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談話（1 / 1）
姜寧遠靠在椅背上，看著就在身前不遠處的少年，時而忍不住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
此時他真有種想直接提劍看過去的衝動。
其實情況已經很明朗了，眼前的少年就是本次最終任務的守關Boss，可他卻並不能直接掀桌，必須得一點點順著對方進行下去。
哪怕姜寧遠明知道陳子瑜在說謊也不行！
他已經怕了直接暴力破局所帶來的後果，與其搞的充滿不確定性，還不如按部就班順著規則設定的故事走下去。
這樣一來的話，他多少還能有一些準備的時間。
“你還記得當年那件事的前因後果嗎？”
思忖半響，他在心裡嘆了口氣後，隨即便出聲問道。
雖然要是有選擇的話，他情願直接打上一場，也不是很想再做這種推理劇情向的事情。
一方面是他真的不擅長做這種事情，而來也是因為他沒有多少的選擇。
要麼直接掀桌子，之後會發生什麼不好說，但按照之前的經驗來開，所有的一切都會變得無比複雜，原先的難度也會在瞬間提升。
而如果不想如此的話，就只有按照規則設定的劇情走下去了。
於是在見到陳子瑜緩緩搖頭後，姜寧遠便追問道：“一點都不記得了？”
聞言，少年面色有些猶豫，最後嘆了口氣道：“這麼多年過去了，真的記不清楚了。”
陳子瑜坦言當年的事情，他本來就不是當事人，也是被突然出現的謠言捲了進去，並且全程其實最多也只是被人拿出來談論，真正牽扯到他身上的事情並沒有幾件。
“當年一切都來的很突然，我們甚至還沒反應過來，謠言就已經傳遍了整個學校。”
陳子瑜無奈道：“只是半個上午的時間，甚至就連其他系的同學都知道了。”
少年告訴姜寧遠，當天上午他就被校方叫走了，誰也沒想到在謠言剛開始傳播的時候，就有人前後腳上報給了學校的高層。
當時的校方似乎是當算以最快的速度闢謠，但是卻遭到了干擾，許多高層都接到了校外的電話，要求他們在查清楚始末之前，必須得低調處理。
聽到這裡，姜寧遠的嘴角沒忍住抽了幾下，合著這群校方管理就是這麼理解‘低調’這兩個字的？
“你也知道，我家裡的情況有些特殊，很多人因為我父親和祖父的身份，反而做起事情來束手束腳的。”
陳子瑜嘆了口氣：“如果我只是一個普通人，校方在沒有限制的情況下，或許早就能進行控制了，也不會害得李詩穎自殺。”
聞言，姜寧遠不動神色的看了少年一眼，按照對方最早先說的話來看，陳子瑜應該不知道他知曉當年的事情才對。
從陳子瑜自己所表現出來的狀態看，他應該是對當年的事情一知半解才對，而自從對方現身後，姜寧遠等人也從未說過自己知道當年的事情。
可對方卻又在不經意之間，表現出他其實很瞭解當年所發生的一切。
只是這麼明顯的前後矛盾，不太可能會出現在一個學霸的身上吧？
不管是從李詩穎的日記中，還是田虹的記憶力，甚至是陳璐的講述當中，無疑不是提到陳子瑜是個智商極高的學生。
而且還不是那種只知道學習，但卻對生活和人情世故一竅不通的書呆子！
這樣的一個人，會輕易的出現前後語句相互矛盾的事情嗎？
對此，姜寧遠深深的表示懷疑。
但如果對方是故意這樣做的，那是不是就能解釋的通了？
“只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面前的少年，心中也越發的疑惑起來。
但半個小時之後，陳子瑜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所記得的一切都一口氣說完，至少他是這麼表示的。
而姜寧遠心中的疑惑，卻已經累積的越來越多。
首先能確定對方一定是在說謊，也不知道是不是陳子瑜自己故意為之，他的很多話或多或少都有些前後矛盾。
在完成前幾次任務的過程中，姜寧遠遇到了田虹、李詩穎、陳璐三人，她們講述當年所發生的事情時，雖然有些地方會稍有差別，但總體還是能對得上。
可陳子瑜就不一樣了，不僅說的完全對不上之前三人的講述，甚至有些地方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明顯的漏出了一堆的破綻。
就彷彿是在告訴別人，我在說謊！
這樣來看的話，事情又回到了最初的原點——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當姜寧遠心中剛出現這個念頭，隨即便瞥到陳子瑜的嘴角，竟似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在耍我？
