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幻見陰神(1 / 1)
鹿角峰的主殿內,清虛看一眼扔在地上的聖十玄,轉而把玩著手中的長老玉牌。
自從這塊玉牌拿到手,他的心裡坦然許多,畢竟擁有了長老玉牌,才算是名正言順的鹿角峰長老。
為了這次奪位,他可是費了不少心思,不但請主峰監院任職的叔叔在上邊通融打點,私下裡,他自己也收買了幾位鹿角峰的副長老,著實讓他割肉割得心痛,但是和以後外山長老所得好處相比,還是值得的。
想著從此以後,每三十年便可以得到一顆碧血度人丹,清虛不由得嘿嘿竊笑起來。
說起這碧血度人丹,那可是一樣好東西,它並非出自丹爐,而是來源於懸空山下的碧血潭。
一萬年來,每百年的九月初九子時時刻,都會從碧血潭內飛出三顆碧血度人丹,此丹分為上、中、下三品,實際上,它們就是三顆度人丹,只因碧血潭而易名。
然而,此丹彈出即逝,即使主峰八大長老聯手捕捉,也十有五六不得。
要說這度人丹,也是可以人為用鼎爐煉製,只是這一重天經歷數萬年挖掘,資源已經貧瘠,即使好不容易收集到所需藥材,尚有極大機率失敗,所以這度人丹極為珍貴。
正因為如此,收集碧血度人丹便成了懸空山的百年大事。
因此,在清虛看來,哪怕能得到一顆下品碧血度人丹,也算是幸事,至少能夠讓他以後有很大的把握度過天劫。
“咦?奇怪!”
猛然間,正在沉思中的清虛站起身。
他發現有一層白霧出現在聖十玄的周身,仔細一看,竟是靈氣。
此靈氣極薄極淡,出現後即被後者吸入體內。
“這是怎麼回事?”
清虛拉著鬍鬚,晃起了腦袋。
他走到聖十玄身側,俯身用手摸了摸後者的全身筋骨。
“不對呀,筋骨長得是不錯,可是全身筋脈仍然固化,應該不能修煉。”他搖搖頭暗道,“有點意思。”
他想了想,抬手扶起聖十玄的上半身,又從自己的袖袍中摸出一個小玉瓶,倒出一粒藥丸,順手塞入後者口中,然後一點後者的胸口。
咕嚕一聲,藥丸入腹。
清虛喂完丹藥,低聲喝道:“小廢物,快起來,別裝死了!”
隨手給了聖十玄兩個耳光,但見一道血絲從後者的嘴角流出,同時,那層淡淡的靈氣也散去。
“呸!”
聖十玄一口血水向清虛臉上吐去。
清虛閃頭躲過口水,笑罵道:“哈哈哈,小兔崽子,你還挺倔啊!”
說話間,他順手把聖十玄甩在地上,又惡狠狠的補上一腳,喝罵道:“我已經給你吃了千蟲食腦丹,以後你就別想著逃出我的手心,否則,我一念之下,你生不如死。嘿嘿,小廢物,說說你從哪來的?全身經脈固化可是很少見啊,也不知道法清那個老不死的從哪把你撿回來的。”
“哼!”
聖十玄聽罷一聲冷哼,轉過頭,不再看清虛。
其實,聖十玄被清虛帶回偏殿後不久,即已甦醒,只是在閉著眼睛裝暈而已。
聖十玄甦醒的一瞬間,便察覺到自己被一層白霧包裹,他發現,自己的身體就像乾渴的小樹忽逢大雨,旱裂的大地突降甘露。
這種感覺,自他出生以來從未有過。
但見白霧緩緩透過體表,然後滲入到體內,舒暢的快感傳遍他的全身,近乎令他忍不住要哼出聲來。
如果不是裝暈,他真想蹦起來大叫幾聲。
清虛一見聖十玄睜開眼睛,仰頭哈哈大笑道:“小廢物,別擔心,我不殺你。以後你就伺候著道爺吧,或許道爺我高興了,還能賞你些靈丹妙藥,讓你多活些時日。”
剛才的情景盡在清虛眼中,他猜測,這個小廢物多半是出生在毫無天地靈氣之地,所以來到懸空山後,才能夠皮膚吸收靈氣,這就像把乾燥的布匹放到水中一樣。
只是他很詫異,聖十玄竟然能如此大量地吸收靈氣,實為少見。
原計劃,清虛留下聖十玄一條小命,是想百般折磨後者,但是此刻,他忽然有了一個更惡毒的想法。
他想要把聖十玄養成肉丹。
所謂的肉丹,是一種比較邪惡的煉丹之法,即把一個年幼的童子豢養起來,提供給童子靈草藥材服食,待到一定火候後,再把此童子置於丹爐中,與其它天材地寶合煉製成寶丹,此種煉丹之法能夠極大提升煉丹的成功率,同時,煉出的丹藥品質上佳,只是因為其殘忍而被正道人士所不齒。
打定主意後,清虛一伸手,再次把聖十玄拎起,出門一轉來到主殿後。
距離主殿千丈外,有一座臨山的院落。
隨著清虛把巨厚的鐵門開啟,聖十玄看到一個長滿了花草的庭院,庭院百丈方圓,盡頭有一個石洞。
清虛拎著聖十玄,幾步來到石洞門前。
“進去吧!”
