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魂音谷(1 / 1)
炎極秘境中,聖十玄站在一座山頂之上。
之前在七彩橋上,他剛走出五百丈遠,便被傳送至此。
他一伸手,把六翼從玉缽中移出。
“義父,其他人呢?”六翼轉頭問道。
聖十玄掃看一眼四周,答道:“不清楚,應該是傳送到其他地方去了。”
就在剛才,他的元神已經外放上千裡,結果沒有發現一人。
由此可見,炎極秘境的確是非常廣大。
要知道,這次進入炎極秘境的人數可是達到四萬之多。
想到這,聖十玄不覺得暗暗有些後怕。
幸虧上橋之前,他靈機一動,把六翼收入玉缽。
否則,真若他們父子分開,再想尋到一起,簡直就像大海撈針一般。
“前方兩千四百里是魂音谷,我們先去那裡看看。”聖十玄牽著六翼手說道。
苦修塔發放的地圖早已被他熟記在心。
聖十玄帶著六翼凌空飛起,只是數息間,便來到一個峽谷之外。
按著地圖所示,此地為普通區域,數萬年來,此地已經被前人探索過無數次。
儘管如此,聖十玄依然還是小心謹慎的領著六翼緩步前行。
走到距離谷口五百丈遠,就見一塊寫有“魂音谷”三個大字的石碑立於谷口旁邊。
目測此石碑,足有百丈高,寬厚各十丈有餘,碑體為黑色,“魂音谷”三個字為白色。
石碑的下方是一座五十丈大小的馱碑巨石龜,龜體顏色為血紅,一雙巨眼卻是藍色,遠遠看去,閃爍著靈性。
說起石碑,聖十玄在世間時也是極為熟悉,但是眼前這個石碑卻讓他有種說不出的異樣感覺。
他立於石碑之前,仔細檢視。
數息之後,他搖搖頭,隨手牽著六翼繞過石碑,然後向谷內走去。
剛走到石碑背側,聖十玄猛然停下。
他察覺有一道元神在身後窺視他們父子二人。
他沒有馬上回頭,而是靜靜的站在那裡,一動未動。
“義父?”六翼側過頭喊道。
他牽著六翼的手一緊,低聲說道:“六翼,不要回頭!”
聽到此話,六翼忍住好奇,把頭轉向正前方,眼睛向遠處望去。
聖十玄站在原地未動,沉思片刻後,他緩緩轉過身形,卻見身後空無一人。
只看到石碑上刻畫有一幅白色巨眼之圖。
這隻巨眼非常大,幾乎佔據整個石碑的背面,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一瞬間,聖十玄開啟天目,一道白光掃視在巨眼之上。
剎那間,一行碑文印入眼簾:道生情,為我所困。情難卻,豈能一生尋?汝魂不歸,我亦飄然。
落款是:悲德仙君。
“嘶,是仙人所立之碑!”
聖十玄看罷後暗驚,隨後收回天目。
“打擾前輩清淨了!”
聖十玄垂手而立,對著石碑上的巨眼深施一禮。
他雖然不明白此碑是為何意,但是從碑文來看,似乎是這個叫悲德仙君的仙人在緬懷故人。
他剛要轉身,猛然間,巨眼迸發出紅色光芒,同時,一道元神傳入聖十玄腦海。
“小友請留步!”
一見此景,聖十玄伸手托起六翼,隨後身形暴退出百丈之外。
待站定身形後,他對著巨眼再次施禮道:“對不起悲德仙君,晚輩打擾您了!”
然後一抹手,將六翼收入玉缽中。
“小友莫要害怕,我不過是一亡靈而已。”
隨著這道元神傳來,巨眼紅光再次閃爍,一道身影緩緩現出。
只見從巨眼的紅光中,走出一位銀髮青年。
此人身高達五十丈,頭戴龍鳳道冠,身披五彩道袍,手中無物,腳踏一雙麒麟祥雲靴。
因為此人是一魂體,因此,聖十玄一時無法判斷其修為,只是感知對方的元神已是大羅仙層次。
雖然說,眼前的青年談吐文雅,一身正氣,但是聖十玄依然謹慎萬分。
畢竟炎極秘境是從上界隕落而來,其內到底有些什麼,誰也不敢確定。
“請問前輩,有何吩咐?”聖十玄小心的問道。
聖十玄的元神實力已是仙帝層次,的確不畏懼眼前的這個元神,但是對於眼前這等曾經得道過的魂魄,聖十玄依然謹小慎微。
因為強大的元神可以奪舍他人的肉身。
他也不敢保證,眼前之仙魂沒有隱匿完整的元神實力。
悲德仙君似乎看穿聖十玄的心思,呵呵笑道:“呵呵呵,小道友真是小心,我不過為一殘破的魂魄罷了!”
