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不離不棄(1 / 1)
宛秋終於給蘇晨打來了電話,她告訴蘇晨,自己要回義大利,去了斷在義大利的一切,再把女兒接回國內,將來,她會帶著女兒在國內開始新的生活。
蘇晨按捺不住內心的興奮,他急於想讓宛秋知道他有能力照顧她們母女兩人,可宛秋並沒有給蘇晨這樣的機會,她告訴蘇晨,回到國內之後,所有的生活都會從頭開始,她願意重新接受蘇晨,但是畢竟兩個人已經多年沒有聯絡了,而且自己還帶著孩子,最好在重新瞭解過之後,在決定是否要在一起。
她的決定從來都是那麼的冷靜,一點都沒有變,蘇晨毫不猶豫的答應了宛秋的建議,別說從新開始適應了,就算是讓蘇晨從現在開始,重新追求宛秋,他都一萬個願意。
宛秋回到義大利後,並沒有直接回家,畢竟她與易軒的關係已經走到了盡頭,而且她現在也不欠易軒什麼了,她唯一想要做的,就是儘快解除與易軒的婚姻,然後帶著孩子離開這裡,曾經少女時對這裡無限的憧憬,也變的不再有任何的幻想。
宛秋住到了伊娃家中,對於宛秋和易軒的婚姻,伊娃依舊是感到非常遺憾,畢竟她曾是兩個人愛情的見證者,結果才短短一年多的時間裡,兩個人的婚姻便走到了盡頭。
“宛秋,你真的決定好了嗎?”
宛秋點點頭。
“聽說,你還給了易軒九十萬歐用來還債,其實你沒必要這麼做的。”
宛秋聽了冷冷的說道:“易軒告訴我說,必須和他共同承擔債務,否則,就算離婚,他也不會讓我輕易帶走孩子,如果打官司,孩子判給他的機率是很大的。”
伊娃皺了皺眉頭,這件事是她不知道的,她一直覺得易軒還是深愛著宛秋的,只是巨大的壓力讓他變的有些失控而已。
“就算他不讓我還,我也不會什麼都不做的,畢竟這件事因我而起。”
伊娃不再說什麼,她瞭解宛秋的性子,而且現在她也開始支援宛秋離開易軒,開始自己的新生活。
離婚的事宜進展的還算順利,雖然易軒父母還是想做最後的努力,沒有了經濟上的糾紛,憑藉著那九十萬歐元,易軒的廠子並沒有被查封,得以繼續生產,也許假以時日,工廠還會慢慢起死回生,但是他們之間的愛情,卻真的要畫上一個句號了。
兩個人早已協商好,宛秋自願放棄了補償,這讓易軒感到很滿意,所以在孩子的撫養問題上,也沒有和宛秋過多的爭執,只是雙方約定好,任何一方,都可以隨時見到孩子,而且易軒每個月都會給孩子撫養費。
因為自己現在還沒有找到工作,回國後的情況還不明瞭,所以在孩子撫養費的問題上,易軒還是要盡到一個父親的責任。
“宛秋,我……”
離開法院門口的時候,易軒看著宛秋,想要說些什麼,卻欲言又止。
“告別的話和想要懺悔的話,都不用說了,既然緣分已盡,希望大家各自安好。”
宛秋毫不停留地轉身離開,只留下易軒呆呆地站在原地,望著宛秋的背影在自己的視線裡越來越模糊,曾經那個自己深愛的女人,如今,將徹底的離開,經過這件事的打擊,易軒對於感情的態度,也在慢慢發生轉變,也許,這也是人生成長路上要交的學費吧。
對於女兒,現在最不捨的便是易軒的父母,作為孩子的爺爺奶奶,雖然雙方都已協商好,但是兩位老人依舊是難以割捨,宛秋同意他們隨時都能去看孫女,可一想到將來孩子回到國內,兩位老人心中的苦悶不言而喻。
在準備離開義大利之前,兩位老人再次表達了希望宛秋能多待一段時間,好滿足他們多照顧孫女幾天的願望,看著兩位老人懇求的目光,宛秋的心又軟了下來,老人把孩子接回家中暫住,而宛秋回國的日期,只能是一延再延。
這期間,蘇晨曾給宛秋打電話,詢問宛秋和孩子回國的時間,自己已經給她們母女租好了房子,只等著她們歸來。
蘇晨打來電話的時候,宛秋和伊娃正在屋子裡收拾東西,看到宛秋接電話時開心的語氣和臉上甜蜜的表情,伊娃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衝著宛秋會心的笑了笑。
晚上,宛秋和伊娃窩在沙發上看電視,伊娃看似不經意地問道:“宛秋,下午給你打電話的人是誰?”
