般看似不起眼卻能起奇效的小玩意。

在面對近百倍於己的敵軍,金蒲城的漢軍還敢出城,他們利用匈奴燃起的狼煙身著匈奴人的服裝接近到距離煙牆十多步的時候,透過狼煙縫細向集結中的匈奴人,一頓狂轟濫炸,而且襲擊之後還能全身而退。

等匈奴人追擊的時候又會掉入漢軍佈置的定向反步兵地雷陷阱。

在沒有傷到一名漢軍的情況下,匈奴人就已經損失了倆千夫長以及傷亡過千,左鹿蠡王與右鹿蠡王產生了嚴重分歧。

左鹿蠡王建議圍困守軍,透過飢餓等辦法逼迫他們出城。

右鹿蠡王主張不計代價,靠著人數硬懟。

然而面對準備充分的金蒲城和疏勒城,匈奴人這兩種辦法都未奏效。

與此同時負責防禦務塗谷方向的匈奴人想著主動進攻以漢朝為首的四國聯軍,但無一不以失敗告終,他們每天還要遭到來自漢軍遠距離的轟擊和近距離冷箭射擊,也不好受。

反觀以漢朝為首的車師龜茲焉耆四國聯軍同樣難受。

首當其衝的就是人心不穩,戰鬥力最強的要數漢軍,怎奈漢軍人數稀少,守城尚可,進攻不足。

其次就是嗷嗷叫著要復仇的車師士卒,只是兵力也偏少,除了留守交河城之外,能騰出來的人數也不是很多。

至於龜茲國和焉耆國聯軍共計一萬七千多騎,充滿變數,士氣最低,人心最不穩。

原因無他,換作誰前一秒被自己要揍的人揍了個半死,後一秒就得幫揍自己的人揍自己的好夥伴的時候,誰都不能心平氣和老老實實的聽從自己準備要揍的那個人。

聯軍將領圖裡坤倒是有眼光,見識漢軍一次性報銷了自己近三分之一的輕騎之後,知道匈奴大軍再也無法對漢朝造成影響了,所以他是真心實意的押寶壓在了漢軍身上。

無奈漢軍太少,自己軍中太雜,打小九九的人太多,如今兩軍陷入對峙,軍中謠言四起。

有人說身為龜茲國大將軍圖裡坤投靠漢軍打算自立為王;還有人說龜茲國國王已下令要將參加攻打交河城計程車卒家屬已經全部斬首;又有人說由於陣前反叛,匈奴優留單于親率本部人馬已經踏破龜茲國國都了……

以至於看似人數最多的龜茲國和焉耆國聯軍成了漢軍一方的定時炸彈。

漢軍在防止匈奴人反撲的同時還要防止這支部隊譁變。

要不是太缺人,都護陳睦都將這支隨時都能反水的軍隊調回去。

所以在車師後國這片土地上,雙方陷入了僵局。

……

永平十八年八月十六日,一輪圓月掛在天空,照耀在這蒼茫大地,讓人無處遁形。

所以前線難得出現短暫的和平期。

此時西域都護府內,都護陳睦,副都護郭恂的表情卻異常沉重,無心賞月,兩人躲在會議室不敢出門。

而大門外留守的漢軍數位軍侯屯長聚集在院子焦急的等候著都護出來告知剛剛朝廷送來的八百里急報。

“你還記得蕭塵說過的朝廷在八月京師會發生天崩地裂的大事麼?”

都護陳睦雙手顫抖,眼神黯淡,手裡的急報被郭恂一把搶了過去。

郭恂火急火燎的掃了一眼急報上的內容,整個人都傻眼了,“噗通”的癱坐在椅子上。

“完了……完了……這該怎麼辦是好!”郭恂嘴裡喃喃道,兩眼茫然。

漢明帝駕崩的訊息透過八百里加急傳到了西域。

五千五百里路八百里加急跑了整整九天,此時朝廷估計都還沒收到關寵和都護陳睦的求援信。

然而此時什麼都不重要了,誰都明白先皇駕崩新皇登基的時候,根本就無暇西顧,他們這些遠在西域的孤軍成了真正意義上的孤軍了。

援軍怕是短時間內等不來了。

“怎麼辦?告訴他們?”郭恂慌了神,他本是文官,有著強大的靠山他還能在敵營保持冷靜。

“要不我們撤回敦煌吧?”

“實在不行,撤到伊吾也行。”

郭恂清楚如今他們面臨著怎樣的險境。

陳睦無言,一直保持著沉默,想著對策。

要是班超班大人此時也在這裡,也許他會選擇在絕境中進攻再進攻,可自己能做到麼?

