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暴走魔族（三）（1 / 1）
古風星域位於天魔洲東部，是為一個廣闊的星域，範圍有數十億萬裡之大，此區域內皆為魔族所有。
按著地圖索引，聖十玄準備前往三億裡外的狄水星，此星位於古風星域的西部，是為古風星域通往天魔洲的中轉樞紐。
船頭上，聖十玄負手而立。
放眼望去，滿目都是或遠或近、或明或亮的星球，這一切，又勾起他遙遠的回憶。
曾幾時起，那個滿臉稚嫩、心懷渴望的少年，與一位鶴髮童顏的老者同乘一隻飛鶴，也是飛行在相似的星空裡，那位少年一個個好奇的問題，至今依然迴響在他的耳畔。
可是那位老者呢？
老者已逝。
人生的離合怎經得起時間的研磨！
“法清道長，你魂在何方？”
聖十玄眼望著星空，喃喃自語道。
不知不覺中，他的眼角微微有些溼潤。
算起來，他離家至今已有十餘載，曾經那個稚嫩的少年已經成長為一個體型健碩小有修為的青年。
只是不知道，家鄉的父母是否還安好，兒時的玩伴是否依然快樂。
這麼多年以來，聖十玄一直在苦苦的尋道和修道，即使在他最無助、最孤單的時候，也未曾放棄過。
而這一切，都是為了他心中那抹不去的愛。
這份愛，既飽含著父母對自己的深情，也包含著整個蝴蝶谷的期待，他不敢有一絲懈怠。
在外人看來，聖十玄如今已是飛昇期，也算是修道界中一個小有成就的修道者，然而這一切對於他來講，還遠遠不夠。
他所追尋的，是修道的頂峰。
姑且不論家鄉蝴蝶谷隱在何處，他未能尋覓到，就拿眼前的詩詩來講，他就有種說不出的糾結。
詩詩是為了他而來人族腹地，也是為此被聖月王朝掠走，雖然現如今，詩詩已經被魔族救回，但是在他心裡，這份歉意和疼痛依然令他久久不能釋懷。
愛是什麼？
他自懂事起，便一直在思索這個問題。
如果說愛分作大愛與小愛，那麼蝴蝶谷可算作是大愛，而父母和詩詩只能算作小愛，但是二者有區別嗎？
沒有區別。
這就像他所追尋的道一般，既有大道，也有小道，小道不成，何談大道？
他眼前的星空足夠大，大到他一眼看不到盡頭，可是又有誰敢說，人心中的空間就比這小呢！
對於一個生靈而言，時光不過數百年，無論是人，還是魔妖，都是如此。就算脫離生命體的鬼族，其在陰間的精魄也會在數百年後輪迴轉世，因此，這世間的生死並無差別。
想到這裡，聖十玄輕輕一聲嘆息，隨手在身前一劃，一道裂縫現出，隨即又被他抹去。
“生命如斯。”聖十玄輕聲道。
“那麼道呢？”他又自問道。
聖十玄沉思片刻，閃身躍出飛船之外，一招手，把飛船收入扳指。
“既然時空無處不在，那麼道也應該如此。”聖十玄站在星空中喃喃自語道。
抬手間，再一次在身前劃出一道空間裂縫。
這一次，他沒有把裂縫抹去，而是呆呆的看著它自行消失。
裂縫消失後，他又隨手劃出一道。
一個時辰之內，聖十玄已經劃出數千道空間裂縫。
“呵呵呵，我明白了。”
聖十玄看著眼前的最後一道裂縫，呵呵笑道。
他一閃身，步入這道裂縫之中。
步入裂縫的一瞬間，其身後的裂縫消失，但是外界的星空卻依然可見。
“這個應該是無時間性臨界空間。”聖十玄望著眼前灰色的空間說道。
他的縮地術即是在此空間內施展。
他對此早已非常熟悉。
在此空間內，隨處可見銀白色的碎片在四周飛舞。
聖十玄一邊躲避碎片，一邊緩步前行，眼見碎片越來越密集，他抬手撕開空間，閃身而出。
“嗯，果然如此。”
聖十玄辨別一下四周的星空後，點點頭。
此時，他距離先前所在之地已是上千裡，但是時間上卻只是瞬間。
他現在終於明白，縮地術和撕裂空間跳躍有何異同。
縮地術是透過道術穿越臨界空間前行，而撕裂空間跳躍則是透過手動進入臨界空間。
前者根據施法者對時空理解的深淺不同而距離不同。
而後者與修道者對時空的精確掌控有關。
