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相親(1 / 1)
看不透,放不下,捨不得,輸不起!
有多少人因為貪嗔痴而步入迷途。
若人人都能看透人生,都能放下心中執念,都能理解有舍必有得的道理,無論成敗皆能笑看風雲,那這個世界上將不會再有痴男怨女,也不會再有為情所困的可憐人兒。
道理雖簡單,可又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呢?如果人人都能想的開,那他蘇晨豈不是要失業了。
人都是有感情,有七情六慾的,所以在人的一生當中。親情,愛情,友情是永遠無法擺脫的情感羈絆。
人生的路,說長很長,說短也短。
同樣的時間。
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會覺的日子過的很快;
若與寂寞結伴,時光總是顯的漫長,度日如年;
現在的蘇晨,便是這種狀態,明明只有二十六七歲,卻總感覺自己像是個三四十的中年人一般。
這樣的年紀,沒有女朋友,獨身一人,居無定所,正是父母最操心的時候。
操心他的終身大事;
操心他的飲食起居;
所以,蘇晨的媽媽幾乎每週都會給蘇晨安排相親物件,雖然身邊像他這個年紀的,幾乎還都是單身。
“晨晨啊,這週末回家一趟,媽給你做好吃的。”蘇晨媽媽的電話在每週五下午準時打來。
“媽,我這周約了朋友,下週再回去看你和爸。”
“約了什麼朋友啊?男的還是女的?”蘇媽媽對蘇晨身邊任何可能發展出男女朋友的機會都異常敏銳。
“週末約了胖子去釣魚。”蘇晨搪塞著母親,其實他誰都沒約,只是想一個人待著。
“整天就知道釣魚,天天和胖子泡在一起,你還怎麼找女朋友?不能去,你明天就回來,你爸最近身體不太好,你回來看看他。”蘇媽媽的語氣不容反駁。
“我爸怎麼了?老毛病又犯了?”還沒等蘇晨說完,蘇媽媽那頭已經結束通話了電話。
週六一大早,蘇晨就開車從北五環外的住處往南外環的父母家駛去。
天色還早,路上車輛並不多,蘇晨看著車窗外的景色,昨夜的一場秋雨後,溫度更低了,外環路上本就少的可憐的綠化,也都像被霜打了一般,枯萎的,蔫蔫的,隨風搖曳著,卻依舊嚮往著陽光,努力昂起枝頭。
清晨的北京,還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之下,遠處若隱若現的高樓大廈已顯出輪廓,迎接著即將到來的朝霞。
蘇晨搖下車窗,任冷風吹進車內,灌進衣領,這樣才能讓蘇晨的大腦保持清醒,開啟收音機,電臺里正在播著李宗盛的一首老歌(漂洋過海來看你)。
中年男人那飽經滄桑的嗓音,平靜中透著對戀人的思念和對愛情的嚮往,似是在歷數著自己多年的心路歷程。
都說少年不懂李宗盛,聽懂已是不惑年,為什麼自己只有二十七歲,可在這首歌裡面,那些熟悉的歌詞,便像是老相識一般?
為你我用了半年的積蓄
漂洋過海的來看你
為了這次相聚
我連見面時的呼吸都反覆練習
言語從來沒能
將我的情意表達千萬分之一
為了你的承諾
我在最絕望的時候都忍著不哭泣
陌生的城市啊熟悉的角落裡
也曾彼此安慰也曾相擁嘆息
不管將會面對怎樣的結局
在漫天風沙裡望著你遠去
我竟悲傷的不能自己
多盼能送君千里
直到山窮水盡
一生和你相依
……
為何每一句歌詞,每一段旋律,都像是在訴說著蘇晨自己的故事?那穿透了靈魂的音律把蘇晨帶回到那段無疾而終的戀情中。
歲月荏苒,每個人的愛情都會經歷那麼兩次銘記於心的哭泣。
第一次哭,是因為你答應做我女朋友,那是幸福的淚水;
第二次哭,是因為你終離我而去,那是痛不欲生的淚水;
蘇晨已經哭過了,他與她的愛情也理應劃上了句號才對,這麼多年蘇晨始終忘不了她,忘不了兩個人在一起時的快樂,忘不了曾一起許下的海誓山盟,更忘不了兩人曾一起憧憬的美好未來。
蘇晨喜歡喝咖啡,因為在喝咖啡的時候能品出愛情的味道,那種苦澀的味道,是他想起她時的滋味,愛在心頭,痛在心底,最後融在一起便成了心中化不開的苦。
在蘇晨最痛苦的那段時間裡,胖子一直陪在蘇晨身邊,那是蘇晨這輩子都不想再回憶起的日子,整個人變的渾渾噩噩,對生活失去了興趣,無助而絕望。
他的內心便如同走入了絕境,可蘇晨又是個極其要面子的人,所以在人前,還要保持體面的微笑,得體的儀容,讓他看上去還算正常。
