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下界爭鋒(三十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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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十玄返回無極山後,又在主峰上的通天泉畔建了一座仙級傳送陣,是為與苦修塔旁的那座傳送相對應,而後,再次回到苦修塔。

這一次,他準備為蝴蝶谷建一座直抵苦修塔的“橋樑”。

在此之前,經師兄星淵君授意,准許他在苦修塔的東側建立一座超巨型傳送陣,用以連線苦修塔和蝴蝶谷的基地。

若是此陣建成,他往來之間勢必更加便捷,同時,也極大方便自己的門下弟子來此。

但是他只能建一座普通的超巨型傳送陣,而不是仙級傳送陣,因為天帝沒有給他這個許可權。

雖然說起來,超巨型傳送陣比仙級傳送陣層次低,但是入手起來卻更加煩瑣,遠不如仙陣來的簡單。

聖十玄用了近半個月的時間,方把此陣建好,然後他又前往寸草星,在基地內又建了一座相對應的超巨型傳送陣。

做完這些後,已是一個月有餘。

隨後,他起身前往家鄉蝴蝶谷。

現如今,各處的傳送陣皆已建好,往來間十分便利,因此,他想去做一件事情,這件事就是破除化靈殿四周的法陣。

化靈殿是一件頂級聖器,持有者是一位天尊,他只能靠奪取。

而奪取的前提,是解除法陣的羈絆。

對於現在的他而言,仙陣已不足為懼,以他的實力足以應對,他考慮更多的是那些神陣,為此,他把寶圖中剩餘的五位上品神君帶在身旁,輔助他破解神陣。

化靈殿四周一共有三百六十一座大小法陣,這其中,神陣一百零八座,仙陣二百五十三。儘管這當中還有鬼不悔前輩記載中的兩座神陣和八座仙陣,但是更多的卻是未知,因此聖十玄極為頭疼。

一百零八座神陣中,有三十六座防禦陣法和七十二座攻擊陣法,這二者當中稱得上大型的分別為九座和十七座;仙級法陣中,防禦型一百零八座,剩下的全為攻擊,大型法陣五十三座。

總體上來看,化靈殿周圍的陣法多以攻擊為主,防禦為輔,這也是一個難點。

因為破解過程中,若是稍有不慎激發法陣,那麼對於蝴蝶谷的數千萬鄉親來說,無疑是滅頂之災,這也是聖十玄極為忌憚之處。

為此,他只能謹小慎微,按著先解除小型法陣、防禦法陣,再去破解大型法陣、攻擊法陣的順序去做,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在這之前,他所遇到的法陣,多數都涵蓋在鬼不悔前輩所羅列的傳承細目當中,他破解起來毫無困難而言,但是這一次,不同以往。

圍困化靈殿的三百六十一座仙神法陣中,有三百四十六座是未知陣法,也就是說,沒有在鬼不悔前輩傳承中記載的,這就給他破解上造成很大的難度。

並且聖十玄發現,這些未知法陣,無論是手法上還是佈置的技巧上,都遠遠高於師承的鬼不悔前輩。

比如熟知的、小型的法陣,他可以在極短時間內破解,大型的也不過數天或者半個月左右,但是對於眼前這些未知的,就算是小型的防禦法陣,也要花去他近一個月的時間,有的甚至是數月。

至於說未知的、大型的攻擊法陣,更是會花去他近一年或者兩年的時間。

特別是神陣級別的,若無五位上品真神協助,他真是無解。

歲月如流,轉眼間,三百餘年已過,聖十玄完全沉浸在破陣當中,三百六十一座法陣,已被他破解三百四十七座,只剩下十四座大型攻擊神陣。

這一日,他忽然心中一悸,從沉思中醒來。

他轉過頭仰望天宇,片刻後,揮手將身後的五位真神收回玄天怒海圖,然後向天路營方向遁去。

他剛一現身,就見空在天站在傳送陣旁。

空在天一見師傅現身,連忙俯身一拜。

“拜見師尊!”

聖十玄看一眼空在天,笑著點點頭,空在天果然是老而彌堅。

恍惚三百餘年,空在天的修為更加精進,此時已到破頂之時。

他看著空在天道:“在天,我的一期金劫將至,準備出去接受天劫,你也要準備渡劫之事。”

“是,師傅!”空在天俯身一拜應道,“弟子早已準備完畢。”

聖十玄聞言,笑著點點頭。

其實,聖十玄心裡很清楚,以空在天的資質,早已到了飛昇之際,只是後者按著自己的吩咐壓制修為而已。

“召集門下弟子。”他看著空在天又道。

“是,師傅!”