畢竟那是四萬多匈奴大軍,而自己手下才有兩萬大軍,其中三分之二的龜茲國和焉耆國聯軍並不值得信任而且戰鬥力堪憂。

陳睦突然覺得郭恂說的很有道理,儘管讓他覺得不甘心,但好像是此時最好的對策了。

陳睦又透過門縫看到外面來回踱步等訊息的幾名司馬屯長,盤算著要不要將實情告訴他們,最後大家投票決定。

不對,有個人似乎不著急。

陳睦最後將是視線釘在了坐在屯城城牆上吃著葡萄賞月的蕭塵身上。

陳睦心中一動。

“吱呀!”

會議室大門開啟,陳睦儘量將自己的擔憂隱藏了起來,他從裡面走了出來。

“都護,啥內容?”

“是不是朝廷援兵將至?”

……

“蕭塵,你進來!”陳睦沒有搭理眾人抬頭喊道。

蕭塵經過朱永芳精心救治,再加上他健碩的身體,這十幾天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

“都護大人,天塌了?”

剛進門蕭塵就語出驚人。

“你怎麼知道的?”陳睦和郭恂互視一眼,眼神裡閃過驚恐,異口同聲的問道。

“我算的。”蕭塵也不客氣,喝了一口桌子上還冒著氣的茶。

“真的?”郭恂驚訝道。

隨即郭恂覺得自己這般質疑蕭塵是對蕭塵的侮辱,畢竟蕭塵算準了匈奴來犯,也算準了漢明帝駕崩一事。

郭恂面帶歉意,趕緊又問道:“那你算算我,我們的結局……”

郭恂眼巴巴的看著蕭塵,那還敢計較之前的不快。

“抱歉,算不了!”蕭塵毫不客氣的回絕道。

“這……”郭恂一臉尷尬。

“那我呢?”陳睦插話道。

蕭塵翻翻白眼說道:“也算不了!”

蕭塵確實算不了了,因為按史書記載,眼前這兩位已經戰死了,如今沒有死,以後的軌跡他自然就無從知曉了。

“為什麼?”陳睦下意識的問道。

“二位幾天前應該和這交河城一起城破而亡,但是我已經逆天改命了!”

蕭塵一本正經的說道,不過他說的也是實情。

有些時候自己的付出有必要讓那些不知情的受益人知道,否則每人念著你的好。

“這,就是我逆天改命的代價!”蕭塵指了指自己的受傷處,撇了一眼嘴巴長的能塞下雞蛋的倆位正副都護,極為坦誠的說道:“改過一次命之後的軌跡,我真的算不來!”

陳睦和郭恂從蕭塵的眼神看得出來蕭塵沒說假話,而事實他們此時遭受的一切都是應證著蕭塵說過的話。

他們看蕭塵的眼神都變了,因為沒有蕭塵示警的話,沒有他提出伏擊龜茲國和焉耆國聯軍一次性打服他們的話,就以幾個月前沒有防備的交河城來說,他們的結局怕是比關寵好不到哪裡去。

想到這一層,兩人驚出一身冷汗,溼了後背,慶幸有蕭塵在身邊,關寵本不該死,可惜不聽勸。

按蕭塵的意思,那就是眼前這位十七歲少年是他們的救命恩人,為此還捱了一箭。

這讓兩位高高在上的都護犯了難,以前不知曉還好,如今知道蕭塵是幫自己改命的恩人,不跪下磕幾個響頭似乎說不過去。

裝作不知曉吧,如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裝也就沒意思了。

於是兩位都護大眼瞪小眼,都想看看對方怎麼做,他們既怕先跪丟入,又怕跪的遲了惹蕭塵不喜。

陳睦糾結片刻,由於他是是武夫一個,對等級觀念還不夠強,他當即決定先跪謝蕭塵,再求一個對當前局勢的解法。

於是拿定主意的陳睦剛從胡椅起身,就聽見“噗通”一聲。

“我郭恂謝謝蕭……蕭大仙救命之恩!”郭恂趁著蕭塵沒注意砰砰砰連磕三個響頭。

“你這人不仗義!”陳睦瞪了郭恂一眼作勢要跪下。

“哎哎哎……你們要幹什麼?”

這下輪到蕭塵大跌眼鏡了,蕭塵以為他們倆各懷鬼胎是想喊他來問問之後該怎麼辦,沒想到他們倆大人來了這一出。

本來他們確實是想問以後怎麼辦,但誰想他們半路想岔了。

真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折煞我也,趕緊起來,起來!”蕭塵憋住笑,趕緊將陳睦一把拉著,又托起郭恂,叮囑道:“我會算命改命一事,務必保密,不得讓外人知曉!”

兩人連忙點頭答應。

蕭塵早就想好了對策,他沒想到古人對救命恩情看的這麼重,不能再讓他們糾結此事了,於是趕緊轉移了話題:“不就是想問問當即天子駕崩,我們該何去何從的事麼,至於麼?”

陳睦和郭恂眼睛一亮,異口同聲問道:“蕭大仙可有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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