清虛一聲輕喝,揮手將把聖十玄扔進洞內。
石洞之外,清虛看了看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聖十玄,嘿嘿一笑道:“以後這就是你的狗窩,沒有我的允許,不得外出,每天自會有人給你送狗食。”
說完話,他揹著手走出院落,反手又把大門上鎖。
過了好一會,聖十玄才動了動手指,慢慢的把頭抬起,清虛這沒有輕重的一扔,令他渾身劇痛不已。
他環視一下週圍,洞內的面積倒是很大,但是隻有一張破爛的竹床,外加上一些零碎的生活用品,說是狗窩也真不為過。
聖十玄站起身,先是簡單的收拾下洞內,然後呆呆的坐在床頭,他感覺自己仿若在夢境一般。
他真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家中的父母、天路營的師傅和小夥伴們,以及剛剛相識即身死的法清道長,這些依然盤繞在他的腦海,但是轉眼間,所有的一切都化為虛無。
“難道我千辛萬苦離開蝴蝶谷,就為了做一個階下囚嗎?”他痛苦的盯著洞口自問道。
“絕不!”
他猛地站起身形,一個箭步竄出山洞,他準備衝破牢籠。
然而,當他走出山洞後,卻發現,自己處在一個絕地之中。
此山洞背靠千丈絕壁,石壁直上直下,猶如刀切,而院牆高達五丈,表面光滑如鏡,此二者皆不可攀越。
至於說院落的大門,早已被清虛上鎖,想要從大門逃脫,更是不可能。
聖十玄看罷,嘆了一口氣,在院子中隨意轉了起來,只見滿眼中盡是些奇花異草,看著像是草藥一類,但是也無心細辨。
因為一時間也想不出逃脫的好辦法,更不清楚死老道為何把自己鎖在這裡,他索性回到洞裡,準備躺在床上休息片刻,畢竟剛剛那一通折騰令他感到有些吃不消。
躺在破床之上,仰望著洞頂,他忽然想起先前在大殿中被薄霧圍繞的情景,心念一動,他的身邊又聚起一層薄薄的白霧,那種舒適之感再次降臨。
“啊,太舒服了!”
躺了幾個時辰後,聖十玄伸個懶腰,他發現身上的傷痛已經減輕許多。
再抬眼看看洞外,天色已黑,腹內也不爭氣的鳴響著。
他猶豫了一下,站起身,試探性的走到院門前,果然有一個托盤放在門底的小洞裡。
他也沒多想,拿起托盤,大吃起來。
一是他真的餓壞了,另外,他也想明白了,反正逃不了,那個死老道也不會讓他輕易死掉,索性吃飽了再說。
風捲殘雲間,他把托盤裡的食物一掃而空。
接下來的幾天,除了能看到一個女道童給他從門洞遞進來吃的,再不見有其他任何人來此,至於那個死老道,更是看不到,好像真的把他給忘了。
其實,清虛根本沒有忘記聖十玄,相反,前者每天都在廢寢忘食的查詢著資料。
清虛不停的給聖十玄調配藥膳食譜,然後讓伙房做好後按餐送到後院,天天忙的不亦樂乎。
這一日晚飯過後,聖十玄用手背擦擦嘴巴,轉身向山洞走去,一路上,他仰望著頭頂的天空,心中的思緒卻難以平靜。
自己被關押在這裡已經數日,難道就這樣混吃等死不成?