說罷,其席地而坐,身形化作三丈餘高。
悲德仙君看著聖十玄,笑著說道:“說起來,我在此地已是數萬年之久,這隱匿之處,小友你是第一個看到。”
聖十玄一聽,頓感好奇,接聲問道:“哦,以前沒有人探訪過此處嗎?”
按著苦修塔所發放的地圖來看,魂音谷是一個已知之地,不敢說外界對其知之甚詳,但是也能說沒有什麼秘密可言。
“小友所說極是,在你之前,確實來過許多探訪者。”悲德仙君答道,“但是他們只尋到這裡的雜物,並未發現本尊,因此,一直是我心中的憾事。”
聖十玄聽罷點點頭,問道:“那麼前輩,您為何不主動現身呢?”
“呵呵呵,如果連我的藏匿之處都看不到,我出來又有何用?”悲德仙君搖著頭答道。
一聽這話,聖十玄頓時感覺有些不解,摸摸下巴道:“晚輩不明白您的意思,請前輩明示。”
悲德仙君低眉沉思片刻,隨後道:“說起來,魂音谷應該算作一個神器所化,它的真身是一件極品神器,名為兜天寶葫蘆,乃是我的如意寶貝。自從數萬年前我戰死,此物流落在炎極仙境,我的一絲元神藏匿此間,而後,隨著炎極仙境的破損來到下界。”
聽到此處,聖十玄俯身坐在原地。
悲德仙君看見聖十玄已經盤膝而坐,點點頭,繼續說道:“兜天寶葫是極品神器,已經具備靈智,和我的元神一直廝守數萬年,而我之所以不肯離去,是因為一個人,一個我曾經摯愛的人。”
悲德仙君的一席話,令聖十玄聽得有些茫然,剎那間,他想起了詩詩。
悲德仙君一見聖十玄有些走神,轉口問道:“小友怎麼稱呼?”
聖十玄聞言一愣,連忙從沉思中醒來,答道:“悲德前輩請見諒,晚輩失禮了,晚輩聖十玄。”
說完,對著悲德仙君一抱拳。
悲德仙君看著聖十玄,眼神中流露出些許期待。
“嗯,十玄小友,看你年紀輕輕,元神修為竟和我仲伯之間,實屬罕見。今日老夫有一事相求於你,不知能否答應?”悲德仙君問道。
聖十玄聞言點點頭,對著悲德仙君一抱拳:“晚輩修道微淺,前輩若有需要之處,儘管開口,我會盡力而為。”
悲德聽罷點點頭。
“是這樣的,十玄小友。”悲德開口道,“數萬年前,我有一紅顏道友名為小蝶仙,為救我而身死,其魂魄藏匿於一個玉蝴蝶之內。我在其隕落後,拼得重傷奪回此玉蝴蝶,但最終被一個天魔用法寶逆襲。”
說到這,悲德仙君的眼神中佈滿了無限的哀思。
“後來,兜天寶葫蘆化身此地。”悲德仙君繼續說道,“那個天魔尾追至此,強行將玉蝴蝶據為已有。之後的數萬年間,此天魔一直用法寶和我微弱的元神對抗,企圖完全耗盡我最後元神,進而得到此寶葫蘆。”
聖十玄聽聞摸摸下顎,不解問道:“既然此寶葫蘆是前輩所有,為何不用寶葫蘆收服此天魔,或者直接把玉蝴蝶重新奪回?”
“此事談何容易!上古之戰後,我只剩下微弱元神,仙體已不復存在,而仙體不在,我也就無法施展法力。”悲德仙君搖著頭說道,“而那個天魔,雖然比我生前修為低下,但是他尚存半個仙體,加之手上有一上品神器攝魂圈,我已經無力將他收服。這些年來,此天魔仰仗手中寶物,不斷消耗我的元神,希望我的元神盡滅,進而得手兜天寶葫蘆。若不然,以其元神修為,根本抹不去我的元神烙印。”
“哦,是這樣。”聖十玄聽罷,微微點頭,“但是悲德前輩,晚輩我尚未得道,如何能鬥得過那個天魔呢?”
