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解脫-結局(1 / 1)
志新苦笑一聲,拍了拍蘇晨的肩膀。
“好兄弟,你還是不明白啊,在電話中,有很多話是說不出口的,人在遇到困難的時候,更多的時候是想自己去承受,不願意把困難告訴別人。”
蘇晨理解了志新的意思。
“我知道你是學心理學的,人在遇到困難的時候,在內心的最深處,是渴望有一個人能幫他一把。”
“所以,你們異地的日子裡,互相之間都遇到過這樣的困境?”
志新點了點頭。
“除了希望能得到幫助和理解之外,人會產生孤獨感,希望最信任的人能陪在身邊,如果在平常人看來,很簡單的需求都無法滿足的時候,感情就會破裂。”
“所以即便放棄現在所擁有的工作,你也要回到家鄉?”
志新點了點頭。
“那為什麼不讓她放棄家鄉的工作去找你呢,畢竟你的事業發展前景更好一些。”
志新無奈的搖搖頭說:“我的岳父岳母在她小時候就離異了,是岳父一個人把她帶大的,這些年我岳父的身體一直不好,這也是我們異地的原因。”
“這些年,我們之間因為沒有辦法當面溝通,感情淡了很多,包括我們的生活環境,朋友圈子,閱歷,樂趣各個方面,都有很大的差異,這讓我們近幾年,幾乎沒有了共同語言,通電話的時候,不再是聊喜歡的話題,更多的時候是爭執,而觀點的不同又會演變成爭吵。”
“那現在呢?”蘇晨沒想到表面看上去令人羨慕的志新,背後也經歷了這樣的煎熬。
“當我認識到這些的時候,我果斷辭掉了工作,回到家鄉,學著去適應她的生活方式,去融入她的生活圈子,多傾聽她的觀點,從她的認知出發,去認識新事物,培養共同的興趣。”
“那現在怎麼樣了?”
志新嘆了口氣:“慢慢來吧,畢竟分開六七年了,生活習慣好改,可是在很多的認知上,還是會有很大的分歧。”
“那你後悔嗎?”
“後悔就不會結婚了,我們兩個互相之間都深愛著對方,這是我們婚姻的基礎,至於未來能磨合成什麼樣,順其自然吧,只是希望在這個過程中,我們兩個人都能堅守著彼此對愛的信念,如果有一個人退縮了,那我們的婚姻,也許就該結束了。”
志新的話對蘇晨觸動很大,志新為了愛情放棄事業,讓他頗受啟發,但是志新關於不同環境下的認知,讓蘇晨想起了自己與婉秋,兩個人同樣分開了六七年的時間,甚至兩個人的生活環境比志新夫婦更甚。
再加上婉秋並不明確的態度,讓蘇晨開始對未來產生極大的動搖,他的信心在慢慢的流失。
當蘇晨收到婉秋已經回到北京的訊息後,連夜趕回了北京,婉秋約蘇晨在學校附近的一家商場碰面。
蘇晨趕到的時候,婉秋正在商場的咖啡館等他。
“婉秋,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提前和我打個招呼,我好去接你。”蘇晨一路跑進商場,有些氣喘。
“我先回了父母那。”
“那,這次回來待多久,上次電話中,你說可能還要留在義大利一段時間。”蘇晨盼望著婉秋徹底的歸來,很多電話裡面無法開口問的事情,在面對婉秋的時候,終於鼓起勇氣問出口。
“可能會過完年再回義大利。”
婉秋的回答讓蘇晨長舒一口氣,雖然終究要分別一段時間,但至少現在,他有很長一段時間可以見到婉秋。
“但是,我今天就要回父母那邊,這段時間不能待在北京。”
蘇晨理解婉秋,離家這麼多年,想要多陪陪父母的心情,也是人之常情。
“那,我休班的時候,去找你?”蘇晨迫切的向婉秋表達著自己想多見面的心情。
“這。”婉秋欲言又止。
“不太方便嗎?”
“他和我一起回來的。”
婉秋的話,讓蘇晨眼前一片模糊,易軒和婉秋一起回來的,他們不是離婚了嗎?為什麼還要一起回來。
蘇晨久久說不出話,見到婉秋時的喜悅,瞬間被推入死亡的深淵,蘇晨掙扎著想要爬上來,卻有無數雙手在扯著他的腿,他的胳膊,抓住他的頭髮,按在他的臉上要把他按下去。
“對不起啊蘇晨,父母還不知道我的事情,我不想讓他們擔心。”
蘇晨機械的點著頭,像是一個卸了勁的發條。
“我這次來呢,是想把這個給你。”
婉秋把一張銀行卡推到蘇晨面前。
“這裡面總共有不到二百萬,是我存的,還給你。”
看著蘇晨空洞的眼神,婉秋忙補充道:“我知道,這些還不夠你幫我的錢,但是你放心,明年,我一定能把錢全都還上的。”
“你找我,就只是為了還錢的嗎?”蘇晨一個字一個字,艱難的從有些麻木的喉嚨吐出。
“還想來看看你最近怎麼樣?前段時間太忙了,也沒有和你聯絡,有些不放心你。”
“就只有這些嗎?”