如果這樣下去,他如何對得起遠在天邊養育自己的父母?又如何對得起為自己身死的法清道長?更是對不起授業恩師的一番苦心。
“不!絕不能再這樣下去!我要變強,我要衝出這個牢籠!”
想到此處,聖十玄在內心深處發出一聲怒吼。
他決定從今天開始、從這一刻,他要靠自己的努力去改變命運。
回到山洞內,他在簡陋的床上盤膝而坐,然後回想著恩師所傳授的《離火洞真九玄經》,準備從此書入手。
他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把師傅留給他的那道真火完全聚攏,師傅曾說過,此真火可以助其修煉,更可以開啟下丹田死穴。
剎那間,腦海中的海量記憶,猶如紙書一般,快速的從他眼前翻過。
書中所言,丹修分為內丹和外丹兩種,內丹煉人、外丹煉藥。
所謂的煉人,就是修煉出體內之丹。
而煉藥一說,則是指修煉出虛空之丹。
書中詳解了服食丹藥的煉製之法,這種丹藥可以輔助內丹修煉,但是必須是修道者煉製的丹藥為佳。
非修道者,因為沒有丹火,只能靠炭木凡火煉丹,此丹只可養生。
而修道者,則可以使用體內丹火煉丹,此丹才具有輔助修煉內丹之功。
煉丹的丹火種類繁多,按著不同的修道境界,可分為氣火、精火、丹火、三昧真火、神火、玄火、離火和道火。
看到這裡,聖十玄才明白,恩師給自己留下的火種是多麼的強大。
書中還提到,修道者的內丹分為下丹、中丹和上丹。
臍下三寸,為下丹田。
心為絳火,為中丹田。
腦為髓海,為上丹田。
下丹田,藏精之府。
中丹田,藏氣之府。
上丹田,藏神之府。
內丹修煉分為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還虛和煉虛合道,此為凡塵飛昇前的四個階段。
仙人層次屬於大道乾坤階段,分為金身、分身、斬三尸、神通和大道五個時期。
神人為煉道合虛階段,分為散氣、散身和散神三個時期。
天尊教主為散道化無階段,其分為散道和化無兩個時期。
再往上,則是道尊的道法自然階段,分為無念和無為兩個時期。
這些各個階段的功法,只在《離火洞真九玄經》才有,與修道界其他門宗法門不同。
此外,書後還標有備註,其內容覆蓋每個時期的修煉要點。
總體看之,這本書可謂是驚世之作,世人若知,估計就算他有十個小命也不保。
按著書中所述,世間修道的功法分為下乘、中乘、上乘和上上乘四個等級。
聖十玄猜測,《離火洞真九玄經》應該是屬於後者,這裡不但有詳細的功法修煉,還有一些功法心得。
說起這功法心得,不得不多提一句,功法心得都是前輩們修煉總結出來的經驗。
可以說,心得就是一個血淚歷程的寫照。
有了前車之鑑,後人方可以避免多走彎路,甚至於說保命也不過。
忽然間,聖十玄想起在來時的路上和法清道長的對話,他覺得法清道長說的很有道理,遂決定從煉精化氣的築基開始。
依照書中所言,築基階段一要練體、二要練氣、三要練神。
練體就是強身健體。
他在天路山的訓練沒有白練,此時早已是體健精滿,現在每天在院子裡舉舉石頭、跑跑步即可。
練氣就是意守丹田,以精煉氣,煉出精氣,存於下丹田,然後以意念引導精氣運轉小周天。
練神就是鍛鍊精神,最大限度的提高忍耐力、注意力,達到忘我境界,這個對於他來說也不難。
透過吸收天地靈氣,加強自身,這是修煉功法的主要目的,而每一個階段所需的靈氣皆不相同,越往上修煉,越發困難,所需求的靈氣也越多。
而想要晉級,必須使每個階段的體內靈氣達到飽和。
這些說起來容易,實際上,做起來極難。
當他看明白這些後,他在心裡已做出了計劃,他要把每一天的時間都充分利用,不再虛度時光。
不知不覺中,一夜已過,《離火洞真九玄經》被他在腦海中翻閱了數十遍。
接下來的日子裡,他按著計劃,白天在院子裡堅持慢跑,跑累了,就去牆邊舉舉大石頭。
