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流人之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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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靈堡的城樓高十里,城門洞開,四周沒有守衛,只看到熙熙攘攘的人流在不停的攢動。

這些人,修為高低皆有,上至上品神皇,下至下品天神,甚至於還有普通的神界俗眾也夾在當中,看上去十分混亂。

但是有一點,眾人皆互不相擾。

聖十玄看罷,化身十丈,隱去修為,舉步向城內走去。

步入城門後,看到的是一條筆直的街道,街道寬百丈之多,皆為青玉石打造的地面,街道兩側,酒樓商鋪比比皆是,一眼望去,延綿出數十里。

聖十玄一邊在街上隨意走著,一邊用元神偷偷打量這座城池,直至行出十里後,方窺視完大概全城之貌。

原來,青靈堡要比他想象中的大得多。

青靈堡南北各三千里,為正方之形,經緯向各有九條正街,將整座城劃出一百個區域,看上去極為整潔規範。

每個區域內,建築風格基本上都一樣,無非是商鋪酒樓夾道,客舍民房居內,各中心處,分別建有一座廟堂。

廟堂皆為一座七層寶塔,通體黑色,外有守衛把守。

至於說廟堂內供奉是何方神聖,聖十玄沒有細看,怕觸碰到禁地。

他一直沿著街道前行,漫無目標的走出去十餘里,最後在一座酒樓前打住,抬眼細看,酒樓百丈大小,共有三層,門面不大,招牌卻甚是晃人。

“‘過客愁’,好!”

他心裡一聲暗贊,轉身向酒樓走去。

剛行至門前,就見一小廝從內跑出,笑臉迎道:“客爺您幾位?”

“一人。”聖十玄回道。

“好咧!”

小廝一聲低應,轉身跑進門內。

聖十玄則緊跟在其後。

進入堂廳後,就見一老者端坐於櫃檯之後,正低頭看著手中賬本,其他處,十幾個臺案,卻是坐滿了人,看樣子,生意不錯。

小廝一甩手中絲巾,高聲喊道:“貴賓一位,三樓二室。”

話音剛落,就見一名女童從老者身後跑出,來到二人身前。

女童先是對著聖十玄一施禮,起身道:“請客爺隨我來。”

說罷,便向堂廳的左側走去,在不遠處,有一座紫色寒木樓梯。

聖十玄點點頭,起步跟在女童的身後。

數息後,二人來到三樓,他被女童帶入到一間臨街的廂房。

女童將聖十玄引入廂房坐下,俯身一拜問道:“客爺,您想吃點什麼?”

一聽這話,聖十玄笑了,身為神人,他早已不食任何凡俗之物,於是笑道:“一罈上好的酒。”

聽聞此話,女童微一猶豫,俯身問道:“客爺是初來此地吧?”

聖十玄掃看一眼女童,點點頭,問道:“有何不妥?”

女童聽聞,慌忙俯身,低聲道:“奴婢不敢,奴婢只是看出一二。”

聖十玄聽罷,哈哈大笑起來,伸手拿出一塊下品神元石放於桌面。

“這是給你的。”聖十玄笑道。

“多謝客爺!”女童俯身一拜道。

女童伸手拿起桌上的神元石,轉手放入袖中。

聖十玄看一眼身前女童,繼續問道:“本店可有什麼出彩的佳餚?”

“回客爺的話,有。”女童俯身應道,“本店雖然不大,但是卻有七珍八寶,更有百年陳釀‘女兒愁’。”

“哦?何為七珍八寶?”聖十玄問。

“回客爺的話,”女童一個萬福道,“七珍是指紅燜大八羊蹄、狌狌腦、鶉鳥之肝、土公蛇膽、清蒸猼訑、蝮蟲泥和蠱雕爪;八寶是指朱厭尾湯、虎蛟丹、鵷雛蛋、肥遺舌、數斯血、文鰩魚膠、蠻蠻丁和長蛇羹。”

聖十玄聽聞,一愣,隨後點點頭道:“這些可都是神界奇珍異獸啊。”

“正是。”女童笑語回道,“我們家主有專司獵戶,料理巨鮮。”

“巨鮮?”