空在天俯身一拜道,隨後轉身從傳送陣離去。

聖十玄迴轉身形,對著西北方向深深一拜,然後也從傳送陣傳走。

待他從基地傳送陣走出之時,卻見基地的上空早已升起一道黑雲。

他看罷微微一撇嘴,遁身來到一片沙漠之地。

這片沙漠也就是他上次渡劫之處,此時,高臺四周十里之外早已是黑壓壓一片,皆為蝴蝶谷的弟子。

聖十玄掃視一眼頭頂,只見空中的雲色更加黑沉。

猛然間,空中雷電交加,數十道巨型弧光在雲層中上下穿梭,猶如數十條巨龍在雲海中翻騰一般。

見此情景,遠處正在觀看的眾人皆露出駭然之色。

儘管在場的多數人都看過宗主上次天劫之禮,但是這一次,他們都感到截然不同。

這次天劫要比上一次更加兇猛。

一炷香之後,一座百丈大小的黑洞悄然懸於聖十玄的頭頂。

場面中,除了聖十玄之外,只有少數人可看到。

“聖十玄,你可知罪!”

突然之間,半空中響起一道炸雷,一個聲音順勢傳出。

聽聞此話,聖十玄向洞中看去,見說話之人是位紅面中年男子,是一位下品大羅金仙。

此人身高百丈,頭戴盤龍金盔,一身符文護身金甲,手持一柄開山巨斧,是一件中品神器。

“我有何罪?”

聖十玄看罷,一抱拳道。

“你之天劫,本應是一個時辰前的卯時,為何此時方現身?”紅面男子喝問道。

聖十玄一聽這話,哈哈大笑,手撫下顎回道:“我是個凡人,哪有不吃早餐之理!難道這不也許?”

說罷,斜視一眼頭頂上方的那個男子。

“好!”紅面男子一聲冷笑道,“受劫!”

話音未落,一道黑色閃電從男子左手飛出,目標直指聖十玄頭頂。

“果然不同於飛昇之劫。”

聖十玄見狀,暗暗點頭,抬起左手向空中迎去。

以往飛昇之劫,渡劫使者皆用普通器物,而眼前,卻是使者親自出手。

說時遲那時快,那道黑色閃電瞬間而至,砰地一聲,與聖十玄的右掌交匯到一起。

聖十玄的身形微微一震,退出小半步。

“嗯,不可大意。”聖十玄掃視一眼右手暗道。

剛才這一記閃電,來勢兇猛,絕對不同與以往,其內暗藏著一絲殺戮之氣,想來這個男使者定是心生暗怨,在閃電中夾雜了仙元之力。

其實,聖十玄猜對了。

空中的男使者確實是怒火中燒。

原本按著天條規定,天劫的時辰必須精準,不可多一息,也不可少一息,但是身下的聖十玄卻讓他足足空等了一個時辰之久,僅憑這一點,他回去都無法向天庭交代。

他能回去向天庭覆命說:受劫之人去吃早飯了嗎?

這不可能的事情!

天庭聽罷必會責罰於他。

他雖是個下品大羅金仙,但也只是掛著渡劫使者之職。

男使者一見聖十玄接住第一記閃電,二話未說,揮手打出第二道閃電,這一道閃電,他暗暗加持了一成力道。

地面上的聖十玄並不知曉,看見閃電來襲,舉起右手向閃電抓去。

只聽得“嘭”的一聲悶響,聖十玄隨聲被擊退出三丈之遠,並且閃電並未消失,而是如影隨形的頂在他的右掌之上。

頓時,他的喉結咕隆一聲,泛起一絲腥味。

“混蛋,想要我命啊!”聖十玄心中暗道。

隨即,他一伸脖頸,嚥下喉間的血水。

這第二道閃電,明顯有奪命之意,遠遠超過渡劫的範疇。

“再來!”聖十玄一伸脖頸喊道。

聽聞此言,空中的男子暗暗點頭:“此子果然厲害,難怪師弟會吃虧呢!哼!”

男使者一聲冷哼,舉起開天巨斧對著腳下的聖十玄凌空一點,剎那間,一道血色閃電疾馳而出。

聖十玄見狀,心裡一驚,瞬間把寶槍握在右手,然後把槍尖迎向飛來的弧光。

一聲巨響轟然響起。

這一次,聖十玄被擊飛出去十丈之外。

他一個身形未站住,砰的一下,竟然坐在了地上。

“嘶--,好痛!”

