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拜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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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撫摸著那塊石碑,感受到了那上面每一個字的筆力和用心,真正好的刻字,觀字者,能夠感受到上面的字跡的力量。

那是一種能夠讓人感覺到刻字者真情流露的東西,這種刻字最終不侷限於刻字的內容和刻字所在的材質。

越是那種瞭解刻字的那種人,越是能夠了解當中的情感。讀書人當年在家裡讀書的時候,因為生活困難,曾經當過一段時間的刻碑人,只不過不是那種正經的刻碑人,是在官府那邊給流亡那些人刻碑的。

和司徒殿那種不同,司徒殿所刻的碑,是那種需要能夠展覽出來的,而且是有專人檢驗和查收的,甚至有些不能夠獨立完成的,還需要每日都到特定的地方去學習的。

所以司徒殿的能力,能夠算得上是不錯的,除非是那種十幾年的老匠人,不然就不會有那種比他水平還強的能力。

學習過那些事情的人,自然能夠了解那種真正站在頂峰能力的人,到底多讓人敬畏的。

丁不語看著那塊碑,問自家的鄰居道:“您知道這塊碑是誰送過來嗎?我覺得很不錯,不像是俗物的。”

鄰居是個老人,雖然年紀很大,但是視力還算是不錯的,而且還認識司徒殿這個長安城中著名的人物。

老頭回想了一下,說道:“我也不確定自己看到的事情是對的還是錯的,但是我能夠保證,我看到了司徒殿,好像是司徒殿親自送過來的。是司徒殿的臉,但是司徒殿的臉我不一定能夠保證是他。”

“是那位司徒文宗嗎?寫出來那篇六國論的司徒文宗,他為什麼要來這裡呢?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他不是前幾日才從吳國回來嗎?

不應該在家裡多待上一些,到時候才會出現在眾人面前嗎?”

老人笑著說道:“那我就不知道了,這件事情還是讓人有些難以捉摸的,那些上位者的能力,我又不知道。”

“我要是沒記錯的話,有一句話說得好,叫做肉食者鄙。說不定那位就只是過來看到了我這件破屋子,然後有感而發吧。”

老人搖了搖頭,說道:“你怎麼不確定那人是過來看你的呢?要知道你小子在長安城的名氣,也算是不錯的。

沒準那位就是過來結交你的,想要和你這位長安城冉冉升起的新星做一個朋友,至於具體是怎麼一回事,就是另外一件事情了。”

丁不語笑著說道:“但願吧,只是這種事情終究還是說不定的,誰也不能夠了解人家那種上位者的能力。”

“你小子不是最討厭那些上位者嗎?不然你這個進士,按道理也不應該住上那種小院子的。怎麼現在面對到他們司徒家的人,就沒有那種文人骨子裡的骨氣了。”老人笑著說道。

丁不語搖了搖頭,說道:“我只是單純地仰慕文宗這個人而已,司徒文宗在我的心中,就像是那種如父如兄的人。所以我想見一見這位司徒文宗。”

“那就去見他啊,反正見得到就是一場緣分,見不到也是正常的事情。也不要太氣餒的,你應該知道這種事情的。”

丁不語笑著說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做事情首先要知其不可為而為之,一旦做事情沒有結果,就要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

所以萬事萬物,其實不管你怎麼行事,說到底都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只要看開就好。”

“你小子有這份心境倒是不錯的,換做是普通人的話,可能會覺得見不到那樣的大人物,是一種缺失。”老人笑著說道。

“感覺您也不是一般人的,一般的老人家可是沒有您這種覺悟的。換做是一般的老人家,最先做的事情就是問我自己的想法,也不會給我講道理的。”

老人躺在自己的搖椅上,閉著眼睛說道:“你這孩子還是不知道一個道理,像是老夫這種年紀的人,走過的路要比你走過的橋都多,吃過的飯要比你吃過的鹽都多。”

丁不語笑而不語,然後就開始說些別的話,等到他離開這裡的時候,臉上掛著輕鬆的神色,剛才還有些心事的讀書人,此刻眼中的烏雲已經散去,升起來一輪皓月當空。

讀書人回家取出來自己珍藏多年的酒,不是好酒,但是也算是不錯的酒,他很久都不捨得喝,今日卻是心甘情願地一口飲盡。

他寫了一首詩句給自己,“人生風月路遙遙,何必傷情晚到朝。需用長歌緩醉酒,無關心事上扶搖。”

