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導遊(1 / 1)
宛秋恢復了往日的生活,只是會時不時的去易軒家看望他的父母,雖說宛秋不想如此頻繁的見面,也一直想把自己和易軒的現狀告訴他的父母,可無奈易軒的母親非常熱情,對宛秋更是充滿了好感,再加上易軒的苦苦哀求,希望宛秋能再給他一些時間,給父母一個緩衝的時間去接受。
於是宛秋再一次心軟了,她不忍心看易軒難過的樣子,只能先答應下來,想等易軒的父母身體徹底康復了,再決定將來的事情,但是回國的想法是無法改變的,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因為父母身體還未恢復,易軒只能去家裡的企業幫忙,這段時間廠子裡非常的忙,倒也沒有太過於打擾宛秋,只是易軒的父母,時不時的就派管家過來,接宛秋去家中吃飯。
義大利的冬季,天空飄起了雪花,氣溫降的很低,今年似乎額外的冷,宛秋早早便換上了厚厚的外套,連續的大雪,將整個城市包裹起來,像是披上了一層厚厚的棉衣,在陽光下泛著美麗而潔白的光。
街道上車輛很少,這樣的季節裡,人們生活的節奏也慢了下來,大家似乎都喜歡步行外出,踩在軟軟的雪地上,將積雪踩實,腳下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是小孩子們的樂趣。
宛秋坐在窗邊,看著樹杈上掛滿蓬鬆的積雪,隨著風動而起,慢慢飄落,窗外一片銀裝,潔白的沒有一點瑕疵,就像是一幅完美畫作,驚豔著城市裡的每一個人。
過往的行人放慢了腳步,像是害怕走快了會錯過下一秒的景色,時而有行人抬頭仰望,看漫天雪瓣,時而有孩童圍在結冰的水池前跑來跑去,嬉戲打鬧。
街道的中央噴泉,一座上身赤裸的女子雕塑,美麗的身體在薄薄的積雪下面若隱若現,與平日裡相比,更加多了一份小女人般的嫵媚。
屋門被推開,一股冷風夾雜著片片雪花飄進屋內,易軒穿著棉衣走了進來,摘下帽子,除下手套,把凍的冰涼的雙手捧在嘴邊,用力地哈著氣。
“你今天不是要去公司的嗎?怎麼有空來我這裡了。”
自從宛秋答應易軒暫時不走之後,兩個人的關係倒是緩和了不少。
“爸爸媽媽讓我來接你回去吃飯,快聖誕節了,家裡準備了很多東西,你一個人宿舍,爸媽不放心,他們希望你能回家住幾天。”
“謝謝叔叔阿姨的好意。”
宛秋的表情有些冷漠,她不想讓這樣的現狀再持續下去,卻又不知該如何才能讓易軒放手。
“那先回去吃飯吧,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看宛秋有些不悅,易軒忙換了個話題。
“以後,我還是不去你們家了。”
“為什麼?你這樣,爸爸媽媽會懷疑的。”
“沒什麼可懷疑的,本來就沒有什麼關係了。”
宛秋的語氣有些冷淡。
易軒楞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什麼,有些侷促的看著宛秋。
“你知道的,我留在這裡,需要生活費,所以我要出去打工,不能每天都去看叔叔阿姨,希望你能理解。”
“我知道,我知道。”
易軒的心中似有難言的苦衷與懊惱,卻因為自己曾經的過錯,不敢開口反駁她,而且這段日子,父母那邊,也全靠了宛秋的陪伴和照顧,她受了那麼大的委屈,卻能如此對待自己的父母,讓易軒心中很是感激。
以德報怨,也不過如此了吧,只是自己又該怎樣做才能挽回宛秋的心呢?
“伊娃幫我介紹了一個導遊的活,我下午要去機場接人。”
宛秋下了逐客令。
“那你去的時候,多穿些衣服,外面冷。”
易軒尷尬的咳嗽了兩聲,從揹包裡拿出一雙白色的毛茸茸的暖手套放在桌子上,那是以前兩人逛街的時候,宛秋很喜歡卻一直沒捨得買的手套。
當地有很多的留學生都會接導遊的活,雖然沒有導遊證,但是因為他們收取的費用很低,而且會抵押自己的學生證甚至護照作為信譽保證。所以雖然屬於非法行為,但是熟悉當地環境的留學生依舊是黑導遊的主要來源。
飛機整整晚點了三個小時,因為雪勢較大,飛機一直無法降落,宛秋接到遊客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多。
“您好,請問您是宛秋嗎?”
一位推著箱子的年輕女子,看著宛秋手中舉著的牌子走了過來。
“是的,我是,您是樊女士?”
