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掙扎與執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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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晨曾經掙扎過,放棄過;

可最終他發現他最愛的依舊是宛秋。

在他想要徹底忘記她的那幾年裡,他曾努力嘗試過。

可最終所有的堅持全都無濟於事,蘇晨自己都想不明白,她到底是哪裡好?會讓自己的思緒中始終有她的存在。

後來他終於明白了自以為不再想念的感覺到底有多痛苦。

以為不再想她,然而多年後依舊會在睡夢中哭醒;

以為不再想她,然而吃飯時還會點她喜歡的口味;

以為不再想她,然而聽歌時發現都是她愛的風格;

身邊有那麼多的位子,可最靠近心的地方,永遠都是空著的。

當所有的努力都功虧於潰之後,蘇晨徹底的明白,自己這一輩子都放不下她了。

清晨的郊區,空氣額外的好,遠離了喧鬧的城市,就連走路都感覺輕快了起來,這裡沒有渾濁的空氣,沒有擁擠的人群,有的,只是一顆等待放飛的心。

山腳下聚集的人很多,大部分人都有自己的小團隊,蘇晨平日裡也經常混跡在各個驢友組織中,大家都是約好了時間和路線,一起行動。

只是這次帶著樊青青,以她的體力是很難跟上這些人的節奏的,所以蘇晨放棄了和大部隊一起行動,準備帶著樊青青單獨上山,這樣也不至於拖累了其他人。

“妙峰山這段路相對來說還是很好走的。”

蘇晨和樊青青沿著稍微有些陡的山路拾階而上。

“這路還好走啊。”

只走了不到半小時的路程,樊青青就已經有些喘了。

“你應該慶幸現在還有路,等到了鳳凰山,那裡可是沒有路的。”

蘇晨呵呵笑著。

“什麼?沒有路?那我們怎麼走啊!”

樊青青一臉錯愕。

“我說的沒有路,只是沒有人工開鑿的道路,山上的路都是無數波徒步愛好者踏出來的。”

“天啊,那豈不是很難走?”

“所以啊,你更應該好好珍惜眼前這段路。”

蘇晨知道現在可以和樊青青談論一些更深入的話題了。

“你是說我以前不懂的珍惜眼前的生活嗎?”

樊青青回答的很直接。

“其實這條路很難走,對嗎?”

蘇晨指著面前這條蜿蜒的山路,路面臺階都是山石打磨而成,踩上去有些硌腳,可他的話裡卻若有所指。

“是啊,走在上面,腳會疼呢。可是這條路還要走很長一段時間。”

樊青青看著面前一直延伸至深山處的山路感慨道。

“就算現在逃離了這條路,那下一段路就一定是好走的嗎?”

蘇晨意味深長的問樊青青,眼睛卻一直盯著前方,似乎心中也在思索著這個問題。

“路好不好走,只有自己走過了才知道。就算鳳凰嶺上真的沒有路,那也是自己選擇的道路,留在原地,只能一輩子硌腳了。”

樊青青加快了腳步,快速向前走去。

自己本是想勸樊青青走出來的,現在樊青青說的話,不像是她自己的感觸,反倒更像是在勸蘇晨。

蘇晨搖頭笑了笑,快步追了上去。

妙峰山的人文景觀很豐富,崇山峻嶺之中,古村落散佈其中,連線這些村落的,是上千年曆史的京西古道,散發著濃郁的歷史氣息。

上山的途中路過一座寺廟,前來上香的善男信女很多,香火很旺。

蘇晨問樊青青要不要進去拜拜,樊青青搖搖頭說,自己是無神論者。

“那你在這等我一會兒。”

蘇晨說罷快步進了廟門,在門口的信眾處求了三炷香,持香進了佛堂。

從寺廟出來後,蘇晨的表情還保持著剛才進香時的虔誠。

“你信佛?”

樊青青好奇的問。

蘇晨微笑著點了點頭。

“可是,學心理學的人,應該知道,這其實就是心裡層面上的一種自我暗示,或者說是自我催眠,你是我見到的第一個信佛的心理學家。”

“其實,我更多的是把它當成一種信仰。”

蘇晨的目光很堅定。

“信仰?”

