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玄門（1 / 1）
“玄門？”聖十玄聞之，心裡一驚，“那不是要等待數千年之久嗎？”
如果按著之前星神夸父之言，確實如此。
他轉過頭，看向老祖，卻見後者早已站起，於是連忙垂手而立。
通天老祖未多言，身行數步，來到黑洞之邊，目光回落到聖十玄身上。
後者當即明白，數步來到前者身側。
老祖微微點頭，一轉身，跨入大門，人影從聖十玄眼前消失。
聖十玄深吸一口氣，舉步跟隨。
頃刻間，他出現在一片空曠的星空當中。
此星空內，繁星點點，多不盡數，但是距離他們二人卻極為遙遠。
“這裡便是玄門。”通天老祖一指身前說道，“那些點點星光便是各個出入之門。”
聖十玄聞言，微微點頭。
“玄門，也叫三清門，乃是前往三清界的玄關之所。”老祖手撫銀鬚說道，“前方三萬裡的那處紅色光點，便是進入三清境的傳送陣。”
說著話，老祖右手微動，一指點向二人身右側的方向。
聖十玄順指望去，只見在右前方三萬裡的地方，有一個閃爍不停的紅亮光點，看情景，貌似是個龐然大物。
因為此紅點相距二人足足有三萬裡遠，但是卻依然可清晰入目，由此可見，其必為超然之物。
“我們走吧。”
通天老祖一揮手道，隨後踏空而去。
聖十玄則緊隨在其後。
然而行出半個時辰後，他們卻是來到一座只有萬丈大小的傳送陣前。
聖十玄見狀，深感詫異。
因為這遠遠小於他之前所猜測。
“好奇怪的陣法。”他看著身前的傳送陣暗道。
眼前的這座傳送陣，與以往的所見不同。
此陣雖然不大，但是卻暗含著極為恐怖之力，這種力，他前所未見，並且所有的陣基，也未曾見過。
聖十玄感覺到，此陣若是啟動起來，足以傳送到三千大千世界的任何角落。
二人來到傳送陣近前，通天教主右手伸出，一把握住聖十玄的左手，隨後凌空落在傳送陣中間。
只聞聽“嗡”的一聲微響，萬道金光從二人腳下飛出，直抵頭頂的虛空。
頃刻間，二人的身影消失。
“這便是太清境。”
朦朦朧朧中，通天老祖的聲音再次傳來。
聽聞此話，聖十玄微微點頭。
此時，因為剛剛從傳送中走出，他的眼睛微微有些眩暈。
老祖所言的太清境，也就是道界所言之的三十三重天大赤天，此天為道德天尊獨有，非常人所能及之地。
而如今，他卻身臨此境，可以說是既緊張又興奮。
放眼四周，皆為玄白之色，全然沒有下界的清朗。
“你尚未成聖尊，也就無法看透眼前的這些混沌之物。”
通天老祖忽然一聲笑道，一瞬間，身影出現在聖十玄近前。
“隨我來。”老祖說道。
說話間，聖十玄的左手再次被老祖握住。
“此界只有成天尊後方可來，否則，來了也無用，反倒是壞了法身。”通天老祖邊走邊說道，“你要珍惜這次造化。”
“明白，老祖。”聖十玄點頭應道。
通天老祖雖然僅僅是寥寥數語，但是聖十玄卻聽的極為明鏡。
正如老祖所言，此域只可天上有，非天尊教主，都難以企及，這對於他而言，實為不易。
雖然說，眼前的這些灰濛濛的靈氣難以駕馭，但是聖十玄知道，這就是他將來所要達到的一個層次。
二人邊走邊聊，一路左曲右轉，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一點光亮從前方隱隱傳來。
通天老祖見狀，停下步伐，遙望一眼身前，微微一頓後說道：“那裡便是道德天尊的貴府無極宮，也叫太極宮。”
