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內閣的態度(1 / 1)
在場的人或許有不管事情的人,可是沒有一個人是普通人,最少也是在官場中起起伏伏,掙扎十數年的老人。
當中不乏也有當年權冠一時的權臣,也有那種現在也名聲不減的能人,只是本朝的內閣大臣,歷來都是不管事情的,所以才讓他們幾個人在朝堂上的鋒芒不露。
在場的人都是老狐狸,即使知道都是在演戲,可是依舊沒有表現出來任何不悅。
展平的鋒芒畢露,對於他們這些老臣,不是一種好事情,他們本就不引人注意,一旦出現那種人存在,他們會更慘的。
所以本應該站在官員那一側的內閣眾人,最終沒有任何的猶豫,選擇站到了司徒正德這一側。
等到司徒正德在這裡訴苦完後,皇帝讓這位演戲兢兢業業的老人回去了,他本以為司徒正德是不會演戲的,不曾料想到,司徒正德偏是那種演戲不錯的人。
出了宮門之後,司徒正德板起一張臉,不再是剛才那種難過的樣子,而像是一種坦然。
陳南跟在他的身側,說道:“我已經把人派進刑部的大牢了,但是展平對待阿殿的看守比較嚴,所以我們的人看不見阿殿到底在哪裡。”
“派人繼續去檢視,今天必須把這件事情弄明白,哪怕付出一些代價,這件事情也要去做。”
“屬下明白。”
皇宮之內,皇帝看著站在堂下的那幾位內閣大臣,心裡想要冷笑,臉上的表情卻不是那樣,是一幅和善的表情。
“諸位愛卿也已經看見了,咱們這位司徒上柱國,今天可是來者不善啊。”
內閣首輔張曹站了出來,說道:“司徒上柱國也是性情中人,面對到自己的孫子,自然也是很著急的。
人之常情,我們都可以理解的,如果換做是我們,恐怕不見得會比上柱國更加親和。”
皇帝看著這位平常一言不發的內閣首輔,說道:“張愛卿還是第一次關心這種事情,朕還以為這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張曹平日裡連打仗這種事情,都是不怎麼開口的,就更不要說這種看起來很大,說到底不過是小事的事情。
按照以前的習慣,張曹還是想繼續渾水摸魚下去的,可是今天早上,他在知道展平的所作所為之後,就打算對這件事情做些什麼。
展平那麼做合理而不合禮,沒什麼太大的問題,可是絕對不是好手筆。
張曹都已經開口,那麼內閣當中剩下的輔臣,也開始跟著一個接著一個的發聲。
刑部的大牢中,展平心頭浮現出一種不好的感覺,他看著鎮定自若的司徒殿,問道:“你看起來不擔心你現在的處境,反倒是有些過於鎮定了。”
“那有什麼可擔心的呢?展尚書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在這裡就殺了我,所以我不擔心這種事情。
您說,什麼事情比活著重要?沒有吧,您是不是也覺得活著是最好的事情?”司徒殿笑嘻嘻地說道。
“你最好明天也有這種心情說出這種話,現在的口舌之爭,有些沒什麼意義。而且笑到最後可不一定笑得最好。”
司徒殿說:“但是我現在也能笑得出來。”
他在刑部的大牢裡面關了七日,原本氣色就不怎麼好的少年,在關了七天之後,就像是生了一場大病。
在見到他的第一眼時,司徒正德怔怔地說不出話來,倒是司徒殿擠出一副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道:“您來了啊?我沒事,就是這些日子吃的不怎麼好。”
司徒正德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我明白,先上車再說吧。回家。”
“好,咱們回家。”
坐上馬車之後,司徒殿冷笑著說道:“咱們這位刑部尚書倒是看得起我,不僅給我準備上好的刑罰,還安排人暗地裡偷襲我。”
“他都對你動什麼大刑了?你看起來很是虛弱,可是你的身體看起來沒有太多的傷痕。”
司徒殿掀開自己的袖子,他的手臂上,遍佈著小孔,密密麻麻,清晰可見。
“這是昨天晚上弄得,這種傷痕,最多就只有兩天的時間就會消失,所以這種傷痕不會被人注意到的。”
司徒正德說:“他展平可真是做人兩面派啊,我一直以為像他那種人,是不屑於做出這種人面獸心的事情的。”
“但是好在,他還是沒有做出太卑鄙的事情,如果做出太卑鄙的事情,恐怕我心中的虧欠,就這麼消失不見了。”
司徒正德說道:“你沒必要這麼虧欠的,這種事情又不是什麼你一定做錯的事情,我覺得你做的事情是對的。
或許殺了展鴻,你會對展平有些愧疚,可是當初展平和展鴻,可是對許平生的死,沒有任何一點愧疚的。”
