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偵查(1 / 1)
“大王慢走啊~”
噠噠噠~
角樓樓頂,辰江柳扶著樓梯邊,對不斷朝下,漸行漸遠的流沙王揮手告別,直到他消失在自己視野中,辰江柳才緩緩收斂笑容。
“你激怒他幹什麼啊?”,朱八戒待風平浪靜後,對辰江柳問道:“我們現在可是在人家的地盤啊,你激怒別人對我們有什麼好處嗎?”
“你不覺得這裡很怪異嗎?”,辰江柳不答反問道:“這裡是二十層樓高的樓頂,而通道只有這一座樓梯,且我們上來的這一路都看到了,這通天的樓梯四方都是用重兵把守的。雖然我們不排除這些兵力是最近安排的,但那些刻在牆壁上的警戒陣紋可不是最近刻的,而是刻了很久了。”
“並且,這角樓表層和外圍也雕刻了陣紋。”,孫悟空走到角樓邊緣,居高臨下的朝下望去,只見密集的符文沿著十字形屋脊,三層重簷,在間角上交錯,隨後一直蔓延至樓下,在地面擴散至一里。”
“這種將裡內都大範圍密集覆蓋的警戒陣法不可能在毫不觸動的情況下就進入的,唯一的辦法就是佩戴對應的符咒在身。”,孫悟空總結,辰江柳接話道。
“而一旦使用了對應的符咒,那麼佩戴者的法力氣息,以及進入時間,進入了多少層樓也會被詳細記錄,不可能查不到的……”
整座角樓就像一座佈滿了紅外線的樓宇,一旦觸碰立刻會觸發機關進行警報,必須要佩戴彷彿通行證一樣的符咒才不會觸發,可一旦佩戴了符咒,又必定會留下自身的法力氣息,以及佩戴者在什麼時間進入那層樓,逗留多久,什麼時候離開等一系列詳細資訊,會暴露得更多。偷盜者不可能會如此愚蠢的。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朱八戒看著面色相差無幾的辰江柳和孫悟空,挑眉道:“他們監守自盜?”
噠噠噠~
辰江柳沒有回答,孫悟空則是一邊朝密室走去,一邊開口道:“且不說這麼高的樓層那些凡人不可能樓宇外爬進來,而這角樓只有前後兩道門,也都有著重兵把守,並且角樓的內外都有陣紋,就算是我們都不可能無聲無息的進入,且我剛才用神識掃了一遍,現場沒有除了我們和流沙城眾外一絲毛髮,腳印。”
“而且,我相信陌生的指紋也是不存在的。”,辰江柳走到密室邊,接話道。
“那麼,在這種情況下,你覺得是外部人員犯案的可能性有多大?”
“所以,你們是毒打是內部人員犯案,是監守自盜咯?”,朱八戒開口,辰江柳搖了搖頭道:“也不大可能。就像我悟空說的,在不觸動陣紋的情況下進入的唯一辦法就是佩戴符咒,可符咒也會記錄來訪者資訊,一旦寶物在那個時間點不見了,那一段時間的來訪者都會被快速排查出來的,他們比起外來者會暴露得更快。”
“那也有可能是外來者偷了一個內部人員的符咒犯案呢?”,敖玉插話道。
“不可能。”,辰江柳搖了搖頭,再次強調道:“我說過,因為有符咒的存在,流沙王能很快的鎖定目標,就算是有一個內部人員的符咒被盜或者被搶,流沙王也能很快發現異常,鎖定目標,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漫無目的的全城搜捕。”
“所以……”,朱八戒欲言又止,辰江柳點了點頭,他見此陷入了沉思,連一旁的孫悟空也皺起了眉頭。
“唉,什麼啊?所以什麼啊?你們別當謎語人啊,這種時候……”,敖玉見辰江柳一個兩個都不說話,擺手叫喊,辰江柳和孫悟空對她置之不理,皺眉朝角樓欄杆走去。
“所以會有兩種可能。”,朱八戒將敖玉拉到一旁,不讓她打擾辰江柳二人,開口解釋道:“第一種,是有一個很強大的存在,又或者是一夥精通陣法和身法的勢力盜取了寶物。可無論是單獨的一個強大存在,還是一夥精通陣法的勢力,都不是好追查的。”
“那,第二種呢?”
“第二種就更棘手了。”,朱八戒壓低聲音道:“是監守自盜!”