聽到介紹，聖十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因為按著老祖的話意，前面就是人道祖庭之所在，換句話說，道德天尊之道場。
“你想去看看嗎？”通天老祖忽然問道。
聖十玄聞之一愣，轉念一想，微微搖頭道：“暫且不去。”
他也不是傻子，明知道德天尊與通天老祖有過節，他豈能此時前往？
通天老祖聽罷，呵呵一笑，沒有作聲。
通天老祖左手食指探出，在身前一點，一座十丈大小的光門現出，隨即領著聖十玄過門而入。
但見金光一閃，聖十玄被老祖領到另外一處。
只見此域內，元黃之氣四處瀰漫，迷霧之中，隱隱傳來震耳的嘶吼聲。
一入此境，通天老祖登時舒緩，臉上溢位淡淡的笑意。
“此地便是我的道場。”通天老祖笑顏道。
聖十玄聞之，笑著點點頭，不用老祖細說，他也猜到此地為何處。
此地名為上清境禹余天，也就是三十四重天，乃是身邊這位大佬的領地。
“既然來此，我便領你前去宮邸看一看吧。”通天老祖笑著說道。
聖十玄聞聽，微微俯身笑道：“好，那就打擾老祖了。”
通天老祖點點頭，輕輕一帶右手，聖十玄的身形隨著他極速前行。
半炷香後，二人來到一座巍峨的寶殿門前。
聖十玄抬眼看去，只見此殿宇高達萬丈，竟是由整塊漆黑如墨的骨玉打造。
大殿分作九層，每一層都是精雕細刻，九層屋脊猶如黑波浪湧，由高到低順勢而下，不及鄰近，便可感受到森森威嚴。
宮殿之前，分立著三座香爐，每一座香爐都是百丈之高，渺渺丹香從爐頂散出，令人聞之而醉。
稍遠處的殿門兩側，各站立著十八尊身高百丈的兇獸。
兇獸的背端，又各自穩坐著一位面相兇悍的尊神。
這些尊神，雖然修為仍是神皇層次，但是法身卻已達到聖體之列，實為駭人。
聖十玄看罷，不由得暗暗咂舌：這些悍將雖為神皇，但是步入天尊之列已是可期。
“此地便是我言道之地。”通天教主一指身前說道。
聖十玄聞言看去，見老祖所言之地乃是寶殿之前的那塊空場。
這塊空場，足足有數萬丈見方，場地下鋪琉璃石，蒲團密密麻麻數萬，看情景，聽道者極多。
聖十玄看罷，笑道：“老祖果然是萬仙朝拜之勢。”
轉身對著通天老祖俯身一禮。
通天老祖聞聽，仰頭哈哈大笑起來，右手輕撫銀鬚，臉上洋溢著得意之色。
笑過之後，通天老祖臉色微沉道：“可惜如今，我的門生只能在外巢聽教，卻無法再回到庭內了！”
聽到這話，聖十玄也收起笑意，輕輕喟嘆一聲。
老祖之話意，他又何嘗不明白？
“萬仙來朝”已是引起諸多離恨，現在說起，也只是算作過去的事情，別說通天老祖心有不甘，就是聖十玄本人，也是心存遺憾。
試想想，若是萬仙來朝，那將是何等的壯觀？
二人說話間，已是來到殿前的臺階之下，就見八名童子從殿內跑出，隨即匍匐在二人身前。
“恭迎老祖！”八位童子齊聲喊道。
通天老祖微微點頭，問道：“我的話，元始天尊可是應下？”
聽到問話，就見一名童子低聲回道：“回老祖的話，元始天尊已是應下。”
“呵呵呵，那就好。”通天老祖呵呵笑道。
通天老祖轉過身，伸手拿出一顆半寸圓珠，遞給一旁的聖十玄，言道：“此為太乙珠，可助你穿行三清之境，元始天尊既然已是應下，你已可以前往清微天。”
聽聞此話，聖十玄心裡微楞：“去那裡做甚？”
因為在他的行程中，並沒有去清微天的打算。
“你去了便會知道。”通天老祖微微笑道，“我現在帶你隨意走走。”
聖十玄點點頭，便不再做聲。
通天老祖一轉身，向著大殿的身後走去。
聖十玄連忙緊跟在前者的身後。
眨眼間，二人便繞過前廊，來到寶殿的後巷。