蘇晨的話讓婉秋有些不解,不知道蘇晨為什麼會問出如此奇怪的問題。
“那我們兩個該怎麼辦?”
婉秋這才明白,是易軒陪自己回來的事情,讓蘇晨誤以為自己已經和易軒複合。
婉秋想把真相告訴蘇晨,但是心中又有些矛盾,因為她還沒有做好重新接受一段感情的準備,她想要把身邊的困擾全部處理完畢後,再靜下心來考慮未來。
婉秋的內斂,讓她不願意向蘇晨承諾自己無法保證的事情。
蘇晨的迫切,讓他在得不到婉秋承諾的時候,心態開始失衡。
就像是很多年前她突然離開一樣,留給自己的,只是苦苦守護著一個根本不可能實現的願望,這一等便是六七年的光陰。
蘇晨以為是自己的誠意感動了上天,讓他在絕境中等來了與婉秋的再次相逢。
只是這一次,婉秋很可能像曾經那樣,再次悄然離去。
但是,自己還能再等一個七年嗎?
看著蘇晨悵然若失的樣子,婉秋有些不忍心,可若是自己為了能讓蘇晨開心起來,而給他一個很可能實現不了的期望,到時候對他的傷害可能會更深。
她可以放棄自己在義大利的一切。
只是因為女兒的存在,讓她無法徹底斷掉與郭家的聯絡,真到了自己決意離開的時候,易軒父母不會讓孫女輕易離開,易軒目前對自己的苦苦追求,讓她有些無可奈何,種種事情糾纏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斷,讓婉秋很是心煩。
在這樣的狀態下,她又怎麼會有心情去接受一段新的感情呢。
“陪我去逛商場吧,我很久沒買衣服了。”婉秋想要打破這樣的沉寂。
蘇晨點點頭。
兩個人就這樣漫無目的的在商場裡面閒逛著。
在宛秋試衣服的時候,其中一個售貨員對另一個售貨員說:“剛才進去試衣服的小姑娘真漂亮啊,身材也很棒。”
“就是可惜了。”
“怎麼可惜了?”
那個售貨員衝一旁等待的蘇晨努努嘴,悄聲說:“這麼好的姑娘,跟了一個殘疾。”
“也許人家不是情侶呢,你別亂說。”
兩個人聲音很小,卻都被蘇晨聽在了耳中,是啊,自己是個殘疾人,一個瘸子,怎麼能配得上宛秋呢。
蘇晨覺得自己和宛秋,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現在的他們,就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互相之間都會在心中留有彼此的位置,卻又對彼此的過往毫無瞭解。
愛一個人,不都是應該先從熟悉對方的性格和生活開始的嗎?
蘇晨想把自己這些年的生活跟宛秋分享,卻苦於沒有這樣的機會。
他想起了志新的話,僅靠資訊和電話,是無法去了解一個人,也無法做到真正的溝通的。
志新的婚姻,是因為兩個人還都深愛著對方。
可是宛秋模糊的態度,讓蘇晨清楚,他得不到像志新那樣雙向奔赴的愛情。
離別在即,宛秋的心中又何嘗不想多待一會兒,可是易軒的簡訊早已紙片般飛入手機,不斷的告訴宛秋孩子在哭鬧找媽媽,甚至發動宛秋的父母給宛秋打電話,希望晚上趕回家一起吃完飯。
那是一個愛而不得的擁抱。
那是一個有緣無分的擁抱。
那是一個後會無期的擁抱。
那是一個生離死別的擁抱。
蘇晨在盧教授的惋惜中,毫不遲疑的遞交了辭職信。
後來,胖子聽說蘇晨去了一直都想去的西藏,他在那裡加入了一支護林隊,打那之後,就沒了訊息。
再後來,胖子去找過蘇晨很多次,聽一位山中的老獵戶說,前些年這裡經常會有盜獵者出沒,經常和護林隊發生衝突。
有一回,一個腿腳不太好的年輕人,在追捕盜獵者的時候,失足掉下了懸崖。
老獵戶說的時候語氣很是輕鬆,似乎這樣的事情,在這偏僻的大山裡,是司空見慣一般。
後來,有一對年輕的夫妻,每年都不遠萬里到這裡來徒步旅行。
身材消瘦的女人會站在山頂唱歌,悠揚的曲調隨風環繞在山澗。
那個胖胖的男人坐在一旁,擺好很多漂亮的酒杯,倒滿各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