“小友莫要擔心,你雖然不是仙人,但是你的本體勝過仙體,加上你的元神強大,不是沒有機會。”悲德仙君安撫道,“老夫不求你殺死此魔,只希望你能替我奪回玉蝴蝶。倘若玉蝴蝶到手,我和我心愛之人的元神將可以同歸無極界,那樣一來,我們將有很大機會再續前緣。”
說完此話,悲德仙君的臉上顯出一絲羞澀之態。
“哦,晚輩明白了。”聖十玄微笑道,“請前輩指點,晚輩如何去做吧。”
他和悲德都是性情中人,這點心事一點就透。
“好!”悲德仙君點頭應道,“說起來,此事也極為容易,我將兜天寶葫送與你,你用此寶即可收服那個天魔。”
“什麼?”
聽聞此言,聖十玄被嚇了一跳,急忙開口問道:“前輩是說,要將此神器歸我所有?”
他真不敢相信悲德仙君會做出這等決定。
要知道,如果聖十玄成為此寶之主,那就等於同時掌控悲德仙君的命脈。
因為後者的元神和魂魄就藏匿在此中。
所以說,聖十玄是十二分的驚訝。
“怎麼?小友不敢接手此神器?”悲德仙君雙目閃著精光問道。
悲德仙君是何等人物!
那可是經歷過上古之戰的大羅金仙,是僅次於仙界仙帝之下的角色,其眼光之毒辣,豈是下界人可比?
在他眼中,聖十玄小小年紀,雖然修為不高,僅僅是合道期中期,但是元神實力卻已是仙帝層次,這是什麼概念?
修道界修煉的是法身和元神,法身的修煉只要天材地寶充裕,想要達目的問題不大。
但是元神修煉則不同。
元神的修煉不但需要物質的支撐,更需要極大的毅力和天賦,沒有極佳的品性,想要年紀輕輕達到如此駭人的境界,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因此,悲德仙君對聖十玄極為信任。
數息之後,聖十玄站起身形,對著悲德仙君深施一禮:“謝謝前輩如此信任晚輩,晚輩一定不辱使命,捨命也會帶著玉蝴蝶歸來!”
悲德仙君見狀,開心笑道:“嗯,十玄小友,你現在可以抹去我的元神烙印,我不反抗。”
說完話,他閃身隱於身後的石碑中。
聖十玄摸摸下顎,一個縮地來到馱碑龜之上,隨後把右手抵在黑色碑體,一道元神從其右掌蓬勃而出。
正如悲德仙君所言,兜天寶葫蘆沒有做絲毫抵抗。
片刻間,葫蘆落於聖十玄之手。
“悲德前輩可在?”
聖十玄右手擎著一隻三寸大小的白色葫蘆,問道。
“我在此,十玄小友。”
一道元神從葫蘆內傳來。
聽到回應,聖十玄這才露出一絲笑意,隨後問道:“請問前輩,那個天魔身在何處?”
“此去前方千餘里,有個碗大的枯泉眼,那個天魔就藏身在那裡。”悲德仙君應道。
“好,我這就去收服他!”聖十玄點頭道。
隨後,聖十玄元神外放,頃刻間,找到那處枯泉。
他隨即展開身形,瞬間移出百里外。
此時,魂音谷早已經不復存在,露出大地的原來本色,一片綠意映在聖十玄眼中。
不到五息的時間,聖十玄飛到枯泉眼附近,輕輕落於百丈遠外。
他先是用元神掃向洞內,隨後,伸手打出三塊玉簡,將眼前之洞封住。
“哼!小小人族,也敢來打擾老夫!”
聖十玄的法陣剛一布出,猛然間,就聽見一道雷鳴般的聲響從泉眼內傳來。
緊接著,周圍的草木頓時枯萎一片。
見此情景,聖十玄未做聲,把左手上的汗水在衣襟上擦拭一下,然後舉步來到法陣中。
他一抬右手,把兜天寶葫蘆舉在空中。
葫蘆之嘴直指枯泉口。
隨後,口中唸唸有詞。
這是先前悲德仙君教給他的法寶口訣。
“你個老不死的,竟然敢找替身對付我!”枯泉洞之內,天魔怒聲吼道,“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毀掉這隻破玉蝶?”
聽聞此話,正在施法的聖十玄急忙停住,隨後,他的一道元神傳入空中的葫蘆內。
“不要信他,他沒有這個本事,寶葫蘆收掉他之後,自會煉化了他。”葫蘆內,悲德仙君用元神答覆道,“至於那隻玉蝴蝶,乃是一極品神器,豈是此小魔可碎掉的?繼續收服他!”
