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斬殺（1 / 1）
咻嗚~
轟隆隆~
咵咵咵~
浩大石雨之中，孫悟空離開後，辰江柳看著如直行列車般不斷朝山頂飛速升爬去，完全看不到頭的盤蛇之軀微微皺眉。
“呃，那個，前輩？”，這時他單手抱著腰間的龍天傲開口道：“前輩，晚輩在客棧有眼不識泰山，輕慢了前輩，還望前輩不要在意啊。”
“沒有的事。”，辰江柳身上氣息盪漾，將墜下的石塊盪開，心不在焉的擺手道：“我不是那麼迂腐，講究規矩的人，你無需在意。”
“多謝前輩。”，龍天傲被橫抱著，依然恭敬的朝辰江柳拱手行禮，隨後有些忐忑不安的說道：“前輩，恕晚輩直言，這妖物，怕是超出了仙境修為了吧？”
“恩。”，辰江柳不假思索的點了點頭，現在的盤蛇已經穩定在了八境天仙的境界，雖然黑袍女子的真靈被自己說動了，龍珠也穩定下來，可盤蛇的肉身是自帶本能的，並不是她們想停止就想停的。
就像在一個荒原之中，一個人隨便丟一個火柴就可以將整片荒原燃燒，製造滔天大火，可當要那個人去滅火時他是不可能做到的，他點燃的一切已經超出了他的控制，他已經無法控制了，而現在的盤蛇情況就是如此。
黑袍女子的真靈其實並不強，如果說辰江柳是肉身修為遠遜色於法力境界而無法正常的進行戰鬥的話，那麼黑袍女子就是直接因為真靈弱小，與盤蛇的修為、境界不符而無法控制它了。
先前黑袍女子能控制盤蛇全是因為怨恨，因為她的怨恨與龍珠相通，而透過龍珠控制了盤蛇，但此刻，隨著她們的怨恨消失，盤蛇也就脫離了她們的控制。
‘本來就算是如此還好，但因為它的身體在天地同生陣的作用下與山脈相連所以變得棘手了.....’
“前輩，再恕晚輩冒昧....”，辰江柳看著盤蛇身在本能的控制下朝山頂衝去而等待時機時，龍天傲再次開口道：“您應該不是它的對手吧？”
“恩？”，辰江柳微微皺眉，龍天傲有些害怕的縮了縮脖子道；“前輩，雖然晚輩修為弱，但我還是能感覺到您身上的氣息比這妖物弱小，當然，前輩作為仙境之下的五境化神修為，已經是人間頂端了，不是晚輩一個小小的金丹可以非議的，可五境化神和六境真仙雖然只差了一個境界，但卻是仙凡之隔，前輩我們還是暫避鋒芒的好....”
龍天傲因為境界原因，看不清辰江柳和盤蛇的真實修為，只能把他們往凡間巔峰和仙境想去，畢竟再高的他也不敢想了，但辰江柳也沒有解釋的意思，而是微笑一聲，然後擺出一副除魔衛道，捨我其誰的表情道：“呵，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除魔衛道是吾輩職責!縱使今天要捨生取義，那又如何？！”
“前輩.....”，辰江柳身上神聖凜然之氣散發，讓龍天傲大為震撼。
咵，啦啦啦~
轟隆隆！
“不必多言！”，龍天傲躊躇了一會兒，辰江柳見他還想說什麼，但盤蛇幾乎已經將整個盤繞的身體衝出了山頂後，他帶著捨生忘死的表情，正義凜然的說道：“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斬殺妖物之事捨我其誰？我們是可以暫避鋒芒，但這裡的百姓怎麼辦？”
辰江柳說著，將一點法力輸入龍天傲體內，揮出一個屏障將他包裹後，將他推開道：“今天！我就讓你這後生看看！本座是如何以凡軀逆斬仙境蛇妖的！”
“劍來！”，辰江柳推開龍天傲，在他崇拜的目光之中，單手一揮，法力匯聚，形成一把五十米長的金光巨劍，劃犁碎牆壁，朝帶著武神的聖潔，悲天憫人的慈悲救贖朝盤蛇飛去。
“前輩.......”，龍天傲看著辰江柳急速遠去的背影，體內緩緩消耗著他給的一點法力，慢慢往地淵沉去，他知道，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儘快遠離這裡，不給這位捨己為人的聖師增添麻煩。
轟隆！
“吼~”
“啊！”
“那是什麼！”
“蛇！那是蛇！”
“是盤蛇大神！盤蛇大神！”，以前盤蛇鎮，如今吞龍城中，一眾老者看著那從盤蛇山衝出的巨蛇，那將頭探入雲層之中，隨後沖天而起的石浪將雲層盪開，遮蔽了晨曦光芒，將巨大陰影搖下的蛇身再次回想起了，曾經被盤蛇支配的恐怖，還有那一度以保護為名而被囚禁於牢籠中的恥辱。
“這盤蛇，越發恐怖了！”，曾經的鎮長兒子，如今的吞龍城縣令看著那遮天蔽日的蛇身，冷汗直流，心如死灰，“我不該相信那和尚的，就算那和尚是大唐上邦的御弟聖師，可這盤蛇也不是曾經的盤蛇了啊，我........”
