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偷食香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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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坨山山頂,廟宇林立,看上去不下千百座。

聖十玄直奔居中的那座大殿而去。

因為此殿之內供奉著納倫德拉莫迪塑像。

施教之流,皆有真身塑像供奉,為的就是汲取人間煙火。

而人間煙火又是施教者的修煉源泉,也就是說,信徒越多,施教者受益越多,無論是修為還信仰之力,都可達到極高的程度。

一概如釋迦摩尼佛、彌勒佛等等。

眼下,納倫德拉莫迪即是如此。

但是當聖十玄入殿之後,才發覺納倫德拉莫迪非常可憐。

因為後者塑像體內的煙火不足百升。

這在聖十玄眼中那可是非常少的。

要知道,他曾見過的煙火都是以百萬千萬來計的。

更有甚者,像釋迦摩尼等都是以億來衡量。

“唉!如此數量信徒,你還修個屁啊!”

聖十玄看罷,心裡暗暗嘆息。

如此,真不如圓寂轉世,再尋個無佛之地從頭修煉呢。

聖十玄左手一招,將塑像體內的香火攝出,濃縮於三寸之大,開始在掌心細細把玩起來。

香火,色如奶汁,暗含信仰之力,其實質與元神力差不多。

差別在於,前者為他人奉獻,後者為本尊原有。

在修道界中,曾經為五教鼎立,而如今卻只有人教和佛教當盛,闡教、截教和西方教早已式微。

而就前二者而言,世俗之念又截然不同。

人教認為,今世修煉,今世成仙,仙逝即為羽化飛昇,順天意得道成仙,是為今世悟得大道,修成仙道。

此門遵守的是亂世下山救世,盛世遁隱,即所謂的“大道廢,有仁義;智慧出,有大偽;六親不和,有孝慈;國家昏亂,有忠臣。”之本。

其所修煉之法,處世之道,更近與道。

佛教與人教相反。

佛教認為三世因果,六道輪迴,不必執著於今世,高僧去世謂圓寂,佛陀去世謂涅槃,皆為圓滿結束今世的旅程。

此門遵守著“凡所有相,皆為虛妄,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之法。

其所修只看個人,不看塵世,救世的方式是瞭解俗世一切煩惱和執著,就算所謂的超度他人也是為自己的“業”而為,求的是業報。

因此,才有亂世之中,佛門弟子不可見;盛世之時,佛門興旺之說。

聖十玄看著手中香火,足足有半個時辰,連連感嘆。

“難怪世俗常言‘亂世道士下山救世,和尚關門避禍’呢,果然不假。”

他搖搖頭,抬手將左掌中的香火吞入腹中。

片刻間,種種聲音迴盪在他的耳邊。

這些都是供奉香火者的心聲。

他閉上雙目,靜靜聆聽著。

三個時辰之後,他睜開雙眼,點點頭。

從剛才那些香火之念上,他聽到許多民間的疾苦,這些傳遞者都是凡塵中最底層的人,其所言,皆為一種期盼。

作為這些凡塵俗子而言,他們無法躲避這一世的輪迴,只能默默忍受和艱辛生活,信仰也便成了他們唯一的依靠和寄託。

聖十玄聽罷之後,心裡是異常的沉重。

“既然受之人香火,又為何不為他人排憂解難呢!”

他為供奉香火者之不平而鳴。

那麼,所有的供奉香火者都被怠慢嗎?

也不是。

受理的只是極少數。

也就是說,納倫德拉莫迪僅僅是關注到少數個體的疾苦,而其他多數都被忽略。

“畸輕畸重,隨心所欲,做不到人人平等。”

這在聖十玄眼中就是不公。

一念間,數萬道身影出現在聖十玄身後,緊接著,這些身影遁身而去。

既然他受人香火,他就要為後者解憂,此為行道之本。

半炷香之後,他的數萬個分身全部歸位。

他掃看一眼正殿前納倫德拉莫迪的塑像,右手食指一彈,一點真火將後者化為灰塵。

“本尊不在,留你也是個妖。”聖十玄看著空空的靈臺暗道。

納倫德拉莫迪已經形神俱滅,其塑像若是再受香火,難保他日不為妖。

做完這些後,他這才將靈臺底部的那隻琉璃缽攝到眼前。

琉璃缽三寸大小,實為一件上品神器。

聖十玄右手食指一點,破掉神器外層的隱形法陣。

但見琉璃缽之內,一個淡淡的身影漂浮在酒中。

看到這道身影,聖十玄心神一震,淚水忍不住奪眶而出。

“蛋蛋!”

他一聲低呼。

酒中浸泡之人,正是他要尋找的蛋蛋。

“你們都得死!”

猛然間,一聲咆哮從聖十玄嘴中傳出。

此聲剛一乍起,大殿屋頂和四壁瞬間被掀翻得無影無蹤,與此同時,強大的氣息席捲方圓數萬裡。

頃刻之間,牛坨山上的所有廟宇殿閣皆被一掃而空,只留下光禿禿的山體。

半炷香後,一個黃袍老僧帶領著一眾向他急速飛來。

來到近前後,就見黃袍老僧雙掌合十道:“阿彌陀佛!施主何人?為何毀我門宗?”