也只有在胖子面前,蘇晨才能表露出自己的痛苦,時而嚎啕大哭,時而瘋癲痴狂,無緣無故的陷入呆滯狀態,可以一個人呆坐一天。
胖子難以理解蘇晨作為一個心理學畢業的人,卻解決不了自己的心理障礙。
蘇晨常常思索這個問題,後來他得出一個結論,似乎每一個學心理學的人,內心都住著一個精神病患者。
蘇晨到家的時候已是晌午,原因是那輛破車又拋錨了,這次蘇晨沒有再叫拖車,而是給修理廠熟識的師傅打了電話,修車師傅帶著工具直接在路邊幫蘇晨修理他的老古董。
一上午的時間,蘇媽媽狂轟濫炸般的給蘇晨打了不下三十個電話,催問他為什麼還沒到家。
後來蘇晨乾脆關了手機,坐在馬路牙子上抽菸,看著修車師傅把已經快散架的桑塔納一錘子一錘子的夯實。
蘇媽媽準備了豐盛的午飯,出乎蘇晨意料的是,父親的身體根本就沒問題,而且家裡還多了一個客人,一個衣著樸素,面容姣好的年輕女孩。
“哎呀,蘇晨你怎麼才回來啊,小邱都等你半天了。”蘇媽媽拉著一臉不知所措的蘇晨坐在女孩身邊。
姓邱的女孩有些靦腆,只看了蘇晨一眼,便羞紅著臉低下頭,似乎和蘇晨靠著坐都格外的不自在。
“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蘇媽媽指著蘇晨說:“小邱啊,這就是我們家蘇晨,現在自己開公司呢。”
“就是個心理諮詢工作室。”蘇晨對母親誇張不符實的介紹解釋著。
“哎呀,反正都是自己做老闆啊。”蘇媽媽對蘇晨的辯解很不滿。
“蘇晨,這是邱小燕,你還記得當年咱們搬來北京前,在老家的時候,咱們鄰居,就你那個邱叔叔,就是小燕的爸爸。”
“啊,是你啊小燕。”蘇晨拖長了音調,當初那個天天跟在自己屁股後面上樹翻牆的小姑娘,如今竟然出落的越發水靈了。
“小燕你什麼時候來的?咱們都多少年沒見面啦?”蘇晨一直記得當初那個小妹妹,雖然多年沒見,可一說起話來,就像是很熟識的朋友一樣親切。
“小燕來北京一年多了,我們也是最近和你邱叔叔打電話才知道小燕在北京的,這不趕緊要了小燕的電話,讓她來家吃飯。”蘇媽媽忙介紹著。
“咋不早說呢,以後常來家裡,讓你蘇叔叔和阿姨給你做好吃的。”
蘇晨開始還以為是老媽叫來和自己相親的,心中本來就有些牴觸,而且還安排在家裡見面,心下更是有些惱火。
現在知道來的是兒時玩伴,心中陰霾一掃而過,情緒也好了起來。
“媽你怎麼不早說小燕來,你要提前告訴我,我怎麼也得給小燕準備點禮物啊。”
“對了,小燕,你現在在北京做什麼呢?”
“在一傢俬營醫院做護士。”小燕的聲音很輕,羞紅的臉色看上去楚楚動人,聲音輕的需要蘇晨努力去聽才能聽的清楚。
“小燕是在咱們老家讀的衛校,去年剛畢業,這年頭啊,家裡要是有個人在醫院上班,看個病不知道有多方便。”
“你說是不是老頭子?”蘇媽媽狠狠地瞪了一眼一直沒開口的蘇晨爸爸。
“對,對,方便,方便。”蘇晨的爸爸怕極了這個老伴,聽到招呼,趕忙開口迎合著老伴。
蘇晨明白母親的用意,話題總會引到自己的婚姻上,於是便岔開話題和小燕聊起了小時候一起玩的趣事,慢慢的小燕也和蘇晨熟絡起來,一頓飯兩個人也是有說有笑。
蘇媽媽看在眼裡自然很高興,午飯剛吃完,就藉口拉著老伴出去了,只留下蘇晨和邱小燕在家。
只剩下兩個人,蘇晨倒是有些侷促了,邱小燕也是抿嘴坐在沙發上不說話。
“小燕,你知道我媽這人,她有時候說話挺不考慮別人感受的,你別往心裡去啊。”
邱小燕含笑點點頭說:“上午你沒來的時候,阿姨一直問我是不是單身,還說你一直沒有女朋友。”
“真是我親媽啊。”蘇晨尷尬又無奈地握拳敲打著腦袋。
“其實阿姨很希望你能找個女朋友的。”
“嗯。”
“我也一直沒有男朋友,所以………”
邱小燕的聲音輕的像是蚊子的嗡嗡聲。
“我是彎的。”
蘇晨的話嚇的邱小燕睜大了眼睛。
“你,你,你是……”
邱小燕驚的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對,我是。”
蘇晨的表情很沉靜,不像是在撒謊。
“我,我單位還有點事,我先走了。”
邱小燕抓起揹包,慌慌張張的往門口走去,剛才還如少女般的矜持勁一下全消失了。
“小燕我送你吧。”
蘇晨在邱小燕身後喊道。
“不,不用了。”
邱小燕頭也不回的逃離了蘇家,只留下一臉得意笑容的蘇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