聖十玄一邊跟著老祖前行，一邊不住地打探著四周景象，但見前方入眼內，是一座只有十丈大小的假山，山體通色銀白，猶如覆蓋皚皚白雪，一股淡淡的寒氣迎面而來。
通天老祖未作停留，直接向假山走去。
聖十玄亦跟隨在其後。
忽然間，通天教主的身影消失。
緊接著，聖十玄也一併消失在假山之前。
一愣神間，聖十玄發現已是來到一座冰寒刺骨的山谷之內，山谷的四周盡為冰晶之狀，全無半點生機。
“老祖，這是何處？”聖十玄微咬著牙關問道。
陣陣寒意令他微微顫慄。
“此為劫心谷，可助你化凡脫俗。”通天老祖回道，“凡心不死，難以至尊。”
聽聞此話，聖十玄微微迷惑，他還是不解此中緣由。
“聖尊之所以可以為聖，皆因其心，心不淨，無法逾越三界之外。”通天老祖一旁解釋道。
“請問老祖，金身之後不就是脫離三界了嗎？”聖十玄俯首問道。
通天老祖聞言，笑著搖搖頭，手撫銀鬚道：“你所言之的三界，乃是凡夫之言，到末了，仍無法逃脫大劫之難。”
聖十玄聽罷，沒有作聲。
“大劫之難，先弒其身，後戮其心。”通天老祖緩緩言道，“想要躲過天地大劫，二者必須保全無恙方可。而你，只為不敗金身，並非有避災之心。”
說到這，通天老祖轉過頭，看向聖十玄，卻見後者依然眨眼不解，於是又笑道：“走吧，回來時，你便明白。”
聖十玄聞聽點點頭，繼續跟隨老祖前行。
然而，未行出千丈遠，一股極寒之意突然席捲聖十玄的全身。
他不由得暗暗打了個寒顫。
“我的元神修為已是在老祖之上，卻為何抵不住這絲寒意呢？”聖十玄咬著牙關暗想，“難道真是我的凡心之故？”
想到這裡，他轉頭看向老祖，卻見後者神態怡然，渾然不覺的樣子。
看到此處，聖十玄漸漸明白：出處不在元神修為，而在於老祖所言之的心，心不淨，無法抵禦奇寒。
“十玄，你可知混元道果一說？”
行進間，通天老祖忽然問道。
聖十玄側身回禮道：“晚輩早已耳聞。”
“嗯。”通天老祖點點頭，“混元，一指先天之氣，是大道顯化的混元一氣，即無極；二謂道教之劫。而道果，則是指修行的成果，即達到的境界。二者合一，則為混元大羅聖尊之境
。入此境者，元神和法身可萬劫不磨不朽不滅。”
聽聞此話，聖十玄眼中當即綻放異彩。
猛然間，一股刺心蝕骨的寒意狂卷全身。
他忍不住低哼了一聲。
“這就是凡心。”通天老祖忽然轉身笑道。
時至此時，聖十玄恍然頓悟，一絲羞愧浮於心間。
“多謝老祖點化！”他對著通天老祖深深一拜說道。
後者只是微微一笑，繼續領引前行。
卻忽見一隻憨態可掬的小熊正蹲臥在小路一旁。
小熊的身前放有一枚碩大的金色丹丸，絲絲香氣瀰漫在小徑之間。
“你看那小獸，”通天老祖一指前方說道，“此子已達到半聖之態，若是其再忍過三萬載，可為尊。”
聽聞此話，聖十玄把目光落在百丈外的那隻小熊身上，只見後者渾身戰慄，卻視丹丸如無物。
“這世道，已無我的身位，只有元始天尊方可佈道，而想要聽混元道果，卻是極難。”通天老祖笑著說道，“許多懷有無妄之心者，往往不得其門，就算入得其門，也難以修得聖尊之
心。”
聖十玄聽罷，不由得想起抗抗抗等人說過的話。
現今此刻，抗抗抗一眾仍藏於他的袖袍之中，真不知，後者若是聽到老祖剛才之話，會有何感想。
“修道在於意境，而不在於形態，授業也是如此。”
通天老祖喃喃說道，像是說給他自己聽一般。
不知不覺中，聖十玄身上的寒意開始漸漸消隱，他感到了一絲暖意。
“請問老祖，元始天尊的混元道果與其他道果有何不同？”他對著通天老祖一抱拳問道。