法清道長曾經說過,慢跑是最好的初步練體方式,既可以增強體質,又可以磨練毅力,達到鍛鍊精神力的目的。
而每天晚飯後,他則裹著淡淡的白霧,五心向天盤膝而坐,繼續修煉築基階段的練氣功法。
所謂的五心向天,是指盤膝跌坐,足心手心百會向上。
練此功法時,必須舌頂上顎,雙手疊於下腹丹田,脊椎直挺,雙肩松置,意念專守丹田一處。
練氣功法又分為心齋、坐忘、緣督、導引、吐納、聽息和踵息六步。
他起手修煉的是心齋。
雖然聖十玄才年僅七歲,但是他自幼生活在蝴蝶谷,心清質純,沒有受到龐雜的世俗影響,所以極易入靜。特別是午夜之後,他竟然可以達到忘我境界,這也正是功法中心齋和坐忘的精髓所在。
時光荏苒,半個月時光已逝,在此期間內,他似乎忘記了清虛帶給他的種種不快,心無雜念,終日沉浸在修煉當中。
這一天,子夜時分,他終於把師父所留的火種完全聚攏,並且集中在下丹田處。
直到此刻,多日未笑的他,這才在臉上閃露出一絲笑意,因為他知道,從今以後,修煉的大門將正式對他開啟。
師傅曾經說過,此火種可融化固化的丹田,進而開啟氣海。
於是,他再次凝神專注,依照師傅所言,用意念慢慢調動火種。
如此這般,在黑火的灼燒下,一個月之後,固化的丹田終於融化,化成一團拳頭般大小的氣海。
氣海的顏色為淡藍色,在他體內慢慢旋轉,看上去猶如夜空中的星河。
一時間,聖十玄看得心醉神迷。
在氣海被開啟的第二天傍晚,聖十玄早早的盤坐在床榻之上,開始內視自己的丹田。
對於他來講,這是一個激動人心的時刻,因為今天夜裡,他將引導體內的精氣和天地靈氣向氣海聚集,從此走出他修道中最重要的一步。
午夜剛過,一層薄薄的白霧籠罩在聖十玄的周圍,他一邊用意念控制體表吸收靈氣的速度,一邊把體內的精氣向氣海方向聚集。
忽然間,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他剛剛引導一半的靈氣和精氣竟然不受控制,猛的一頭向氣海扎去,剎那間,他冷汗直流。
“我暈,想要我命啊!”聖十玄腹語道。
看此情景,明顯是失控之態。
只是短短的數息之間,他的氣海即已被填滿過半,然而精氣和靈氣卻依然沒有停下的跡象。
看到這裡,聖十玄可真的害怕了,這是他第一次引導靈氣和精氣進入氣海,他尚不明白為何會這樣,因為其與師傅書中所言不符。
一瞬間,他的心中閃過一絲恐懼。
如果按著現在的速度,再過一個時辰,他的丹田就會因脹滿而爆,那個時候,他的小命絕對難保。
猛然間,他靈光一閃,急忙調動黑火去灼燒氣海,想進行壓制。
然而他哪裡知道,師傅留給他的火種並非尋常,火苗剛一接觸氣海中的靈氣和真氣,氣海立刻開始沸騰膨脹。
見此情景,他頓時被嚇得臉色煞白。
“這是要死翹翹了啊!”他心中暗道。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又緩緩的吐出,思維快速飛轉。
三息之後,他一咬牙,轉而把全部黑火投入到丹田之中。
隨著黑火的全部加入,他的氣海猛的向外圍擠壓而去,眨眼間,氣海體積增大了一倍。
與此同時,氣海內的真氣和靈氣開始迅速縮小,緊接著,轉化成一種純白色的氣體,最後凝聚成一粒芝麻大的白色精晶。
此精晶閃爍耀眼,靜靜的漂浮在氣海之中。
看到此景,他暗鬆一口氣,臉上隨之流露出一絲得意的神情。
“想和我鬥?嘿嘿,也不看看我是誰!”他心中暗暗唸叨。
於是,他繼續控制黑火灼燒不斷湧入氣海的靈氣和精氣。
但是兩個時辰過後,他再一次的走到絕望之邊緣。
此時他的氣海中,一顆濃密的白色晶球幾乎佔滿了整個空間,最要命的是,此時的靈氣和精氣依然在向氣海內狂湧。
聖十玄見狀一聲喟嘆:“難道我真的就不適合修煉嗎?”
眉頭不由得緊鎖。
“不!”