聖十玄聞言點點頭,隨後口訣如潑豆般吐出。
數息後,枯泉眼內的聲音漸漸微弱,然後,一道黑影猛的從泉眼飛出,隨即被收入兜天寶葫蘆。
看到天魔已被收入神器,聖十玄連忙席地而坐,把兜天寶葫蘆抓在左手,元神瞬時探入葫蘆內。
頃刻間,一隻粉色玉蝴蝶被他移出葫蘆外。
他一伸右手,接在掌中。
“請小友放我出來。”
悲德仙君的元神傳入聖十玄腦海,言語間,露著興奮之意。
聖十玄心念一動,一位銀髮青年閃現眼前,正是先前的悲德仙君。
悲德仙君現身後,沒有去要玉蝴蝶和寶葫蘆,而是對著聖十玄深深一拜道:“多謝小友成全之恩!”
聖十玄見狀急忙站起,閃身來到悲德仙君身側,伸手將後者扶起:“前輩之禮晚輩萬萬身受不起,舉手之勞,不足掛齒。請前輩收好,這是您所要的玉蝴蝶,”
說完話,他雙手捧著玉蝴蝶和寶葫蘆遞到悲德仙君身前。
悲德仙君點點頭,慢慢伸出手接過此二物,眼裡閃過一絲淚光。
只見悲德仙君輕輕地撫摸著玉蝴蝶,喃喃道:“小蝶仙,你還不甦醒?我要帶你迴歸無極界啊!”
隨著他的撫摸,玉蝴蝶綻放出一道絢麗的光芒,待光芒散盡後,一位身著五彩霞衣的年輕女子站在聖十玄和悲德仙君面前。
“悲德大哥。”
此女子剛一現身,便認出悲德仙君。
“你怎麼也……”
但是此女子的話尚未說完,一眼便看出悲德的變化,頓時,淚水撲簌而下,灑落在胸前。
“呵呵呵,蝶仙妹妹,這不是很好嗎,我可以陪著你一起回無極界了。”見此情景,悲德仙君輕語安慰道,“將來咱們可以再去輪迴,可以一同修道啊!”
隨後,用衣袖去拭擦小蝶仙臉上的淚痕。
但見衣袖憑空而過。
悲德仙君轉過身,一指身旁的聖十玄,介紹道:“這位是聖十玄道友,你我的續緣之恩人。”
聽聞此話,小蝶仙對著聖十玄傾身一拜:“謝謝十玄道友!”
聖十玄見狀,搓著手答道:“蝶仙前輩不必客氣,晚輩只是盡了一點微薄之力而已。”
雖然說,這次二人之困是他所解,但是面對兩個曾經是神仙級的人物,他也感到無所適從,畢竟他和此二人,原本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上的兩界之人。
“嗯,十玄小友,此恩情,我們夫婦二人銘記在心,如有機緣,必當回報。”
悲德仙君笑著說道,眼神中飄蕩著一絲異彩。
“此二物就留與小友作為紀念吧,或許將來有緣,我們可再見。”悲德仙君笑道,“持此物者,即為小友也。”
悲德仙君說完,轉手把兜天寶葫蘆和玉蝴蝶一併交到聖十玄手中。
“這……”
聖十玄一時間愣住了。
見此情景,一旁的蝶仙急忙出聲解釋道:“小友不必推辭,我們夫婦二人迴歸無極界,無法帶走身外之物,收下吧!”
蝶仙所說的是事實,無極界是虛空之境,只有元神可出入。
聖十玄聽罷點點頭,隨後說道:“好吧,謝謝二位前輩!”
他一想,也確實是如此。
於是,他對著悲德和蝶仙二人深深一拜,伸手接過物品,然後收進扳指。
看到聖十玄收下物品,悲德仙君滿意的點點頭,笑道:“十玄小友,很高興認識你,這是我所掌握的炎極秘境之圖,或許對你有所幫助。”
說話間,一道元神傳入聖十玄識海。
片刻間,聖十玄接收完畢。
悲德仙君一轉身,牽起蝶仙之手,隨後二人相視而笑,眼神中盡為柔情之意。
看著二人之恩愛,一瞬間,聖十玄被深深的感動了。
“該是我們迴歸的時候了,十玄小友,咱們就此道別!”悲德仙君一聲輕語。
聖十玄聽罷,連忙抱拳施禮。
但見一道白光之後,悲德和蝶仙二人已消隱在眼前。
“我若能有此一世,足矣!”
聖十玄見狀,心底一聲輕嘆。
而後,他把六翼移出玉缽。
“義父,剛才的那兩位神仙走了?”六翼好奇地看看四周問道。
義父雖然把他藏於玉缽,但是許可權對其完全放開,所以他可以觀到外界。
“嗯,走了!”聖十玄摸著六翼的腦袋答道,“咱們也要繼續探險。”
說完,他牽起六翼之手向遠方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