一聽這話,聖十玄頓時忍不住笑了,暗想這個小丫頭確實會說話,於是右手食指扣案道:“皆來一份。”

聽聞此話,女童微微一愣神,轉而笑道:“是,客爺!”

隨後,女童轉過身形直奔樓下而去。

一炷香後,十餘樣酒菜盡數到齊,卻見那個女童依然站在身側,並未離開。

聖十玄見狀,略一沉思,問道:“多少酒錢?”

聽到問話,女童身行一步,萬福應道:“四十兩中品神元石,或一件下品神器。”

聖十玄聽罷,點點頭,伸手拿出四小塊神元石放於桌角。

上次仙台山一行,他得到不少神元石,但是對於神器,他可不捨得,因為後者煉製起來比較麻煩。

女童見狀,立刻滿臉笑意,伸手將四塊神元石收起,這才轉身下樓。

聖十玄看到女童下樓,伸手抓起酒罈,將面前的酒爵倒滿,然後端起酒爵,輕酌一口。

片刻後,他點點頭。

“好酒!”他笑著讚道。

此酒色澤微黃,入喉先冷後熱,入腹之後,即刻化開,的確不錯。

猛然間,他想起此店之名,竟然與手中之酒一樣,都有一個“愁”字,頓時好奇起來。

“何為愁?”聖十玄暗念一句。

他目光一轉,悄悄打量樓下。

只見一樓的大廳內,老者依然伏案看著手中名冊,而那位女童,此時卻依偎在老者的背後,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

“奇怪。”

聖十玄看罷,搖搖頭,甚是不解。

從酒店的字號,到酒的名字,以及老者和小女童的舉止,竟然令他感覺到一絲不安,這種不安,並不是對他本人的威脅,而是預感到有事要發生。

聖十玄一仰頭,喝盡爵中酒,再次斟滿,目光落在窗外。

此時的青靈堡,已是落日時分,一抹紅霞靜靜的懸掛在天邊,肉眼可及的街道上,已有商鋪在開始懸掛夜燈。

半個時辰之後,夜幕降臨,街道上人影攢動,一副熱鬧繁華的樣子。

而聖十玄的酒,卻只喝下一半,菜餚也未動上幾口。

正在這時,樓梯口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聖十玄轉身看去,只見先前那個女童手執一頂小小的夜明珠銅臺,正向他所在的廂房走來。

片刻後,女童入內,將手中的燭臺放於桌案一角,然後對著聖十玄一個萬福,轉身離去。

忽然間,女童的背影引起聖十玄的注意。

看女童的面容,不過豆蔻之齡,但是衣著和髮髻卻是成人裝束,特別是其項上的那串黑色串珠,竟然是佛家信物。再從幼女的舉止來看,已是成人之舉,並無半點年幼之姿,在其眉宇間卻暗藏著一點憂慮。

“神人也有侏儒?”這是聖十玄生出的第一個念頭。

隨後他搖搖頭:“不可能。”

神界俗眾,生來無形無態,就算化為人形,也應該品貌端正,絕對不應該是眼前小女孩的樣子。

一念間,他為此女暗暗占卜。

“原來如此。”