他隨即搖搖頭,心裡一聲暴喝。
剎那間,他的心中突升起一股霸氣,意念一轉,再次用黑火裹住丹田,將氣海死死壓住。
三息不到,他的汗水溼透了長袍。
“孽障!”
猛然間,他一聲低吼。
眼見著此舉依然擋不住白球的膨脹,聖十玄不由得勃然大怒。
“嗨!”
他猛然一聲高喝,右掌迅速拍在小腹丹田上,他的身形也隨之微微一晃,隨後,一聲輕響從他丹田內傳來。
聽聞此聲,他眉頭一皺,急忙內視丹田,卻見那顆明亮的球體已化作一條光帶射出氣海,瞬間直入會陰。
緊接著,光帶沒做任何停留,直接穿過長強等督脈穴位到達頭頂百會,最後快速下行至上下唇部,方才停了下來。
此時的聖十玄竟有一種墜入萬丈深淵的感覺。
五息之後,聖十玄不再眩暈,他咂咂舌,剛想要睜開眼睛停止修煉,卻見先前停滯在唇間的光帶一躍而出,轉而順著舌部、喉部跳至胸口的膻中穴,最終停留在膻中穴處,然後滴溜溜地旋轉起來。
片刻之間,一滴、兩滴、三滴……,光帶在膻中穴處化為一滴滴晶瑩剔透的液體流出,這些液滴除了被五臟吸收一部分外,其餘全部都流入到下腹丹田之中。
此時此刻,他只覺得腦後生風,兩耳鷲鳴,似乎眼中也閃射出無數道金光,一股暖意順著任督二脈徐徐運轉,渾身上下竟有說不出的通透。
他眨眨眼睛,輕舒一口氣。
如果按著書中所述,這應該算作是打通任督二脈,也就是說,他業已完成意念周天和真氣周天。
“我完成小周天了?我真的完成小周天了!”
聖十玄心中一陣狂喜,一聲聲的在心底自問道。
他感覺自己又像是在做夢一般。
待他再次確定之後,悄然間,兩行熱淚從他的眼角滑落下來。
他等這一天,已經等得太久了。
他是蝴蝶谷中走出的第一人,也是清虛嘴中的廢材,能夠走到今天這個地步,這連他自己都不敢去相信是真的。
他第一次,被自己所感動。
一炷香過後,聖十玄漸漸收斂心緒,擦乾眼淚後,再一次沉入到意境中。
他還要繼續用氣丹執行小周天,以便用滴落的玉液凝實金丹。
恰在此時,他的眼前一亮,忽然看到一團白光飄出他的體外。
見此情景,他暗暗點點,猜測這應該是書中所說的丹修現象。
白光飛出體外後,慢慢的飄向石洞門口,隨後,他竟然不自覺的站起身跟了過去。
然而,突兀間,一道白色身影出現在洞口之外。
眼前的白光也同時消失不見。
聖十玄見狀,心裡一驚,他發現此景與書中大相徑庭,可是尚未等他開口,卻有一個聲音先他傳入耳內。
“小友,如此辛苦修煉,真是難得,可否陪老夫聊上片刻?”
隨著話音一落,洞口外的身影漸漸凝實,最後竟化作一位面消形枯的老者。
一時間,聖十玄難以分辨出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只是呆呆的看著老者,這令他想起家鄉中的鬼故事。
“是鬼嗎?”他在心裡嘀咕了一句。
“小友,別害怕,我不是鬼,但也和鬼有些牽連。”老者善意的笑道,“今夜老夫閒來無事,路經此地,看見小友勤道,特來叨擾幾句,不知小友是否有空?”
聖十玄聞言,眨眨眼,問道:“你能知道我的想法?”
他剛才只是心裡一念,但是卻被眼前的老者所洞察。
“嗯,因為咱們是在神交。”老者呵呵笑道,“老夫蔣子文,乃是一鬼差,我們入內說話吧,免得被前院的那個老道察覺。”說完,老者向前院看了一眼。
聖十玄點頭應道:“也好,老人家請進,屋內凌亂清寒,實在沒有好的坐處,您就坐在床上吧。”
他對著老者深施一禮,側身看向洞內的竹床。
然而,當他回首看向洞內之時,卻差一點驚掉下巴,只見竹床之上,赫然還有另一個自己正在閉目端坐。
“啊?這、他!怎麼兩個我?”
聖十玄頓時語無倫次道,徹底的懵了。
“呵呵呵,謝謝小友!”