“妖孽還敢逞兇！”，但未等吞龍城縣令說完，辰江柳也從山脈之中衝飛出來，五十米長的金光巨劍，劃出破空之音，碎裂飛衝起的石浪，以模糊虛空帶起長長餘光殘影的急速，橫掃千軍的力量，重重的打著了盤蛇的七寸上。
轟，歘~
“吼！”
“嘶嘶嘶！”，五十米長的金光巨劍對比起盤蛇就只有它的一片麟片大小，這無異於拿一根牙籤掃在一條正常的一人粗的蟒蛇身上一般，可就是那對比其蛇身短小的金光掃在盤蛇身上頓時發出轟然震響，巨大的蛇身後仰，朝山脈陡然墜去，壓碎山脈，蕩起泥石無數，讓一眾吞龍城老者皆露出了驚駭和驚喜之色。
“吼！”，但在下一息，那癱倒的盤蛇豁然起身，震散雲煙，怒吼之間，它全身鱗片之間光芒閃爍，體內蛇珠光華閃耀而出，極為刺眼。
‘悟空！就是現在！’，辰江柳見此急速朝孫悟空傳音道。
盤蛇這種狀態正是它本能的呼叫了天地同生陣的狀態，而在這種狀態中，才是最好切斷它與天地同生陣連線的狀態，因為在呼叫力量時，它無法控制天地同生陣的陣脈進行移動。
並且，在盤蛇呼叫天地同生陣時，也符合了辰江柳那個世界兩輛車獲取汽油時，要用嘴先吸一下汽油，汽油才會源源不斷的從另一輛車的油箱裡流出來一樣，符合虹吸原理。而不會因為切斷了於盤蛇的連線，天地同生陣就會斷了連線，導致山脈崩潰。
歘、啦~
‘可以了。’，幾乎就在辰江柳傳音的下一息，一陣破空之音在山脈之內此起彼伏而出，但因為速度太快了，和同時傳出一般，辰江柳知道那是因為山壁的厚薄不一，所以才會導致聲音的傳播出了問題，但其實，孫悟空是在同時切斷的。
這從盤蛇身上已經黯淡的光澤，還有一落千丈的氣息，已經從八境天仙跌落至七境地仙的修為可以得知。
咻嗚！
但盤蛇好似還沒察覺到這點，它那比城門還大的眼眸直直盯著辰江柳，沉沉殺意在冰冷的蛇身之上傳散，即使它的修為跌落至七境，可體內蛇珠蓄勢完畢，那刺眼而銳利的光芒還是散發八境天仙的威力，並且，眼見就要迸出！
砰！
轟隆隆！
咔嚓~
辰江柳手中揮舞的五十米金光劍已然打落，重重劈擊蛇頭中央，不但將蛇頭骨骼迸裂，發出清脆聲響，更將那蛇嘴打扁，就要射出的光芒閉合在了盤蛇體內。
隨後不等盤蛇自己的光芒對自己造成傷害，法術反噬，辰江柳手腕翻轉，金光恢復虛幻的特質從蛇身上晃過，當他再對準盤蛇頭邊時，金光有再次變成了無堅不摧的光劍，往它嘴裡刺去。
咻嗚~
轟隆隆！
辰江柳抬手一推，手中金光與蛇丹狂暴的極光進行撞擊，明明二者都是虛幻之物，可卻爆發出了雷鳴般的轟響，隨後虛空撕裂，耀眼的光芒撐開了盤蛇身體所製造的陰影，剎那間，吞龍城上空風起雲湧，陰雲遮天。
嗚呼呼~
大風起兮雲飛揚，大風停，而驟雨落。頓時整個吞龍城都陷入一片密雨之中。
“啊哈哈哈！”
“嗚嗚嗚嗚~”
“啊啊啊啊！”，暴雨之中，有老者在雨中跪倒，有老婦在雨中哭泣，但卻無人歡呼而且更多的是沉默和複雜的神情，因為有不少老者是知道當年內情的.....