聽聞此言,盛怒中的聖十玄猛的一轉身,看向身後這一眾。

“你們這些無良之輩,必須都得死!”他看著一眾僧者說道。

眼神中,浸透著血腥和殺戮。

看到聖十玄這般眼神,以黃袍老者為首的眾僧均是渾身一顫,忍不住伏膝跪拜在地上。

因為眾僧此時已看出,眼前這位盛怒中的白袍人絕對不僅僅是神人這麼簡單,有可能還是天尊。

若是後者,他們就更惹不起了。

別說把山門毀掉,就是把他們數千人團滅也是舉手之間的事。

“請聖尊息怒!”黃袍老僧連忙稽首拜道。

聖十玄深吸一口氣,舒緩下心中的怒火,然後把目光落在腳下僧眾。

數息之後,他才開口說道:“你們的納倫德拉莫迪佛已經滅度,心存不良者,就地自裁,餘者可去他門修煉。”

他的話音剛落,數千之眾頓時發出陣陣悲鳴。

“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

數以千計的佛號聲響起。

突然,數十道身影竄出人群,直奔四方而去。

看到此景,聖十玄微微一笑,他等的就是這些人。

一念間,其背後閃出數十個分身,直追那些逃遁的身影。

三息不到,分身全部迴歸本尊。

分身歸位之後,聖十玄掃看一眼身下僧眾,說道:“娑婆界從此再無牛坨山。”

他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卻猶如九天霹靂,當場令身下眾僧跌伏在地。

說話間,就見聖十玄左手一伸,瞬間化作數十萬裡,登時將身下的牛坨山握在掌心,隨即,刺耳的撕裂之聲驟然響起。

五息不到,牛坨山被他揉成百丈大小。

此時此刻,黃袍僧者一眾懸於半空,呈匍匐之狀,早已是瑟瑟發抖。

因為聖十玄只是在呼吸之間,便將他們心中的聖山化為一塊百丈石碑。

聖十玄抬起右手,揮手間,百丈石碑上留下“世上無佛”四個大字。

然後左手一揮,石碑直奔三千里外而去。

在此之前,聖十玄早已檢視過,三千里外的一個小城專奉納倫德拉莫迪為尊,是後者的信徒之地。

他這麼做,也是為了了斷納倫德拉莫迪信徒的信念,進而轉投他門,以免期盼永無著落。

聖十玄再次把目光從身下僧眾印堂一一掃過,見再無異類,這才隱去身形,從原地消失。

牛坨山原址以北九萬里,聖十玄現出身形。

他回首看一眼之前的牛坨山方向,眉間緊鎖。

儘管這一次他廢掉了牛坨山,但是在他心裡卻有著一絲鬱悶。

因為他與蛋蛋交流無果,殘害蛋蛋的兇手線索已中斷。

此時的蛋蛋已被他放置於寶鼎之內蘊養。

他把希望寄託在九龍九色混元鼎上,希冀這件極品後天道寶能夠令蛋蛋復生。

除了蛋蛋這件事外,他也為這裡的凡塵黎民百姓之苦而憤慨。

在他看來,這一切都是佛之錯。

當然,這裡的佛是指佛教之眾佛。

他轉身看向西方,輕嘆一口氣。

西方九億裡是為另外一個佛國。

時至今日,經過釋迦摩尼大力普法,娑婆界已是數十個大千世界的總稱,其內含數千萬個小千世界,修小乘之法,奉前者為尊,域內佛國無數。

聖十玄想要一一走遍諸多佛國,已是不可能,因為實在是太多。

但是他必須這麼去做。

因為他想揪出龍魂酒一事背後的元兇。

老君轉贈酒壺和混沌念珠之時,並沒有說明此二物的來處,但是從玉皇大帝和老君口中可窺知,這件事一定與佛教有關。

起初,聖十玄認為是元一所為,畢竟後者與他有恩怨。

但是如今冷靜下來一想,卻不能肯定,因為這當中還有鬼仙宗插手。

因此,到底是元一還是易天魁,他無法確定。

他看著手中的酒壺,瞬間想起曾與蛋蛋相伴的歲月,憶往昔,怎能不心痛?

“蛋蛋,等我為你報仇!”聖十玄臉上殺氣頓起。

一念間,他的背後閃出千萬之眾,皆為他的法外真身。

“去吧。”

他一聲低語。

頃刻間,眾分身各自遁去。

“既然佛國無數,我就用我的億萬分身。”

一絲嘲弄閃現在他的臉上。

聖十玄知道,現在的他沒有什麼藉口能去質問元一,並且他也未有這個實力與後者抗衡,因此,分身是他最好的手段。

他要用分身毀掉娑婆界的所有佛國。

佛國是佛界的根基,毀掉佛國的信仰之殿,即可減少元一的信仰之力,令後者實力暴跌。

進而,也為將來與之交手做個鋪墊。

因為現在的元一繼承釋迦摩尼衣缽,修為已是道尊層次,聖十玄自知不是對手。

那麼怎麼辦?