聖十玄看一眼右臂,暗道。

此時,逆鱗滅天槍早已被震落脫手,靜靜的躺在身側,他的右臂肘關節業已脫臼。

他慢慢地伸出左手,抓住右手臂下端,然後猛地往上一推。

只聽得“嘎嘣”一聲脆響。

“嗯,爽!”他忽然仰頭哈哈哈大笑道。

隨即站起身形。

這應該是他渡劫以來受傷最重的一次。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次受創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首先說渡劫使者,是有目的而來,即他是為他的師弟和師妹來報仇的,出手自然狠辣,這一點他未說,也不能說。

其次,以如今聖十玄的戰力,雖然可力敵中品天仙,甚至和上品天仙也能戰上數個回合,但是與大羅金仙相比,那相差就太遠了。

所以這次吃了大虧,在外人看來一點也不奇怪,畢竟這是渡劫,不是打架。

而聖十玄空有法寶,也不敢在此時用作收服渡劫使者。

但是有一點,受傷這件事真怪聖十玄他自己,因為他沒有全力以赴。

他雖然不可以收復渡劫使者,但是可以憑藉諸多法寶護身啊。

所以說,他受挫在所難免。

“我和你有這麼大的仇恨嗎?”聖十玄看著頭頂暗道。

他順勢活動了數下右手臂。

男使者一見聖十玄竟然站起,而且貌似無恙的樣子,頓時面露一絲驚詫。

依照他剛才的做法,普通渡劫者不說是死,起碼早已被重創,根本不可能像沒事一樣。

其實,男使者哪裡知道,聖十玄最不怕的就是渡劫中的雷電,此物對於他人來說是索命,但是對於聖十玄來講,那就是大補。

聖十玄天生喜好此物。

“完事了?”

身下忽然傳來聖十玄的聲音。

男使者聞之,一眨眼睛,頓時跳出沉思,就見其一張嘴,一粒火球從口中彈出。

火球直奔聖十玄而去。

見此情景,聖十玄一撇嘴,即刻心知肚明:渡劫使者絕對是有目的而來。

雖然這是聖十玄第一次渡金劫,但是他也知道,渡劫時的天火多為器物所發,而非渡劫使者體內的真火。

真火什麼時候用?

真火是煉器或者打架鬥法時才用的。

不用說,眼前的這個渡劫使者是在真的為難他。

好在他並不畏懼仙人的真火。

一念間,聖十玄的體表蒙上一層湛藍色。

“嗯?離火?”男使者一看大驚,隨即又搖搖頭,“不像啊,離火應該是黑色的才對。”

他一時也沒有看明白。

其實男使者哪裡知道,現如今,聖十玄的體內真火乃是其初始真火與陸壓所贈的離火所融合,顏色自然不會是黑色,但是其卻要比離火更為兇悍。

男使者打出的真火沒有看到結果。

聖十玄毫髮未傷。

火劫剛過,男使者從懷裡拿出一隻血色鈴鐺。

此鈴鐺五寸大小,貌似八角銅鐘。

但見他右手微晃,悅耳鈴聲隨即傳出。

聖十玄聞聲,暗暗點頭:“嗯,這個尚可,遵循章法。”

此鈴所傳出的聲音為元神攻擊,級別剛至下品天仙層次,按著正常渡劫者的難度,剛好。

正當聖十玄微微點頭之際,猛然間,鈴聲一變,元神攻擊瞬間提升至大羅金仙層次。

“我去,和我玩陰的!”

聖十玄見狀,心情一變。

他抬眼望向頭頂的男使者。

卻見那位男使者的嘴角上閃著一絲邪笑。

聖十玄眉頭一挑,一道元神向男使者的鈴鐺襲去。

須臾間,只聽一聲脆響,男使者的鈴鐺跌落到其腳面上,隨後懸在半空。

一見此景,男使者的臉色一變,慌忙伸手抓取。

然而,鈴鐺卻一閃躲過。

男使者的右手落空。

“這次還與你,以後不要和我玩陰的。”聖十玄微微笑道。

話音剛落,鈴鐺向男使者面前飛去。

聽聞此話,男使者臉色一紅,伸手抓住鈴鐺,隨即打上元神烙印,再一轉手,收入懷中。

“五百年後再見。”男使者盯著聖十玄的眼睛說道。

聖十玄聽罷點點頭,回道:“好,後會有期。”

片刻之後,男使者的身形消隱。

劫雲散去。

“五百年!實在是太長!”