“恩?剛才不是才說不可能監守自盜嗎?怎麼現在又……?”,敖玉一臉迷惑,朱八戒搖頭道:“我們說的不可能監守自盜的只是那些流沙城的普通內部人員,可如果是位高權重,乃至是流沙王本尊呢?他們的權利那麼大,完全可以修改陣法所記錄的資訊啊!不過,比起流沙城那些位高權重的將領,流沙王自己盜走自己寶物的可能性更大,畢竟這樓頂佈置的陣紋更多,並且在密室之中還有更多的無形振紋遊離,並且那密室是重地,這麼多年來除了流沙王沒有誰能進去過,那麼多無形振紋第一次進入不可能不觸發的,即使真的不觸發也不可能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朱八戒回想起剛才流沙王擺手的動作,他不僅僅是擺手摩擦牆壁騰起火焰那麼簡單,還是將密室中游離的無形振紋給蕩消。
“啊。”,敖玉聞言驚異道:“他為什麼要怎麼做啊?”
“為什麼?”,朱八戒回想起他們一路走來,街上那些被毆打的百姓,昨天因為老者出頭而被吊起來掛在的青年,又有躊躇的說道:“一個人要做一些事情,總需要一點理由才行。畢竟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能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得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
“名正言順的理由?”,敖玉迷惑了短短的四分之一息後,快速反應過來,也想到了朱八戒想的事情,沉下了臉色。
“所以啊,這兩種可能,無論是那一種,我們都麻煩啊,尤其是,我們只有十二,不……”,朱八戒頓了一下,掐算手指道:“只有十一個時辰三刻鐘了。”
“但我覺得後者可能性不大。”,辰江柳認真開口道:“他雖然表現得很淡定,但眉宇中的焦急,語氣中的暴躁還是能感受得出的,並且是極力隱藏的那種。如果真的是他自己在演戲,他不會演得出那種呼之欲出的憤怒,那種火山噴發般的憤怒。”
‘他那大袍把自己臉捂得嚴嚴實實的,你是怎麼看得出他那種呼之欲出的憤怒的啊?還有,他的聲音透過那麼厚的大袍傳出,不都是同一個調調嗎?哪裡了的火山噴發般的憤怒啊?’,朱八戒在內心腹誹著,但也沒有直接說出來,因為他雖然知道辰江柳是為自己答應十二時辰破案一事而辯解,但木已成舟,多說無益,再嘮叨也不會改變什麼,還不如大家專心收集線索破案呢。
咻嗚~
然而,就在朱八戒也要加入尋找線索隊伍時,一支紅色的穿雲箭撕裂天雲,發出刺耳的鳴叫,牽引了辰江柳四人的注意力。
“哪個是?”,辰江柳好奇皺眉,朱八戒答道:“是示警的訊箭。因為流沙城寶物被盜,城內暗流湧動,有好幾夥人趁亂打劫,在今天清晨就引發了幾起命案,所以為追蹤兇徒,也為了找回寶物,他們秘密安插在運沙工中的暗哨已經開始行動了,若有異樣以訊箭為令,各門守衛合圍緝拿。而紅色的穿雲箭,可能意味著有兇案發生了。”
“那是人還是妖啊?”,辰江柳再問,朱八戒皺眉道:“師傅,我和你是一起來的流沙城,我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知道這麼多事情已經很好了,你還指望我在不散播神識的情況下隔著百里看那示警的訊箭判斷出兇徒不成?”
“也是啊。”,辰江柳點了點頭,朝孫悟空等人問道:“我們去看看?”
“啊?不管這裡了嗎?”,敖玉神色迷惑,歪頭問道:“我們沒有多少時間破案了啊。”
“這裡的線索就那麼多,我們已經搜得七七八八了,沒什麼好看的了。在這裡再待下去也不會有什麼新的發現,還不如去哪裡看看也許會有什麼新的發現,畢竟,在這麼敏感的時候還有命案發生,怎麼也不正常對吧?哪裡可能就是新的契機!”,辰江柳看向孫悟空和朱八戒,爭求意見。他們想了想後,紛紛點了點頭。
畢竟,在神識的籠罩下,他們已經將整層頂樓無一遺漏的刷了一遍,縱使是辰江柳所在的世界用特殊的探查儀器掃一遍都不如孫悟空等人的神識探查得清楚,仔細,在這種情況下,可以找到的蛛絲馬跡都已經找出來了,在留在這裡也不會有什麼新的發現,還不如去別的地方看看,擴大範圍尋找線索呢。
“可是,他們會讓我們看嗎?”,敖玉神色躊躇道:“這裡是別人的地盤,剛才流沙王對我們發問其他事情已經是不喜了,我們再插手其他事情,他們肯嗎?”