“容潤？”，支離破碎，煙霧繚繞的山脈之上，辰江柳緩緩開口。
颯颯颯~
嘩啦啦~
風雨之中，黑袍女子在巨大的蛇頭之上緩緩浮現，踩著地上那一灘觸目驚心的血泊而不沾絲毫，隨後聽著辰江柳的呼喚，緩緩抬頭，吃力的看著他，嘴角慢慢露出柔美笑容，但因為她本就是真靈之體，虛幻之下，憔悴的容顏顯得更加蒼白。
颯颯颯~
辰江柳嘴角蠕動，但未等他說什麼，未等黑袍女子想說什麼，她的真靈已經化為了星碎，如被吹開的蒲公英一般，在支離破碎的山脈之上，朝天空緩緩飄去。
嘩嘩譁~
咻~
山脈一角金光匯聚，顯現孫悟空的身形，他單手捧著如小太陽般的蔚藍龍珠，甩手丟給了辰江柳。
罡風吹拂，白衣飄動，辰江柳平靜抬手接住了蔚藍龍珠，隨後看著不見邊際的茫茫山脈，一言不發的朝山下走去.....
“恩？”，但就在辰江柳將蔚藍龍珠，和孫悟空緩緩踏步朝山下走去時，在南，贍部洲，一座紫氣環繞的山谷中，建在最中心、最高大山峰之上，如夢似真的浩瀚仙境池上，有一男子正踏水而立，單手負後，另一隻手持魚竿直直垂入湖中。
“這道運是.......”，幾隻仙鶴穿雲過林，鶴鳴入耳，男子目光移轉看向空靈飄渺的天空，微微皺眉，在別人眼裡那是虛無縹緲的天雲，但在他眼中卻是變化萬千的法則和天地道運，並且在此時，這道運發生了變化，讓他不由心悸，不，不僅僅是心悸之感，更有一種無法言喻的寒意在擴散開。
颯颯颯~
“勿伽羅~”，清音從水池一側傳來，一個身穿紅袍，緩緩踏著如地毯般覆蓋水池的血河，俊美得不分男女，身上魔氣與神氣混合，色不迷人、人自迷，在兩界山附近看著孫悟空和辰江柳離去的紅髮青年徐徐走出，對手持魚竿男子微笑開口。
“冥河.....”，男子皺眉回頭，顯露出平平無奇的相貌，但從紅髮青年對他的稱呼和他身上的氣質流露來看，他就是百年前殺入西海龍宮，逼得小白龍不得不參與西行保命，重塑根基的妖冶和尚，勿伽羅。
“冥河聖座，怎麼有空來我這荒山野嶺做客啊？也不提前說一聲，害得我一點準備都沒有。”，勿伽羅看著名為‘冥河’的俊美紅髮青年淡淡開口，可無論是他神情中的厭惡，還是他的動作都讓人感受不出半分歡迎之意。
“勿伽羅，不必如此，我不是來催促你做決定的，只是..........”，冥河指著天空道：“你應該感受到天地運轉的變化了吧？”
“所以呢？”，勿伽羅的目光重新移動魚竿，漫不經心的說道：“天地的運轉每天都在發生變化，更別說如今還是西遊大劫，道運最混亂的時候了。發生變化有什麼奇怪的？”
“不，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的。”，冥河沒有因為勿伽羅的怠慢而生氣，平靜說道：“我的意思是，你不覺得你開始有些看不透這片天地了嗎？”
“呦哈，聖座您真是高看我了。”，勿伽羅自嘲的輕笑一聲道：“我一個小小的仙境，連聖境的邊都沒摸到的螻蟻怎麼可能看透這片天地呢？就算是您，呵呵，無意冒犯，但就算是您，半聖之境也無法看透天地吧？只有那些擁有真正聖人位的存在才有可能看透天地，為了順應天地規律而煩惱吧？”