年輕女子衝宛秋微笑著點了點頭,正是遠道而來的樊青青。
按照之前預定的行程,下午本是要去聖母百花大教堂的,可現在正值冬季,天色晚的較早,宛秋在徵詢了樊青青的意見後,直接將她帶去了賓館,準備明天一早再去教堂。
“真是不好意思啊,讓你等了這麼久。”
計程車上,樊青青有些不好意思的向宛秋道歉。
“沒關係的,這種天氣,飛機經常會這樣,坐了這麼久的飛機,肯定也累壞了吧,一會兒到了酒店,我先帶您去吃點東西,然後您好好休息一晚。”
“謝謝你啊宛秋。”
樊青青看著眼前這個笑容甜美可愛的女孩,在她溫柔的眼神中,樊青青似乎是看到了蘇晨期盼的目光。
“對了,這是我的護照和學生證,您看一下。”
宛秋從身後的揹包中拿出自己的證件遞給樊青青。
樊青青接過宛秋的證件,象徵性的翻了翻,照片上那個留著馬尾辮的女孩,淺淺的微笑,眉宇之間,卻透露著一絲堅強。
樊青青看完護照後,想將證件遞還給宛秋。
“不,這個您拿著,等您離開的時候再給我,這個是規矩。”
宛秋語氣堅定,不容置疑。樊青青也不再堅持,把證件仔細收好,放進了包內。
把樊青青送到酒店後,宛秋幫著樊青青拿最重的行李,讓樊青青在酒店大堂的沙發上休息,一個人跑前跑後幫樊青青辦理入住手續,中途還不忘給樊青青端來一杯熱水。
也許是在飛機上太久有些累了,樊青青靠在沙發上竟然打起了瞌睡。
當樊青青醒來時,身上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條毯子,宛秋就坐在邊上幫自己看著行李,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真不好意思啊,睡著了。”
樊青青揉了揉眼睛,從沙發上坐起身來。
“看您太累,我就沒叫您。”
宛秋起身幫樊青青疊好毛毯。
幫樊青青安頓好住處後,宛秋幫樊青青叫的晚餐也送到了客房。
“我怕您太累,所以在酒店叫了晚餐,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胃口。”
“真是太感謝了,你看我就顧著自己睡覺了,什麼事都要麻煩你。”
樊青青有些歉意地說。
“舉手之勞,您不必放在心上。”
替樊青青安頓好一切後,宛秋留下自己的電話號碼,說明天一早就過來接她。
樊青青想要宛秋一起吃飯,但是被宛秋婉言拒絕。
看著宛秋離去時的背影,樊青青心中不僅感慨,透過短短几小時的接觸,她能夠感受到她的溫柔,她的體貼,她的周到和無時無刻為他人著想的細緻。
怪不得蘇晨這麼多年都忘不了她,這樣的女孩,換成任何人,都希望能和她在一起吧。
雖說蘇晨算不上太優秀,事業上也不算成功,可是透過接觸,他的為人並不壞,心地也算善良,願意幫助他人,他和宛秋在一起,倒也算是般配,只是不知道他們又為何會分開。
也許並沒有什麼原因吧,感情的事情,因為什麼在一起,又為何分開,誰又能說得清楚呢,可能是蘇晨骨子裡的那股孤傲和倔強的脾氣,也可能是宛秋有著更高的個人追求吧。
樊青青突然想起了之前見到蘇晨發怒時的樣子,那是她第一次在蘇晨面前提起宛秋,蘇晨暴怒的樣子讓她至今難忘,一個溫文爾雅的人,因為一個人的名字,突然就變的異常憤怒,原因只有兩個,要麼,他已經恨透了這個人;要麼,他依舊深深的愛著這個人。
至於蘇晨,他肯定是後者,因為在他憤怒的眼神裡面,想要掩蓋的,全都是思念與痛苦。
就算此刻他心有怨氣,若是見到了宛秋,肯定所有的憤怒都會在那一瞬間煙消雲散了吧,因為愛著一個人,就是無論這個人如何待你,只要你見到了她,聽到了她的聲音,所有的不滿與憤怒,都會變成欣喜,填滿空洞的內心。
其實分手的人都是這個樣子,剛分開的時候,最不捨的一方,總會想盡一切辦法,用一切努力去爭取回到原來的樣子,可當他發現,無論如何努力,都不可能複合的時候,他會退而求其次的想著,只要對方還留在自己身邊便是一種滿足,可當這樣都無法實現的時候,他便會一次次的降低自己的標準,只要還愛著她,哪怕成為備胎,成為好朋友,甚至只是成為一個不會被她刪除的好友,卻再也不會聯絡的人,都會成為一種帶著憂傷的滿足感。
現在的蘇晨應該便是這種狀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