一個想法突然出現在他的腦海中，一切問題似乎都在瞬間有了個合理的解釋。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只是如此一來，陳子瑜又在這個事情中扮演了怎樣的一個角色？
姜寧遠心中隱隱有個感覺，只要能想通了這一點，那麼這個最終任務也就能完成一大半了！
他不動神色的伸手在背後做了個手勢，一直徘徊在附近檔案架的徐林見狀，眼神中閃過微不可查的異色，隨後便若無其事的向別處走去。
在感受到死黨的離開後，姜寧遠正了正坐姿，使自己保持在戰鬥姿態中，隨後便開始重新打量起眼前的這個少年。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有了猜想之後再一看陳子瑜，他忽然感覺對方臉上的無辜表情，怎麼看都覺得有些假。
“先我捋一捋。”
他垂目沉吟道：“首先是謠言在兩三個小時內傳播至整個學校的範圍，然後你單獨被找去約談，原因是你的家世。”
“而在下午的時候，當校方想要控制謠言風波，卻接到了和你家裡有關的人的電話，讓他們低調處理，在查清之前不要公開表態。”
“然後就是當天晚上李詩音自殺身亡，而你則被家裡面禁足。”
“幾天後你脫身回到學校，找了陳璐老師談話，在不歡而散之後，你就出現在了這裡。”
姜寧遠一邊說著，一邊身子微微前傾：“可是為什麼你說的和田虹有些不一樣呢？”
聞言，陳子瑜淡然笑道：“也許是她記錯了吧，當時她的精神也很不穩定，或許是因為舍友的自殺再加上外面的輿論，不然她後來也不會做出和李詩穎一樣的選擇了。”
少年頗為無奈的攤了攤手，眼神中似乎還帶著一絲感嘆。
“你怎麼知道田虹後來選擇了自殺？”
姜寧遠眼神微妙的說道：“據我所知，田虹是在事情發生後的第二年，才忍受不住周圍的輿論和他人的目光，最終選擇了自我了斷。”
“而你，早在田虹自殺的半年多前，就已經死亡並寄身在了舊檔案室內。”
他拎著純陽劍，一下一下的以劍尖輕敲地板，看著少年的眼神十分的微妙。
聞言，陳子瑜臉色當即微微一變，但緊接著便換上了一副笑容，若無其事的聳了聳肩，隨後便是說道：“雖然我被困在了這裡，但總有些人會到檔案室裡來，所以我知道這些並不奇怪。”
這個理由有些牽強，但並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只是沒有人會再相信他的任何一個說辭了。
姜寧遠笑了笑，沒有再繼續說話，而是靜靜的看著對方，只不過眼中卻閃過一道玩味的色彩。
少年見狀不由微微一愣，隨後便明白了過來，忍不住自嘲的笑了幾聲：“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你說的第一句話開始。”
他笑著回道。
陳子瑜似是沒想到他會這麼坦然的承認，一時間倒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只是看著對方臉上的笑容，不知為何他忽然就是感覺有些不順。
對他而言，似乎有一種被自己的玩具戲弄的感覺。
是的，他一直都在把姜寧遠等人當做自己的玩具，二十年來唯一可以接受到的，不屬於這裡的一切。
然而還沒等他玩舒坦了，這個‘玩具’卻開始來戲弄他了？
“聽說你很聰明，不管是李詩穎還是田虹，她們都在這麼說。”
姜寧遠看著他，一字一句的認真說道：“可我卻沒發現你哪裡聰明瞭，自以為是的在每句話都留下漏洞，是覺得別人發現不了，還是故意想讓別人發現？”
聞言，陳子瑜正想開口，然而他卻沒給少年回覆的機會。
“你大概是想看別人發現了漏洞，但卻一時間不敢戳穿，只能憋著配合你在這表演吧？”
他冷笑一聲道：“到底是你在把別人當小丑，還是你自己其實就是一個小丑！”
陳子瑜臉色頓時一變，眼中甚至開始泛著冷光。
被姜寧遠這麼一通說下來，這個看似憂鬱、無辜的少年，終於打算卸下自己的偽裝了。
只是當他剛一露出本性，便讓人發現原來少年從不弱小，那對眼神充滿了瘋狂與殘忍，乾淨帥氣的臉上也同時浮現了一抹冷意。
“你應該繼續裝傻，配合著我把這出戏演下去的。”
陳子瑜冷聲道：“這樣你們死的時候，才不會有太多的痛苦……”
隨著話音落下，姜寧遠手中的手電突然‘嘭’的一聲炸開，他的眼前頓時陷入一片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