“雖然我也很想有這種煩惱，但奈何我境界低下，看不到，所以就沒有了這種煩惱啊。”，勿伽羅語氣輕蔑，說是在自嘲，不如說他是在嘲諷，在嘲諷所有聖境，雖然擁有了至高無上的力量，但卻要看天的臉色行事，要比他這等小修士更在意天的‘情緒’才行。
“你看不到沒關係，我可以告訴你......”，冥河依舊不惱，微笑道：“我來告訴你，你心中的這種心悸從何而來.....”
弗，嗡嗡嗡~
冥河話音落下，恐怖的威壓自勿伽羅身上盪漾而出，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散發恐怖的顫抖之力，將石塊變為了石霧，將樹葉和葉脈分離，甚至連池水都被震碎成細小的水珠，“你，在窺探我的內心？恩！”
恐怖的威壓在四周盪漾，可也僅限於四周，在觸及如毯血河時立刻如水流遇到了堤壩，敵人遇到了荊棘城牆般，不能再前進一絲，更別說血河中心的冥河了。
“不。”，冥河雙手負後，淡淡開口道：“我沒有窺探你的內心，但天告訴了我，讓你心悸的東西出世了，而且你現在的行為也巧好證實了這一點。”
“天告訴了你？呵呵~”，勿伽羅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心悸被冥河發現，畢竟聖境和仙境的差距，遠比仙境和凡境的差距大，如果冥河非要知道，他在冥河面前是隱藏不了的，但他需要一個態度，一個被尊重的態度，而尊重，需要力量來交換。
因此，勿伽羅即使知道自己這樣做會證實冥河的猜測，也依舊不假思索的散發威勢，冷冷開口：“在下愚昧，我倒想知道，天告訴了你什麼？為什麼你會覺得我心悸？”
“金蟬子......”
“恩！”
轟！
冥河剛開口說了三個字，勿伽羅四周水池立刻沖天而起，如尖銳的刀刃般，橫推四周。
颯颯颯~
冥河眸光微轉，手都沒有動一下，但四周虛空好似明白他的意一般，將沖天而起的池水如抹粉筆字一般去，隨後再從虛空中灌入水池中，緩緩開口道：“金蟬子已經甦醒了。”
“什麼？！”
咻嗚！
嘩啦啦~
冥河一句話完完整整說完，勿伽羅面露怒色，手腕發力，一條五，六米大的大魚被拉出水面，可未等大魚進行本能的掙扎，魚身搖晃、四濺水珠，魚線順著勿伽羅盪漾開的威壓，迅若驚電，狂若暴雷，旋轉化為無數細密銀芒，將大魚瞬間平滑的切分為無數碎塊，炸開刺球一般的血瀑。
咻嗚~
“而且，甦醒有一段時間了。”，冥河腳下血河將炸開的血瀑凝固住，朝一旁丟開，繼續對勿伽羅說道：“在五行山的時候，他就應該已經醒了，但因為五行山有如來的力量，還有孫悟空分隔兩大洲部的力量混雜，再加上金蟬子的力量消失得很快，稍縱即逝，我也不是很確定，但現在.......”
冥河無視眼皮狂跳的勿伽羅，微笑抬頭，看著天空道：“金蟬子真的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