“祖父,人和禽獸之間,其實最應該保留的就是這樣一絲愧疚,野獸殺人的時候,是沒有任何愧疚的。我們一旦沒有了愧疚,再殺人,就和野獸無區別了。”
司徒正德說道:“難不成所有的軍士,都是野獸嗎?如果他們事事都有虧欠的話,他們在戰場上會步履維艱,早就死在戰場上了。”
“我這麼說可能像是在詭辯,可是我還是和您說了,我覺得,不得已而殺人,不是所謂的殺人,而是一種求生,人都是願意活著的,所以這種情況下殺人,是沒問題的。
可是我這種殺人還是不一樣的,我是在解決自己心目中的一些不應該出現的情緒,讓自己安心,說到底,是自私的。”
司徒正德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你這孩子,還是太過年輕,一直在考慮這種虧欠不虧欠的問題。
像老夫這種年紀的人,不要說虧欠不虧欠,欠別人的命都好幾條了。你只需記住一件事情,既然做的事情,不管好壞的結果,都已經過去了。”
“先回家吧,我回去換身衣服,這些日子在牢裡面還是不自在,連衣服都換不了,吃食那方面我是不在乎的。可是換不了衣服,很難受。”
司徒正德心疼地看向他,卻是沒再多說什麼,司徒殿不想再說那種話,他也就不再跟著去說了。
在司徒家的門口,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好久未見面的宋輕雪,宋輕雪身著一身淡藍的裙子,朝雲近梳著香髻,看起來十分端正。
看著宋輕雪站在那裡,司徒正德說道:“你下去看看吧,人家姑娘也很擔心你的。你這小子,就只有風流債這種,最是糊塗。”
司徒殿當然是裝作不知道司徒正德暗有所指,這種東西說開了,也沒有什麼好處,反倒是會出現那種不可描述的尷尬。
看著宋輕雪那張精緻的臉,他心湖中泛起了一陣波瀾,明明平日裡是很愛笑的小姑娘,現在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司徒殿伸出手,撫摸著他的眉頭,他說道:“你這麼大的姑娘家,不要總是愁眉不展的,要多笑笑,要讓自己開心些。”
宋輕雪看著他慘白的臉,和日漸消瘦的身形,有些難過地說道:“可是看著你現在這樣,我還是有些心疼,不過是旬月未見面,你就已經和以前差別很大了。”
司徒殿笑著說道:“那你覺得我看起來還是很帥嗎?我擔心我經過這麼長時間,會變得沒那麼帥,讓你不再喜歡。”
“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會繼續喜歡你的,你知道嗎,我最喜歡的就是你,不管你變或者不變,我都會喜歡你的。”
司徒殿說道:“等我身體好些,我就和你出去走一走,到時候還請你能夠賞我一個面子。”
“那就這麼說定了啊,你到時候可別不承認這件事情,在這裡哄騙著我。”
司徒殿笑著說道:“我哄騙你做什麼?難不成我真的是那種風評不好的人嗎?”
“殿哥哥,你應該知道一件事情吧,你在長安城中可是最為風流的存在。”
“好吧,我就不應該說這個話題,只是你要相信,我對你是真心的。”
宋輕雪笑著說道:“我信你,只要你不騙我,就不是大問題,對於我來說,只要是有你喜歡,都不是困難的事情。”
司徒殿說道:“有你真好,是我的榮幸,好了,要去我家裡坐坐嗎?”
“就不進去了吧,我覺得上柱國好像不太喜歡我在你身邊待著。”
“祖父是有些不太看好我和你,不是不看好你,但是咱們兩個慢慢地走下去,這些事情就會迎刃而解的。”
“那也還是先不要進去了,讓人看見了也不好,留下詬病的話語。”宋輕雪思量了片刻後說道。
司徒殿說道:“好,等過些日子,咱們兩個在外面找個地方見面。”
“那我就先回去了,父親還是不喜歡我在外面亂走的。”
“好,再見,有事的話,可以寫信給我,你兄長還是可以經常到我身邊來的。他可以給你我二人當信鴿的。”
“再見了,阿殿哥哥。”
兩個人依依不捨地告別之後,然後司徒殿就走回到院子當中。
他坐在院子的石椅上,大口地喘著粗氣,他沒有讓司徒正德和宋輕雪看到自己這種樣子。
那些皮外傷都是小事情,慢慢養好就可以了,嚴重的是他的內傷,殺人的時候累積的內傷。
再加上和長命的爭鬥,以及展平在牢裡的手段,讓他現在的傷勢很重,只是在外面站了一會,就已經耗盡了他的力氣。
他沒有讓司徒正德看到自己的神情,而是喊來長命把自己帶回到房間之中,長命能夠感受到他身上那份孱弱,有心無力的一種感覺。
長命把他回到屋子裡面,說道:“您需不需要找大夫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