仰望著天宇,聖十玄吐出心聲。

五百年,對於他來說,實在是等不及,可是他所面對的又何止是五百年呢。

他隨手拿出九龍九色混元鼎,抬手痛飲起來。

一炷香後,體內的仙元補滿,他這才收起寶鼎,然後返身回到蝴蝶谷正殿。

大殿之內,早已站著數百號人。

“龍大哥、在天、紫瑤、豔凝、冷寧、商鶴鳴、蛋蛋、柳眉兒、六翼、風吹月、左鳳天、豹權、冷易、暮雪春、虎嘯、封芒、影守護、清風、斬風。”

聖十玄一連點出十九人名。

“在!”

被點之人齊聲答道。

聖十玄微閉雙目,深吸一口氣,然後繼續說道:“三日後,你們飛昇。”

“什麼?老大,我不走!”蛋蛋第一個跳出來喊道,“我們走了,你怎麼辦?”

“我也不走,我也要跟著大哥走。”紫瑤在一旁接聲喊道。

“義父,把我留下。”

“十玄,不可,蝴蝶谷需要根基。”龍尊也開口說道。

聽到這,聖十玄眉頭微蹙,舉手示意不要再說。

餘下的空在天等人登時把要脫口的話收回。

只見眾人的眼中皆閃著焦急之意。

他們沒有搞明白,聖十玄是在唱哪一齣戲。

剛才被點的一十九人,都是蝴蝶谷的核心高層,是蝴蝶谷將來發展的根基,更可以說是聖十玄的左膀右臂。

但是,聖十玄的一句話卻令一眾震驚無比。

這五百年來,蝴蝶谷的發展勢頭極盛,若非聖十玄有話在先,龍尊等人早已飛昇而去,但是,真若讓他們離去,他們心裡又是十二分的不願意。

為何?

責任。

蝴蝶谷要想強盛發展,在修道界中佔據一席之地,門宗內必須留有大批老人,而龍尊等人就是不二的人選。

但是聖十玄卻不這麼想。

近三百年來,聖十玄一直與法陣為伍,破陣的過程中,許多事情也讓他想明白了。

縱觀天下,除了凡夫俗子和塵世萬物,無不為修仙得道而忙碌,可是,這是修道者的正途嗎?

至少在聖十玄心底有了微微的變化。

修道界中,除了個人修行之外,數以萬計的門宗都浸染在名利之中,說是迷茫,一點也不過分。

經過這數百年的沉澱,聖十玄早已看透這一切。

他的想法是,準備把門宗隱匿起來,不再染指修道界。

因此,他才有了這番決定。

而這個決定,對於他來講,也是非常艱難的。

望著臺下眾人,聖十玄的目光一一從每個人臉上掃過,最後微微一笑道:“首批一十九人昇天,一年之後,你們接應第二批飛昇者。”

眾人一聽這話,頓時臉色凝重起來,他們瞬間明白宗主之意。

“蝴蝶谷不同於其他門宗,咱們在仙界無根無基,因此尚需仰仗諸位。”聖十玄含笑說道,“飛昇之後,以龍尊為首,遇事你們酌情處理,但不可隨意攀炎附勢,更不可苟且為人。”

“是,宗主!”

龍尊等人應道。

聖十玄微微點頭,揮手扔給龍尊一隻白色葫蘆。

“此物傍在身邊,留作急用。”他看著龍尊說道。

龍尊點點頭,抬手打上元神烙印,然後收入囊中。

聖十玄又轉目看向花媚娘:“媚娘,你莫急,龍圖躍剛至大乘期前期,待他功滿之後,你們結伴飛昇。”

“是,主人!”花媚娘一俯身應道。

“樓天、杜大力、景妙翰等八百七十三人,明年四月初三午時渡劫。”

“是,宗主!”

樓天等人齊聲應道。

安排完畢,聖十玄對著眾人擺擺手,身影隨後慢慢淡去。

天路營的欄杆前,一個白色身影負手而立,久久的注視著身下的白雲。

“十玄哥,你不開心?”一個女聲突兀傳來。

聖十玄聞言轉過身,微微一笑,伸手把女子摟在懷裡,笑道:“當然是開心,只是心裡還有點失落感。”

“是因為未能第一個飛昇嗎?”詩詩仰頭問道。

同時,抬手為聖十玄理了理方巾上的髮絲。

聽聞此言,聖十玄握住詩詩舉起的小手,輕輕的捂在雙手指間。

他隨後笑道:“我只是有些擔心他們。不過,有你在身邊,我真的很開心。”

詩詩聽聞後,吃吃的笑了起來,隨後,把頭倚在聖十玄的胸口。

二人的身下,依然是飄渺飛蕩的雲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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