蔣子文見狀,呵呵一笑,客套一句,閃身進入石洞,竟然是從門口的聖十玄身體穿過。
聖十玄看罷一呆,驚訝的摸摸自己的小臉,感覺似乎沒有什麼變化,隨後也跟了進來。
聖十玄先是尷尬的看了看床上閉目靜坐的那個自己,而後指向床邊的石椅,對老者說道:“前輩請坐!”
“別客氣,這很好。”
蔣子文說罷,隨意的往石椅上一坐。
淡淡的月光晃進石洞,聖十玄發現,老者竟然沒有影子。
蔣子文見狀微微一笑,揮手在洞口布下一道白色屏障,這才開口說道:“看看你自己的腳下,是不是也和我一樣?”
聖十玄聽罷連忙把頭低下,卻見自己的身下也沒有影子。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床上的那個自己。
他發現,那個他的身後的石壁上卻有著一個淡淡的身影。
見此情景,他對著蔣子文深施一禮,問道:“請問前輩,我是死了嗎?”
蔣子文聞之,微微一笑道:“還沒有,你現在出的只是陰身,也就是魂魄,仿若鬼仙。不過,若是我不攔你,你可能會真的死了。”
聖十玄搖搖頭,沒有聽明白,又施一禮說道:“還請前輩賜教,晚輩真是弄不懂。”
蔣子文聽聞,哈哈一笑。
“小友不要這麼客套,來,坐到我身邊吧。”
說話間,蔣子文用手一指,聖十玄的身邊現出一把竹椅。
“謝前輩!”
聖十玄這回沒有客套,轉身直接坐下。
“首先,我說說什麼是鬼仙吧,以解你心中之惑。”蔣子文手扶長鬚說道,“仙分天仙、上仙、玄仙、金仙和仙帝五等,而鬼仙者,與人仙和地仙一樣,屬於散仙,位列五仙之下。鬼仙,陰中超脫,神象不明,鬼關無姓,三山無名,雖不輪迴,又難返蓬瀛,終無所歸,止於投胎就舍而已,因其沒有悟得小道,難達長生。換句話說,修道者在修煉中先練出陰身,然後才能練出陰神,即第七識,之後若是未能修出純陽體、肉身不保,或存一絲道念,卻留陰神於世間者,是為鬼仙。其和鬼尚有區別,鬼只是一絲魄而已。因為肉修艱苦,過去曾有專修鬼仙的功法,那時稱鬼仙為尸解仙。後世功法精進,易保肉身,所以尸解仙專修也就無人問津了。人仙是不悟大道,小道中得一法,法中得一術,信心苦志,終世不移,屆時形體堅固、長壽留住人間。地仙是修出陽神但未成形,雖無神通但有小成之法,可長生不死在人間,一點真陽點化渾身陰質,可神遊於日光之下,神遊所至,便是能知,所以又號稱遍知真人。”
“那麼請問前輩,散仙和天仙有什麼區別?”聖十玄輕聲問道。
“若說實質,還是有區別的。”蔣子文答道,“修道者三次天劫成功,是為天仙。失去肉身轉修者,為散仙。天仙者,可以繼續在仙界修道,進而成為上仙、玄仙和金仙,甚至修至仙帝。但是散仙則不能,散仙只能在下界繼續修煉,每千年一次天劫,歷經九次天劫後,方能成為正仙中的下品上仙,但是其實力要遠甚於正常的下品上仙。”
“哦,原來如此,這麼說,還是五仙比較厲害了。”聖十玄若有所思道。
蔣子文聞言搖搖頭。
聖十玄一見,甚是好奇,問道:“難道散仙比五仙還要厲害?”
蔣子文笑著點點頭,看到聖十玄仍是不解,便笑道:“如同飛昇期分為一劫、二劫和三劫一樣,散仙也有細分,散仙分為一劫散仙、二劫散仙、三劫散仙等等,直到九劫散仙。散仙每千年一次天劫,每渡過一次天劫,實力都會倍增,散仙九次天劫之後,其實力更甚於仙界的下品上仙,因此,散仙升為正仙之後,極受天庭重用。當然,飛昇期修道者成功渡過三次天劫後,也可留在下界繼續修煉,其每五百年一劫,謂之金仙之劫或者金劫,若能再連續圓滿十八次,則可榮升為大羅金仙,只是此類者極少。”
聖十玄聞之一愣,摸摸下顎問道:“大羅金仙和金仙不是一樣的?”