宛秋愣了一下,伊娃壞笑地看著自己,宛秋隨即意識到伊娃已經察覺了自己的新感情。
“還記得我曾經跟你說過的,我的初戀嗎?”
宛秋的話讓伊娃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嘴巴一張一合的激動到說不出話來。
“幹嘛這樣看著我。”
宛秋輕輕推了一下好像僵化了的伊娃,伊娃吞了口口水,錯愕的說道:“就是,就是你說的,那個為了你,一直都不肯找女朋友的人嗎?”
宛秋幸福的點了點頭。
“恭喜你宛秋。”
在伊娃的愛情觀裡面,擺脫一段痛苦戀情最好的療傷藥,就是開始一段新的戀情,作為宛秋的閨蜜,宛秋能從與易軒的婚姻中儘快走出來,伊娃自然很是高興。
伊娃湊上前去,雙手環住宛秋的脖子,兩個人坐在沙發上,互相依偎著,感受著彼此的溫暖,這讓宛秋非常的感動,感慨有伊娃這樣的好朋友,在自己最困難的時候,一直陪伴著自己。
孩子在爺爺奶奶那邊,自己待在義大利也沒什麼事情做,看著宛秋歸心似箭卻又不得已的樣子,伊娃極力的想要逗宛秋開心,可是宛秋的心情總歸不是太好。
“宛秋,咱們去滑雪吧,正好我也想我老爸了,我都好久沒去看他了。”
宛秋明白伊娃的用意,雖然自己並不是太想去,但是又不想辜負了好友的心意,便點頭應了下來。
當年,易軒正是在這裡跟自己求婚的,站在伊娃家二樓的露臺上,看著遠處白雪皚皚的山峰,心中難免感慨,天色已晚,山上風勢漸起,牽扯著她的衣襟,把頭髮吹的凌亂起來。
“今晚風很大。”
宛秋裹緊了衣服。
“是啊,但是月亮很明亮,明天也許是個好天氣。”
伊娃已經準備好了晚餐,白天趕了一天路來到阿爾卑斯山,晚上一定要好好吃一餐,然後準備明天去滑雪。
晚餐是伊娃做的中餐,她希望宛秋能過的更開心一些,這些中餐都是曾經她跟宛秋學的,也許做的不如宛秋烹飪的味道好,但是家鄉的食物,肯定會讓宛秋的心情變好。
“謝謝你伊娃。”
看著滿滿一桌子的中餐,宛秋很感動。
“吃了這麼多年你做的飯,這次讓你嚐嚐我的手藝。”
伊娃推著宛秋坐在餐椅上,把餐具替宛秋擺好。
吃過晚飯,宛秋接到了蘇晨的電話。
“宛秋,吃過晚飯了嗎?”
“吃過了。”
宛秋看了看錶,現在才晚上八點半,北京時間應該是凌晨三點半,不知道蘇晨為什麼這個時間給自己打來電話。
“怎麼大半夜起來了。”
“哦,沒什麼,就是剛才夢到你了,然後就醒了。”
“那你快點睡吧,早上還要去上班。”
“嗯,你什麼時候回來,我去接你。”
“可能還要過幾天吧,孩子還在爺爺奶奶那邊,哦,對了,我和伊娃來阿爾卑斯山她父親的滑雪場來了,在這邊待兩天。”
“嗯,也好,出去散散心,滑雪的時候一定要注意安全,帶好護具,千萬別受傷。”
“謝謝,我會注意的。”
結束通話了電話,抬頭正好看到伊娃坐在自己對面,正看著自己壞笑。
“又是初戀情人打來的吧,看你那幸福的樣子我就猜到了。”
宛秋羞紅了臉不說話。
“幹嘛不讓他陪你一起來,你也不會太孤單。”
“我跟他現在只是恢復了聯絡而已,不是你想的那樣。”
伊娃不相信地笑著說:“大半夜的給你打電話,你告訴我你們只是純潔的友誼,你當我是傻瓜嗎?”