樊青青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只是表情上卻很是疑惑。

蘇晨看出了樊青青的不解。

“堅強的信仰,其實就是心理學上的最高境界,無論是佛教也好,還是西方的基督教,中東的伊斯蘭教,不都是教導人們不要停下追逐夢想的腳步嗎?只不過人本身的自信心總是有限的,所以人們在遇到困惑的時候,都需要藉助外界的力量,而教義正是迎合了人們的這種思想應運而生的。”

“真沒想到,你對佛教還有這樣的見解,我一直都以為這不過是一種迷信活動。”

“如果你讀過佛經的話,你會發現,佛教中確實有很多講究鬼神的東西,自然會讓人聯想到迷信,可是如果你深入的去了解,便會發現,其實佛經裡面更多的講的是讓人放平心態。”

蘇晨緩了口氣,接著說:“與世無爭並不代表著放棄理想,相反的,在平靜的心態下,反而會催生出一個人內心無比的自信,這其實與心理學是不謀而合的。”

“你的見解挺獨特的,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將佛教與心理學聯絡在一起的理論,聽你這麼一說,確實有些道理。”

“讓你見笑了,都是平時亂聯絡的。”

寺廟的鐘聲響起,悠揚的回聲在山谷中層層傳播,直至不見人跡的叢林深處。

蘇晨讓樊青青閉上眼睛,放空心中的一切,靜靜聆聽鐘聲洗滌靈魂的聲音。

那種內心的寧靜,確實與單純靜下心來的感覺完全不同,心中似乎充盈著某種神秘而舒暢的感覺,那是真正的,靈魂的放鬆。

上山的路有很多條,為了照顧樊青青,蘇晨選的都是比較好走的路線,加之妙峰山附近村莊較多,山上也都修了道路,所以走起來並不怎麼費力。

樊青青一路上興奮的像個孩子,不停地拿著手機四下裡拍照,蘇晨笑著告訴她,等真正進了山,從山頂俯瞰延綿不絕的群山環繞,那才壯觀。

整個妙峰山路段上徒步的人很多,大家幾乎都是趕著第一班車到的,所以沿途上倒也熱鬧,前後望去,在視線可及的範圍內,延綿幾公里的山路上,都是揹著揹包的徒步者,既有三三兩兩並肩而行的,也有獨自一人快步行進的。

“這些人和咱們都是走一條線的嗎?”

樊青青一邊問蘇晨,一邊舉著手機衝著身後一長串的徒步隊伍拍照。

“這裡是好幾條路線的起點,等過了這段路,到了前面,人就少了。”

蘇晨今天心情額外的好,好久沒有出來運動了,突然放下了平日裡的煩心事,感覺呼吸都順暢了很多。

因為有人作伴,所以枯燥的路程也就不顯得那麼單調,蘇晨和樊青青一路上有說有笑的往山裡面走去。

這是蘇晨第一次見到樊青青快樂的像個孩子,這也是樊青青第一次見到蘇晨笑的如此單純,甚至蘇晨還跟樊青青開起了玩笑,這倒是讓樊青青頗感意外。

蘇晨是個警惕心非常重的人,和他交流必須非常的謹慎,言語上稍有疏忽,便可能被他找到破綻,所以樊青青心裡很清楚,現在必須隱瞞自己的身份,不能被蘇晨識破,不然事情將會前功盡棄。

所以很多話,樊青青也都是點到為止,這次出行,才只是一個開始。

也許是過早的耗盡了體力,在繞過妙峰山的時候,樊青青就已經開始出現了體力不支的情況,這完全出乎了蘇晨的意料。

妙峰山海拔不過一千餘米,蘇晨也沒有選擇登頂的路線,而是在半山腰處繞路陽臺山。

再往前走,已是人跡罕見,沒有了人工修築的道路,全都是驢友們常年摸索著踩出來的土路,以樊青青目前的體力,必須要放緩腳程了。

“怎麼樣?要不要先休息一會兒?”

蘇晨看著有些氣喘的樊青青。

“不用,我還能堅持。”

樊青青的臉色有些發白,雖然嘴上還在強撐,可一見蘇晨停下腳步,樊青青已是雙臂撐在膝上,彎腰大口喘息。

蘇晨扶著樊青青坐在路邊的石頭上,幫她解下沉重的揹包,看樣子剛才連續的上坡,對樊青青的體力消耗不小。

蘇晨抽出水袋上的吸管遞給樊青青,又從揹包裡掏出兩塊巧克力,讓樊青青補充下體力。

“不好意思啊蘇晨,我,我體力很差。”

樊青青一臉的懊惱,像是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

“你這已經不錯啦,我以前第一次爬山的時候,還不如你呢。”

蘇晨爽朗的笑聲瞬間感染了樊青青,兩塊巧克力下肚,樊青青感覺體內似有一股力量在催促著她儘快前行。

“走吧,我休息好了。”

“你確定?咱們時間很充裕,你可以再休息一會兒的。”

蘇晨希望樊青青能多恢復一會兒,畢竟前面的路更艱難。

“沒問題。”

樊青青自信滿滿的拍了拍胸脯,背起揹包,步伐輕盈地往前走去。

看著樊青青的背影,蘇晨有些疑惑,這還是平日裡那個目光中滿是憂鬱的樊青青嗎?

為了能分散樊青青的注意,儘可能的讓她保持體力,蘇晨開始主動和樊青青聊天,並且大部分時間都只是讓樊青青聽著,這樣既可以節省她的體力,又能分散她枯燥行進中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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