“不一樣。”蔣子文聽罷笑著搖搖頭,“金仙只是修出部分金身,躲不過生死,而大羅金仙則是全部金身,可與天地同壽。下品大羅金仙的實力即可與下品仙帝匹敵,若是修到上品層次,實力更是匹敵普通的上品仙帝。”
“前輩,金身就這麼難修成嗎?”
“嗯,很難。”蔣子文笑著回道,“仙界中,許多仙帝層次的仙人,也未必能修出全部金身,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大羅金仙的地位更為推崇。”
“哦,多謝前輩點撥,晚輩明白了。”聖十玄點點頭應道。
“其實,剛才我所之言不是今晚我找你的要事。”蔣子文笑眯眯的看著眼前的聖十玄說道,“近日來,你獨自悟道,看得出你所修之功法非同一般,應該是上上乘功法。”
聖十玄聞言心裡一驚。
“小友別擔心,老夫不是惡人。”蔣子文擺擺手道,“今晚剛好看你修出陰身雛形,尚未成體為第七識陰神,於是特來陪你。人有三魂,分為天魂、地魂和命魂。這其中,天、地二魂常在身外,唯有命魂常駐身體,存於人體七輪之中,你離體的正是命魂,修道人修出的陰身即為命魂。陰身修出後,其會不自覺離體尋找其他二魂,以凝聚成元神,這一過程是不可控的,因為人都有好奇之心。但是初期的陰身一旦離體,而不去控制,任其遊蕩,則此人可能會在黎明前,因無法回頭尋回自己肉身而身死,也就是肉身死。之後的陰身因為弱小且不穩定,或是消失,或是被其他的強勢陰神吞噬,永世不得輪迴。”
“啊?”聖十玄聞之心裡一驚,這才方聽得明。
於是,他急忙站起身,對著蔣子文行個叩拜之禮,隨後道:“多謝蔣前輩救命之恩,晚輩十玄永記在心,他日若得脫困,定為前輩燃燭焚香拜祭!”
蔣子文聽聞暗暗點頭,把聖十玄輕托起來,說道:“來,孩子,坐下說。看你伶俐,心地善純,我就給你說說你修煉的不足吧。”
“多謝前輩!”聖十玄抱拳謝道。
“看你多日,你修之功法絕對上乘,然而因無人指點而落入窘境。你先天經脈固化,身無存氣之地,因此,之前你無法修煉。我所說的氣,是指你的精氣,是由精而化的後天精氣,並非指你每天吸收的靈氣。你身體之所以能海量吸收靈氣,是因為你體質奇佳,加上長期在沒有靈氣之地所致,一旦你的身體吸收飽滿,就會停滯。修道人想要修煉,首先要將後天精氣儲存於下丹田的氣海,再結合天地靈氣,用意念引導執行周天,打通任督二脈,即小周天,最終形成真氣。”
蔣子文微微一笑。長篇論道。
“哦,難怪我以前下丹田沒有反應呢,謝謝前輩指點。”
聖十玄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應道。
“周天分為意念周天、真氣周天和丹道周天三種。意念周天是導引體內的後天精氣打通小周天,打通以後,後天精氣再次流經任脈時,會產生先天精氣,即真氣。真氣周天是用真氣執行小周天,在下丹田形成氣丹,然後用氣丹執行小周天,在下丹田處融合為金丹。丹道周天則是用剛形成的金丹反覆執行小周天煉己,進而繼續凝實金丹,屬於煉氣化神的最後階段。之後,再用凝實的金丹進行大周天,執行到全身所有的經脈和絡脈,進行金丹蘊養,然後用真火鍊金丹成胎嬰,也就是元嬰。小周天練成,可以寒暑不侵、百病不生;大周天練成,可以身輕如燕、空中懸浮和御劍飛行。看你今晚似乎完成煉氣化神階段的煉己節次,可喜可賀。”蔣子文對著聖十玄讚許道,“意念周天為築基時期的練氣功法,真氣周天為還丹時期功法,丹道周天為蘊養元嬰時期功法,修煉這三種功法過程中,都離不開修體,否則,肉體會承受不住各階段周天執行而爆裂。如今你的肉體尚可,唯獨你的陰神修煉需要馬上引導,萬不可像剛才那樣隨意。因為陰神修煉的初期是陰身,其與魂相仿,不是純正的陰神。陰身猶如夢遊的魂一般,極易損傷或破碎,所以只有經過長期鍛鍊,使其與神識相融,方可成為完整的陰神。”