“算了,隨你怎麼想,我要休息呢,明天一起去滑雪。”
當蘇晨在電腦上看到阿爾卑斯山雪崩的訊息時,大腦瞬間充血,他渾身顫抖著撥通宛秋電話,傳來的是無法接通的聲音,訊息很快上了新聞聯播,電視上和影片裡反覆播放著阿爾卑斯山雪崩造成的災難。
蘇晨已經不知道撥打過多少次電話,可始終都無法接通,他還給大使館打去了電話,大使館的工作人員告訴蘇晨,因為受災比較嚴重,雪崩附近的通訊設施遭到了破壞,暫時無法與災區聯絡,根據義大利方面的反饋,當地正是旅遊旺季,所以各國遊客都很多,尤其大部分是中國遊客,目前很多人都處於失聯狀態,所以無法確認傷亡情況,大使館目前正在與義大利政府積極溝通,如果有親人在阿爾卑斯山遭遇危險的話,大使館會負責安排家屬前往。
蘇晨哪裡還顧得了這許多,他第一時間辦理好了前往義大利的簽證,買好了去義大利的機票,此時的蘇晨,心裡亂糟糟的已失了理智,為什麼老天爺要這樣對他,如果宛秋出了什麼意外,他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勇氣再活下去。
由於不會義大利語,蘇晨抵達義大利後,透過當地留學生的幫助趕往災區,但是因為雪崩導致道路被阻斷,目前政府只是清理出了救援車輛通行的道路,任憑蘇晨磨破了嘴皮,就差跪下求他們放自己進入災區了,可是由於害怕二次災難的發生,救援官員還是拒絕了蘇晨的請求。
萬般無奈之下,蘇晨只能繞過公路和救護人員的監管,徒步前往災區,因為積雪很厚,蘇晨幾乎寸步難行,全憑著意志堅持在齊腰深的雪地中前行,還要隨時注意腳下積雪的厚度,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陷入雪坑,一旦陷入雪坑,蘇晨將是九死一生。
在雪地中連續行走了七八個小時之後,蘇晨終於看到了前方第一個救援點的帳篷,營地裡正不斷的有傷員透過救護車被運送出去,在積雪中行走,極其消耗體力,蘇晨揹包裡只裝了幾塊巧克力,而且身上都是普通的棉衣,根本無法抵禦在雪地中行走的寒冷。
積雪觸碰到他衣服的熱量,慢慢融化,滲入衣服裡面,蘇晨的雙腿已經完全失去了感覺,只能憑著本能前進,雙唇已被凍的發紫,臉色蒼白,體溫下降的厲害,蘇晨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但是,不找到宛秋,他是絕對不會放棄的。
“你需要幫助嗎?”
一位救援人員看到蘇晨踉踉蹌蹌的走進營地,臉色慘白,沒了血色,渾身都是積雪,還以為他是剛從雪崩中逃離出來的。
蘇晨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麼,他在營地中緊張地搜尋著,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模糊,他已經漸漸失去了僅存的體力。
“宛秋,你怎麼樣?”
伊娃和宛秋裹著救援人員發的毯子,坐在營地的一塊空地上,兩個人不住地瑟瑟發抖,昨天突發的雪崩,毀掉了大部分的建築,好在她們住的房子,就建在滑雪場邊,而雪崩最嚴重的地方,是在滑雪場的左側山坡,滑雪場的積雪比較堅硬,所以受災情況並不是太嚴重。
但即使這樣,呼嘯而來的積雪依舊是衝破了門窗,灌滿了房間,宛秋和伊娃躲進了衛生間裡面才躲過一劫,他們的房子也被積雪所掩埋,當救援人員把她們從雪中挖出來的時候,宛秋和伊娃都嚇壞了,以為會被困死在裡面。
“宛秋,救護車來了,咱們走吧。”
伊娃試著拉起宛秋,準備上救護車離開,宛秋起身,救援人員攙扶著她與伊娃往救護車走去。
“宛秋,宛秋,你在哪?”
就在宛秋要登上救護車的時候,聽到身後微弱的呼喊自己名字的聲音,那聲音很輕,卻像是一劑強心針一般注入宛秋的體內。
她轉過身來,看到不遠處一個瘦弱的身影,在營地裡面搖搖晃晃的邊走邊喊自己的名字。
“蘇晨,我在這兒。”
宛秋哭著向蘇晨跑去。
我不需要在人生燦爛之時你手捧鮮花的求婚,只求在人生困境中你對我的不離不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