數息後,他暗暗點頭。

原來,此女已有厄運加身。

“看來神界俗眾,也難得安寧啊。”聖十玄一聲輕嘆。

都說做神仙好,可是神仙當中,只有那些得道成神者才算是好,而普通之眾,與凡塵並無二致。

從剛才的占卜得知,不但那個丫頭身陷厄運,而且這個店鋪也是多災多難,並沒有表面上看的那麼光鮮,因為不出一個時辰,此店就會有難。

於是,聖十玄再次把酒斟滿,打消離開的念頭,他想要看一看,到底會發生什麼事情。

不知不覺中,時間已過去近一個時辰,一罈酒已是見底,樓下的堂廳內,已無客人。

忽然間,酒店的廳堂內現出三道身影。

此三人剛一現身,聖十玄即察覺,目光一掃,卻是一愣,因為這三個人的修為都是下品神王。

要知道,他入店良久,這還是第一次看到修為這麼高的人。

只見這三個人都是男子,一少二老,身高都在十丈左右。

居中的是那位少年,頭戴獸角帽,面色青黑,一襲紅色長袍,長袍的胸襟處繡著一彎藍月,圖案下面為“莽月”兩字。

另外兩位老者,卻是黑袍加身,胸口處繡著“巫都”二字。

聖十玄看罷心中暗道:“又是莽月城之人。”

算起來,這已經是第二次看到莽月城的人了。

三個人現身堂廳後,隨意坐在一處桌案前,眼睛落在櫃檯後的那位老者身上。

此時的老掌櫃早已放下手中賬本,雙手不由自主的放到背後。

聖十玄看到,老者在用雙手護著身後的那個女童。

“時辰已到。”

突然間,紅袍少年說道。

聽聞此話,櫃檯後的老者渾身一顫,把身後的女童抱得更緊。

見此情景,紅袍少年微一皺眉,右手抬起,瞬間將女童攝到身前,隨後上下打量一番。

“可以。”紅袍少年點頭道,“賞金。”

話音剛落,其左手老者一步走出,揮手扔出一小皮袋給櫃檯後的老掌櫃。

老掌櫃見狀,連忙伸手接住,老淚瞬間而下。

“凌兒!”老掌櫃一聲輕念。

聽到喚聲,女孩轉過身,含淚看著老掌櫃一眼,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隨即叩了三個響頭。

“爺爺保重!”女孩泣聲說道。

看到此處,聖十玄不由得皺起眉頭。

他將手中酒爵放下,一道元神傳出。

“老人家,他們為何帶走你的孫女?”

聽聞此話,老掌櫃臉上一驚,這才剛想起樓上還有一位客爺未走,但是他只是個普通神界俗眾,無法元神應答。

聖十玄也似乎想起什麼,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緊接著,出現樓下堂廳之內。

他剛一現身,後來的那三個人頓時大驚,兩個老者瞬間擋在紅袍少年身前。

“你是何人?”一黑袍老者問道。

聖十玄掃看一眼說話的老者,沒有理會,轉身看向櫃檯後的那個老掌櫃。

“老人家,儘管說來。”他對著老掌櫃說道。

“這--”

老掌櫃登時犯難,下句話竟不敢說出。

聖十玄見狀,微微一笑,一揮手,將身後的三人收入袖袍中,隨後道:“說吧。”

一見此景,老掌櫃驚得目瞪口呆,愣住了數息時間,隨後跑出櫃檯,撲通一下跪在聖十玄的面前。

與此同時,一旁的那個女童也是俯身跪下,連連叩首。

聖十玄一見,連忙先將老掌櫃攙起,扶坐在身邊的桌案旁,又將那個女童抱坐在老者的懷裡。

老掌櫃尚未坐穩,一行老淚便滾滾而下。

女童則伏在老者的肩上,低聲哭泣著。

數息之後,老掌櫃抬起爬滿皺紋的手,擦拭下眼淚,一抱拳道:“多謝神尊!說起來,話長了。”

老掌櫃一聲輕嘆,隨後,便將此事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原來,老掌櫃名為海問香,神界土著,十年前,因為得罪一神君,全家被貶到玄荒之地。歷經百轉周折後,他們一家來到青靈堡,盤下這方店鋪,只想安安穩穩的過個日子,但是卻不曾想,竟會深陷在此地。

青靈堡貌似自由,那是針對外人而言,而實質上,此城隸屬於莽月城名下,並非無主之地。

莽月城是東玄荒第一大名門,其山門位於丹谷,權野廣闊。

每一年,青靈堡都要奉獻一百名童男和童女,剛好,今年輪到海問香他一家。

在這之前,海問香的兩個兒子因為狩獵糾紛,被人打死,因此,眼下的這個孫女已是他唯一的親人。

但是,又不得不面臨著離別之痛。

聽完海問香的話,聖十玄微微點頭,已是明白其中緣由,於是問道:“那你們為何不離開此地?”