也就是說，修道者對時空掌握的越精深，其在臨界空間內的逗留時間也越長，從而前行的距離也越遠。
“幸虧我的本體足夠強悍，否則換做一般人，還真難以施展啊！”
聖十玄站在星空下，拍拍手笑道。
聖十玄發現，在臨界空間內的那些銀色碎片極為霸道，不但打在本體上微微疼痛，同時竟然還可以吞噬體內的真元。
要知道，他現在可是修成古神魔霸體第三重，比仙體還略勝一籌，但是他也很難長時間抵禦碎片的攻擊。
其實，聖十玄哪裡知道，無論是縮地術，還是撕裂空間跳躍，二者都不應該是下界修道者所有。
其二者皆屬於仙界的小道之術。
之所以現在聖十玄能夠掌握，這隻能說他天資神異和造化。
說這話倒不是說普天之下只有聖十玄一人掌握此術，在修道界中，也有少數奇才掌握此二術，但是那也都只是熟知其一。
像聖十玄這般，同時掌握二術者，或許也有，但是隻能用鳳毛麟角來形容。
“封塵前輩，臨界空間內的那些銀色碎片是什麼？”聖十玄摸著下顎問道。
他忽然想起封塵前輩應該知道此物。
“那是鴻荒界的罡風，也叫原界罡風。”封塵在聖十玄心底答道。
“哦，果然是霸道。”聖十玄點著頭讚歎道。
就算他身為古神魔霸體，也不敢在其內過多停留。
封塵一聽這話，嗤了一聲，隨後不以為然道：“這點原界罡風還算強？與鴻荒界相比可差遠了！你所見的銀色碎片不過臨界空間內殘留的一點原界罡風而已。”
“哦？”
聖十玄聽罷有些好奇。
“原界罡風是鴻荒界的一種自然之風，他無時無刻不存於鴻荒界之中，其中，有些罡風因為某種原因滲透到其他界中，你所看到的銀色碎片，即是如此。”
聖十玄聞言心裡一驚。
“封塵前輩，你說鴻荒界的風就是這個樣子？這麼厲害？”聖十玄在心裡問道。
“那是當然，否則你的那個傻大個能這麼結實嗎？”封塵嘿嘿低聲笑道。
聖十玄聽後撇撇嘴，他知道封塵是在說小玄的寄宿體。
“看來鴻荒界還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啊！”
聖十玄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這有什麼好笑的，你們人族不是有句話嘛，一方水土養育一方人，就是這個道理。待你修得仙位，既可以不再畏懼這些。”
封塵無精打采的應道，他想起了自己的遭遇。
聽到封塵說話的語氣，聖十玄收起笑容，他知道自己的話勾起了前者的回憶。
“我沒事的。”封塵輕聲說道，“你剛剛領悟撕裂空間跳躍，最好多多練習，這樣才能跳躍的更遠，你需要時間去適應這些碎片，但是不要勉強。”
“是，晚輩明白。”聖十玄點頭應道。
聖十玄抬頭看一眼周圍的星空，記憶座標後，伸手把身前空間撕開，閃身走入。
其所指的方向，正是他要去的狄水星。
兩千裡之外的星空，聖十玄閃出身形。
他回首看一眼身後，臉上溢位笑容。
隨後，又在身前撕開一道裂縫，閃身走了進去。
因為有了空間跳躍，聖十玄的行程加速了許多。
他一邊練習空間跳躍，一邊琢磨時間和空間的法則，不知不覺中，他距離狄水星越來越近，相距已不足百萬裡。
猛然間，聖十玄駐足而立，把目光掃向左前方的三千里之外，只見三艘體型巨大的戰船正從那個方向向他駛來。
一刻鐘後，三艘戰船來到他身前，停在一里遠處，懸浮在星空中。
“翠生，這些是什麼人？”聖十玄傳音給祖翠生問道。
同時，他把兜天寶葫蘆的許可權開啟，以使祖翠生能夠看到外界的事物。
“師傅，這些人是皇族的戰船，具體我也沒看明白。”祖翠生低聲答道。
聽其聲音，竟然有些顫抖。
聖十玄聽罷微微點頭，祖翠生剛從魔族逃脫不久，現如今看到皇族戰船，心裡害怕也是難免。
他掃視一眼三艘戰船，最後把目光停留在中間的那一艘船上。
眼前的三艘戰船中，當屬中間的這艘戰船最為龐大，目測其體，至少不下千丈。