“有何不同？呵呵呵……”老祖聞言，輕笑起來，“沒有什麼不同，也不盡相同。”
聖十玄聽罷，搖搖頭。
“這世間，萬物、萬靈是沒有區別的，你看到的往往只是形態而已。”通天老祖笑著繼續說道，“如凡塵中，美與否，在其心，不在其人。端正否，在其行，不在其形，此為俗道之別
。佈道若是不教，也當如此。”
聽聞此言，聖十玄微微點頭，他有些聽懂老祖的話意。
“不爭，並非無為；無念，並非無慾。此乃大道至簡矣！你可要記好了。”老祖的話音再次傳來。
“是，晚輩明白！”聖十玄低聲應道。
說到此處，二人已是越過路旁的那隻小熊，來到一處拐角。
轉過拐角，卻見眼前一變，竟是萬花春色的景象。
聖十玄見狀，心裡甚奇，搞不懂為何會這般，但是也沒多問。
“若是有機緣，你去得彌羅宮，須放下執念。”通天老祖抬手摘下一片花瓣，然後說道，“心有執念，不能悟得混元道果之意。”
聖十玄聞聽，點點頭。
說到這，通天老祖展開右掌，花瓣輕盈而下。
頃刻間，便落到地上。
但見花瓣沒入土中，隨即一株翠嫩的綠芽從地下生出。
“否則，聽道者億萬，成尊者又怎會寥寥無幾？”
“晚輩明白！”聖十玄俯身應道。
說話間，腳下的那株綠芽已在快速生長，數息之後，便已是齊眉之高。
一枚花朵慢慢從枝葉間探出頭來。
花朵為紅色，漸漸綻放，化為三寸大小。
花瓣為九數，共分三層。
花蕊處，有一隻九頭小獸。
小獸呈蜷臥之態，通體潔白，憨態可掬，不足一寸大小。
一時間，聖十玄駐足而立，看的竟有些發呆。
通天老祖未做聲，也在盯著那處花蕊。
就見小獸微微一動身形，花瓣瞬間而落，進而，一層金色的薄光將小獸完全裹住。
小獸伸伸懶腰，依舊伏身睡去。
大概過了有一個時辰的時間，小獸的身影被外邊的金光完全遮掩，形似一枚三寸大小的果實。
果實看上去晶瑩剔透，外表閃爍著金輝，若隱若現中，顯露出之前那頭小獸的模樣。
看到此景，原本一動未動的通天老祖忽然探出右手，一把將此果從葉間摘下，只聽得轟然一聲巨響，十丈多高的小樹瞬間化為灰塵。
通天老祖舉起右手，細細檢視一番，滿意的點點頭，然後轉身對著聖十玄笑道：“我借混元之氣為你修得此果，你食之以後，聖目頓開。”
說完，將手中之果遞與聖十玄。
聖十玄見狀，連忙伸出雙手接過。
“多謝老祖之情！”他俯身對著通天老祖謝道。
通天老祖擺擺手，笑道：“快些食之，否則過了氣，混元獸精會跑掉許多。”
聖十玄點點頭，抬手將手中之果送入口中，剎那間，一股寒意沁人心脾。
與此同時，印堂處的天目化為白色。
“好果！”他對著老祖點頭笑道。
通天老祖聞言，哈哈大笑，手撫銀鬚道：“九萬年混元獸精果，豈可不好！”
聖十玄聞聽，甚感不解。
通天老祖看一眼聖十玄，眯著眼睛笑道：“別看剛才只是瞬間之成，其果卻已是歷經九萬年之時，這便是聖尊之術。”
聽聞此話，聖十玄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看腳下，又轉身看向一旁的通天老祖。
沉思片刻後，他施禮問道：“那外界之時呢？”
老祖微微搖頭：“不影響，不過千年之間而已。”
聽到這裡，聖十玄暗暗歎服。
與老祖的道行相比，自己所謂的修為簡直就如同兒戲一般。
“時辰已到，我送你一程。”
通天老祖忽然低聲說道。
聽聞此話，聖十玄再次驚訝，連忙問道：“老祖，去哪裡？”
“彌羅宮。”通天老祖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