“離開此地?”

海問香被問得一愣,隨即苦笑著搖搖頭,指了指懷裡孫女的脖頸。

一見此景,聖十玄把目光落在女孩的脖頸上,準確的說,是那根黑色串珠上。

他抬起手,輕輕提起串珠,卻不料,金光一閃,竟把他的手彈開。

“嗯,有云篆加持。”

聖十玄一下便判斷出來。

雲篆是符籙的一種,是成神者常用之物,用以召神劾鬼,降妖除魔,或者治病救災之用,與仙人所用的靈符、凡人所用的寶符差不多。

當然,這是說好的一面。

壞的一面,其也可以用作囚困,令他人畫地為牢,難逃昇天。

女童的那根串珠,即屬於後者。

但是在聖十玄來看,這些都屬於道術中的末法,他早已熟稔在心。

他盯著串珠看了片刻,一探左手,將左手五指插於串珠和女童皮膚之間,一念間,串珠異位,已是落在他的左腕之上。

海問香一看,頓時大驚,連忙低聲道:“神爺,不可啊!”

聖十玄聞言,抿嘴笑問道:“你怕死?”

“我?不怕!”海問香立馬搖頭回道。

“那就好。”聖十玄笑道,“我帶著此物,離開青靈堡,莽月城的人自會去尋我,而你,則可帶著孫女離開此地。”

海問香聞聽,頓時恍然大悟,便要站起施禮,卻被聖十玄擋住。

“你們準備前往何處?”聖十玄按著海問香肩膀問道。

海問香低頭想了想,然後抬頭回道:“我想帶著孫女前往南邊的水音谷,那裡有座小鎮十分僻靜。”

“嗯,好。”聖十玄笑道。

他伸手拿出一件血色麒麟玉雕,轉手遞給海問香。

“出得城後,乘騎此物,一個時辰後即可達到。”

說著話,用手摸了摸玉雕。

海問香一見,登時老淚縱橫,放下孫女,便要對聖十玄行大禮,被後者再次擋住。

“你們去吧,我四處走走。”聖十玄笑著說道。

然後他轉過身,走出店鋪。

卻見此時,街道上燈火通明,人影閃動,已是夜市時分。

他知道,此時尚不能離開青靈堡,否則,海問香爺孫二人很難脫身。

突然間,聖十玄心情大好,揹著雙手,順著街道向東行去。

夜幕春風中,青靈堡的夜色非常美麗,這是給他的第一印象。

長久以來,無論是凡間,還是後來的仙界和神界,他都極少閒逛與市井,除了沒有時間之外,更主要的是沒有機緣。

望著眼前的繁華景象,他不由得想起了詩詩,按著時間來算,此時的詩詩業已晉升神位,應該身在神界中。

“詩詩,可惜沒有你相伴啊。”

忽然間,一絲惆悵從他心底湧起。

若是論起造化與天賦,他並不比別人差,甚至於可以說,遠超過他人,但是從修道的路途來講,卻是歷經坎坷,並不是很順心。

成神之後,被貶黜神界,現如今,只能在玄荒之地逗留,想起這些,那不是一般的鬱悶。

至於說為什麼,他也猜不透,只是有一點點感覺。

似乎冥冥之中,有人在干預他的道途。

而這種玄機,早已超出他的占卜之外。

「明日上架,謝謝朋友們長久以來的支援,餘章更精彩,不會令你們失望!再次表示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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