削弱對手!

這就是他現在想要做的。

此外,攪動起佛界之亂,也能把殘害蛋蛋的元兇浮出水面。

眾分身遁走之後,聖十玄緩緩向九億裡外的那個佛國飛去。

一路上,默唸著《玄黃易法心經》,用以化解體內香火中的佛念之力。

半日之後,他來到一座百里高的城門之下。

只見城內佛光閃耀,一塊百丈門匾懸掛於門上方,上書“毗留提舍利國

”三個猩紅大字。

聖十玄一看城名,頓時一愣:“莫非此國供奉釋迦摩尼的佛舍利子?”

因為在佛界當中,敢將“舍利”二字用作國名的絕對不是一般的小事,特別是在娑婆界中。

那麼只能只有一種可能,即此國供奉著釋迦摩尼留下的舍利子。

聖十玄看過之後,一抖身上袈裟,隨著人流進入城中。

毗留提舍利國的外表如城,實則上,其內部地域極廣,目測不少於百萬裡。

而且聖十玄發現,娑婆界的凡塵極為有趣,幾乎每一座城池都自稱一國,無論大小,都是如此。

步入城門後,他循著那道佛光而去。

遠遠看去,佛光來自於百里外的一座山巔,準確的說,是一座山頂的寺廟當中。

聖十玄猜測,那枚舍利就在其內。

因為舍利的外層有一道佛光屏障,所以聖十玄沒有窺探,以免驚動舍利子的守護者。

寺廟依山而建,方圓千丈,巍峨宏偉,前後共有九套院落。

存放舍利子的地方位於院落居中的大殿。

聖十玄用去半天的時間,方步行來到山下。

目測山高,百里左右,一條三丈寬的青石路蜿蜒通向山頂。

青石路上,密密麻麻都是朝聖者,這些人有上有下,分作左右兩行,雖然人多,但卻不失規矩。

聖十玄看一眼頭頂,隨後低下頭,跟著右側之人拾階而上。

相比於左側下山的朝聖者,右側的朝聖者行動緩慢,因為後者需要一步一拜。

這些舉措對於凡俗的朝聖者來說不算什麼,因為他們是來拜佛的,但是對於聖十玄而言,卻是一種折磨,因為他心中無佛。

既然心中無佛,因此他不能下拜。

一念間,他使用縮地之術,直達山頂。

聖十玄剛一來到山頂,就見四個手持禪杖的僧者直奔他而來。

後者一來到近前,各自把手中禪杖一橫,登時攔住他的去路。

“施主請留步,你不是我佛門中人。”四人當中一人喝道。

聽聞此話,聖十玄微微一笑,沒有回應。

這四個武僧雖然兵刃在手,但是修為卻不過仙帝層次。

他把目光落在這四個武僧的身後。

在四個武僧身後百丈外,一個鬚眉皆白的老僧正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老僧的修為已入菩薩道,相當於道界中所言的天尊。

此時,一絲笑意閃現在老僧的臉上。

看到老僧之神態,猛然間,聖十玄臉色微變。

他想起一個人。

誰?

易從魁。

也就是易天魁的那個分身。

此君早已被他滅掉,但是面前老者的神態卻與前者有些相似。

“你真以為我已經死了?”老僧忽然呵呵笑道。

“易從魁。”聖十玄言道。

老僧微微點頭:“正是老衲!”

說罷,老僧的臉上露出一絲得意之色。

二人對話間,那四個武僧早已閃到一旁。

這四個人非常清楚,聖尊之間打架,那絕對不是他們能看熱鬧的。

聖十玄微微點頭,確定無疑,面前的老僧的確就是那個曾被自己殺死的易從魁。

至於說,後者又怎麼活過來了,他無從知曉。

“好,我讓你死第二次!”忽然間,聖十玄哈哈大笑道,“這也是最後一次!”

說罷,不再隱藏實力,瞬間出現在易從魁面前。

後者似乎早有所準備,同一時間,人從原地消失。

聖十玄抬頭看向不遠處的寺院,只見易從魁正站在居中的那座大殿門前。

“這是要引我上路?”

聖十玄見狀,心中暗想。

他再一次掃看易從魁身後的大殿,卻只見一團佛光,並無其他。

他點點頭,瞬間來到易從魁的面前。

他剛一落定,就見十丈外的易從魁一招手,將背後殿內的那團佛光攝入掌心,隨即,佛光被他吞入腹內。

一見此景,聖十玄臉色一沉。

只見易從魁吞下那團佛光後,瞬間化作九頭十八臂狀,身形猛然暴增至萬丈,在其頭頂,幻化出一個淡淡的身影。

聖十玄仔細一看,此身影正是釋迦摩尼的六丈金身。

與此同時,易從魁的修為也急速提升,竟然達到下品道尊層次。

剎那間,聖十玄的眼中閃出絕殺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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