但見此船，數座樓閣聳立在船體兩側，一座微型大殿落座在船尾。
在大殿之前和樓閣之間，建有一座花廳。
花廳之內，鋪陳著一桌酒宴。
只是此時，席間已無一人，倒是船頭之上的涼亭下站立著九道身影。
“來者何人？為何見我三太子還不下跪？”
猛然間，遠處傳來一聲高喝。
話音未落，右首的那艘戰船上飛出一人，眨眼間，此人來到聖十玄面前。
“三太子？”
聖十玄聽罷一皺眉頭。
沉思中，就見一個人影從中間那艘戰船的大殿內飛出，隨後落在涼亭下的九個人身前。
“拜見三太子！”
涼亭下的眾人一見此人，急忙俯身拜道。
“嗯，免禮。”被稱作三太子之人擺擺手說道。
“可問過前方的來者是何人？”他轉身對著身邊一人問道。
“三太子，我們正在盤問中。”九人中一人答道。
三太子點點頭，把目光掃向聖十玄，隨即與聖十玄的目光交織在一處。
聖十玄盯著三太子沒有作聲，抬起右手摸摸下巴。
看眼前的十人當中，以站在最前方的那個三太子為首，修為合道期前期。
其餘九人明顯是其屬下。
但是這九個人的修為卻遠高過那個所謂的三太子，分別為兩個一劫飛昇期的魔君和七個大乘期後期的血魔。
“翠生，此人你可認識？”聖十玄對祖翠生暗中問道。
“認識認識。”身在兜天寶葫蘆內的祖翠生連聲應道，“這是我的三弟祖翠葑，也是皇族內和我最為交好的兄弟之一。”
聖十玄一聽這話，呵呵呵的笑了起來，隨後又問道：“那麼你們兄弟二人是否想見上一面？”
一聽這話，祖翠生沒有作聲。
“你不願意？”聖十玄不解的問。
“不是，師傅，我是擔心船裡還有其他皇室的人。”祖翠生低聲答道。
聖十玄一想，也是這個道理，於是再次把目光鎖定那三艘戰船，把三艘戰船從裡到外又都掃視了一遍。
數息後，聖十玄輕聲說道：“翠生，為師已經看過，除了眼前這十個人，其餘者皆為奴婢手下，你自己做決定吧。”
“喂！我問你話呢，你是什麼人？你傻了不成？”
正當聖十玄師徒二人私下交流之際，先前站在聖十玄身前問話之人已是不耐煩。
此人站在聖十玄面前少說也有十息的時間，卻只見後者在呵呵呵的傻笑。
聖十玄沒有理會眼前之人。
一個魔族侍衛而已，他沒有放在心上。
他一抬手，拿出兜天寶葫蘆，把祖翠生放出。
祖翠生剛一現出身形，原本正要暴怒的那名侍衛猛地一愣，隨即撲通一下跪拜在聖十玄和祖翠生面前。
“拜見皇太子！”侍者高聲喊道。
幾乎與此同時，站在涼亭下的十人瞬間飛身躍起。
轉瞬間，這十個人來到聖十玄師徒二人近前。
為首的三太子祖翠葑先是定睛看一眼祖翠生，隨後單膝跪拜道：“拜見皇兄！”
說完話，就見祖翠葑的眼淚撲簌而下。
此時，祖翠葑身後的其餘九人也都跪伏在虛空。
見此情景，祖翠生急忙上前數步，伸出顫抖的雙手把他的三弟扶起，隨後又對著其餘九人揮揮手，示意他們也起來，這才握著祖翠葑的左手來到聖十玄身前。
“三弟，這是我的師尊！”
祖翠生鬆開右手後，對著祖翠葑說道。
祖翠葑聞言，急忙雙拳抱起，對著聖十玄深施一禮，隨後低聲道：“拜見前輩！”
聖十玄聽罷微微一笑，點點頭。
“翠生，你們兄弟二人先去聊敘一番，我在前面等你。”聖十玄看一眼祖翠生說道。
說完話，聖十玄一遁身形，閃出三百餘里。
看到此景，除了祖翠生之外，在場的其餘眾人皆露出驚訝的神色。
他們沒有想到聖十玄做事會這般無忌，不但不和三太子對話，反而說走就走，身法快得驚人。
祖翠葑身後的兩個魔君互相對視一眼，隨後把目光都鎖定在三百里外的聖十玄身上。
星空中，聖十玄盤膝而坐，看一眼三艘戰船的方向，笑了笑。
他知道那兩個魔君正在窺探自己的修為。
突然間，聖十玄收起笑容，冷冷的說道：“最好別丟了情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