聖十玄聽完點點頭,心中微微明朗。
“請問前輩,我有一事不明,原本我是昨夜才開啟氣海,為什麼今晚一夜之間,竟然直達煉氣化神的煉己期呢?更不明白,為何會把意念周天和真氣周天同時完成,著實令晚輩費解。”聖十玄隨後又追問道。
“世人修道者的煉精化氣,通常都要用上幾年。至於煉氣化神,更是要用十幾年、幾十年方可達到,你竟一夜完成,真乃奇蹟!老夫估計,這與你的資質以及身體有關。”蔣子文略一沉思後答道,“如此看來,你現在只需尋得足夠的天地靈氣,便可凝實結丹結出元嬰,即可完成煉氣化神階段。但是煉己必須要熟,否則在你還丹中,金丹不實,將來會影響元嬰。只可惜,這裡的天地靈氣已經不夠你使用,要是有元石就好了,那可是修煉的好東西。如今,你的修為尚低,無法躲過那個老道的耳目,我便送與你一套功法,學會後,可以隱匿行蹤,至少大乘期之下看不到你的法身。”說完,一道意念傳入聖十玄腦海。
聖十玄聞言點點頭,隨後把功法記下。
聽得蔣子文一席話,他有一種撥雲見月的感覺,頓時間,他感到修道之途一片明朗。
之後,他又向蔣子文詢問了一些有關元石的問題。
一問之後,他才明白,所謂的元石是天地靈氣縮聚而成的一種靈石,是修煉的極品之物。
說起來,靈石的種類也有很多,分為人界的養生石、元石、元晶,仙界的仙元石、仙元晶,以及傳說中的神元石、神元晶等等,但是很可惜,有靈石之地多數被各大幫派所挖掘和把持,世間極少看得到。
講過修煉的法門之後,蔣子文又給聖十玄講解了一些修道中的經驗。
而聖十玄也把自己看書中不解之處提及出來,蔣子文也都一一耐心解答,這讓聖十玄茅塞頓開,受益匪淺。
這一夜,爺倆個相談甚歡,不知不覺中,雄雞已是報曉。
“十玄,我該走了,以後我會每晚都來陪你。陰身修出後,不能固守原地,遵循在元神帶動下,由近及遠四處走動,如此,才能修煉出陰神,進而使其完善、強大、可控。現在你的陰身速回本體吧,天已放亮,陰身見不得陽氣,老夫也要走了。”
說完話,蔣子文的身影從原地消失。
待到聖十玄將陰身歸體,睜開眼睛時,洞外已經放亮。
聖十玄伸了個懶腰,走出山洞,他感覺今天的氣息格外的舒暢,很久以來的壓抑和孤獨,此時也是一掃而空。
他俯下身,恭敬的向地面深施一禮,然後向大門方向走去。
時光荏苒,眨眼之間,一年已過,蔣子文與聖十玄告別而去。
在這一年中,聖十玄在蔣子文的指點下,修煉進展的格外驚人,這一點,就連蔣子文都暗暗咂舌不已。
蔣子文不是沒見過所謂的奇才,但是他真沒見過像聖十玄這般變態的。他想起自己曾經千辛萬苦的修煉,最終卻只修得鬼仙,儘管如今已是成神,但是看到聖十玄如此精進,他也只能用“羨慕”二字方可言表。
蔣子文雖然已修得神位,並被陰間重用,但是不可否認,在其內心深處,仍有一些無法釋懷的遺憾。
此時的聖十玄,其陰神的修煉成就顯著,業已接近大成。
而他的丹道修煉,也完成煉己期,步入金丹期,體內的金丹看上去大如核桃,只是因為缺乏足夠的天地靈氣,而無法凝實。
說起這凝聚金丹一事,要怪就怪聖十玄自己,這一點,他也承認自己很變態。
因此,他的修為也只能算是金丹期的初期階段,勉強稱得上是為中級道君。
儘管如此,他隱藏中的天目已可洞察百里之外。
雖然他的元神境界為金丹期初期,但是元神實力已達到碎虛中期,遠遠超出一大截。
憑藉他極高的元神修為,三界之下,已是少有人能夠看透他,除非是那種硬碰硬的實戰。
正當聖十玄這邊暗地歡喜之時,他卻不知,一年多沒見面的清虛,正在謀劃著一個更大的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