他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去見了司徒殿,司徒殿早就派人守在自己的門口,要不是他現在的身份太高高在上,他都能夠自己去等這位丁不語。

這人對於司徒殿來說,是他今後最關鍵的左膀右臂,一旦缺少了這種存在,司徒殿不覺得自己能夠在今後的路程走下去。

當那些人看到丁不語的到來時,還是有些驚訝的,他們以為司徒殿在等的朋友,就算不說是那種貴胄子弟,也不會是這種像是乞丐一般的人物。

丁不語的衣物算是整潔乾淨的,但是不能夠算得上是正常的衣物。看起來就像是一個乞丐,當然能算得上是比較整潔的。

好在司徒殿臨走之前交代了幾句,讓他們注意一下衣衫不整的人,結果他們就看到了丁不語,把他請了進去。

看到丁不語的第一眼,司徒殿就知道這個人的性子是如何的。能夠從他的眼神當中讀出來那種讀書人的堅毅和青澀,也能夠讀出來那種讀書人的不凡和聰慧。

司徒殿看著丁不語的眼睛,說道:“我這裡有一篇吳國大儒張千一送我的文章。

餘幼時即嗜學。家貧,無從致書以觀,每假借於藏書之家,手自筆錄,計日以還。天大寒,硯冰堅,手指不可屈伸,弗之怠。錄畢,走送之,不敢稍逾約。以是人多以書假餘,餘因得遍觀群書。既加冠,益慕聖賢之道,又患無碩師、名人與遊,嘗趨百里外,從鄉之先達執經叩問。先達德隆望尊,門人弟子填其室,未嘗稍降辭色。……

今雖耄老,未有所成,猶幸預君子之列,而承天子之寵光,綴公卿之後,日侍坐備顧問,四海亦謬稱其氏名,況才之過於餘者乎?今諸生學於太學,縣官日有廩稍之供,父母歲有裘葛之遺,無凍餒之患矣;坐大廈之下而誦詩書,無奔走之勞矣;有司業、博士為之師,未有問而不告,求而不得者也;凡所宜有之書,皆集於此,不必若餘之手錄,假諸人而後見也。其業有不精,德有不成者,非天質之卑,則心不若餘之專耳,豈他人之過哉!司徒殿者,撰長書以為贄,辭甚暢達,與之論辨,言和而色夷。自謂少時用心於學甚勞,是可謂善學者矣!其將歸見其親也,餘故道為學之難以告之。謂餘勉鄉人以學者,餘之志也;詆我誇際遇之盛而驕鄉人者,豈知予者哉?

我覺得這篇文章不太適合我,很適合你這種人,你應該去知曉這種事情。對於你來說,你是讀書人,最應該做的事情就是放平自己的心態。”

丁不語抱拳行禮道:“弟子明白,如果文宗不嫌棄的話,弟子願為文宗所驅使。”

看著丁不語的樣子,司徒殿有些不敢相信,按照他的調查,丁不語是那種桀驁不馴的性子,就算不會讓自己保持那種高傲,也不至於像現在這般溫順,讓司徒殿都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他哪裡知道,對於丁不語這種對文章極致崇拜的人來說,他就是不一樣的人。

“我自然是可以答應你的,只是你應該知道一件事情,你的桀驁不馴是好事,但是我需要你能夠聽從我的一些意見,我不會太為難你的。

你實在不想去做的事情,我也不會讓你去做的,可是你應該明白,有些事情我讓你做,你就必須去做。”

丁不語說道:“您這是答應我了嗎?”

“你不覺得我對你的要求有什麼不好的地方嗎?我覺得你更應該像是一隻狼,要孤傲一點。”司徒殿笑著說道。

丁不語搖搖頭,說道:“我憤恨的是世俗,不是您這種人,可能在我的心中,能夠寫出來六國論這種文章的問哦只能夠,絕對不會是那種如同朝上蟲豸的人物。”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成為那種人的,或許我不是那種保證你事事順心如意,可是我一定能夠讓你成為真正的自己。”

丁不語點點頭,說道:“我一定不會讓文宗失望的。”

“還要叫文宗嗎?現在是不是應該叫一些別的稱呼了”

丁不語也不廢話,乾淨利落地跪在地上,說道:“弟子丁不語,拜見先生。弟子貧弱,拜師之禮,需要等到後面再交給先生。”

司徒殿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沒事的,就是一些普通的禮物而已,我不在意的,司徒家裡面不缺東西。你要是想買的話,也可以,我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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