“小敖啊,這為師就要和你說道說道了。”,辰江柳走到敖玉身邊,輕輕拉著她的衣衫走道瞭望窗道:“首先,一開始流沙王對我們的詢問並沒有什麼不滿,直到為師問了一個可能設計他個人隱私的事情時,他才露出不悅的,在我們問正式的事情時,我們問了那麼多相差無幾的問題他都沒有什麼不悅。”
“其次啊……”,辰江柳指著前方那飛出穿雲箭的地方道:“你以為這件事是‘其他事情’?你以為在這種時候發生的事情會是其他事情?流沙王既然說讓他的手下全權配合我們調查,那就說明他已經默許了我們對全城進行搜查監控,那麼在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你覺得歸不歸我們管?”
“這樣啊……”,敖玉若有所思,辰江柳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道:“小敖啊,觀言察色,語言交流,你還有很多要學啊……”……
颯颯~
一刻鐘後,流沙城的城東,靠近流沙城後門的破舊坊間外圍欄杆站滿了衛士,可饒是如此還是抵擋不住運沙工們的群情激奮。
因為流沙城後門的破舊坊是一由一堆破舊宅院所構成,而裡面住得多是運沙工們年邁的父母,相當於養老院一類。運沙工每天的工作都很繁忙沉重,因此沒有多少時間照顧年邁父母的飲食起居,所以這裡住了城內六成運沙工的父母們,是他們心繫之所在,也是無論是監工還是衛士都不會輕易踏足的地方。
畢竟誰人無父母?自己苦點、累點沒關係,但父母和孩子是絕不能遭罪的,因此無論監工平時如何打罵運沙工,按中剋扣他們的食糧,但都不會剋扣城東舊坊的食糧。
但此刻,這裡卻傳出了命案,雖然沒有準確傳出死亡的到底是誰。但大部分運沙工的父母雙親都在裡面又怎麼可能不著急?
再加上維持了一上午的無緣無故的抓捕和拷打,運沙工般們的心絃早已經繃緊到了極致,此刻他們面對平日裡敬若神明的那些宵禁衛士已經不再畏懼,而是一個個群情激奮的搖晃圍欄,要入內一探究竟。
砰,啪啪啪~
然而,就在運沙工憤怒的搖晃圍欄,在眾志成城之下,連身高二米有餘的高大衛士也無法抵擋,被推翻在地,要踩著他進入舊坊時。
當、轟!
一隻銀槍帶著劇烈的燃燒火焰穿透了雲層,居高臨下的撕天而落,插在了圍欄後的石板上,盪出恐怖的衝擊氣浪,將衝進來的運沙工全部蕩飛出來。
嗡嗡嗡~
“啊啊啊!”
“呃呃呃!”
足有三米長的銀槍刺落地面,在發出沉重而堅實的刺破地面聲音中,還散發著令人牙齒髮酸的顫音,那拖得長長的顫音在眾人之間穿梭徘徊,久久不散,讓運沙工們紛紛痛苦的捂住了耳朵,蹲下來,痛苦的呢喃。
颯颯颯~
燃燒著火焰的銀槍猶如一片分割天地的火焰長刀,不偏不倚的插在運沙工們面前,那刺眼的炙焰彷彿形成了生與死的界線,將兩方隔開,一旦踏入,那就是被烈火吞噬的痛苦死亡!
噠、噠噠噠~
身穿亮堂銀甲,肩披玄色黑邊斗篷的洛玄騎著一匹渾身佈滿鱗片,四肢裝蓋了鋒利刀片的高大牛角鹿馬在後方緩緩走出,一言不發的將那把地面堅硬青石板震碎得四分五裂,沒入地面四分之一的銀槍緩緩拔出,握於手中紋絲不動,隨後居高臨下的掃視四周運沙工。
颯颯颯~
洛玄目之所及,流沙工彷彿如潮水般退去,即使他們的前方因為洛玄的出現,那圍得密不透風的守衛們已經自動自覺的讓開了一條路,但卻沒有一人敢前行。
僅僅擲了一槍,騎著牛角鹿馬獸在後方走出,一言不發,但其身上的威勢卻足以讓一眾運沙工如見魔主般,驚恐後退,先前還大有與守衛無畏廝殺,如果不讓他們進入就與守衛拼個你死我活的運沙工皆在洛玄望來之時,低下了頭,跪在地上,戰戰兢兢。
“大人,我……”,一名似守衛小隊長的黑甲騎士見因為這麼一點小事就惹得洛玄出來,心中不安,急忙走到他座下想拱手請罪。
“恩!”,但洛玄卻攔住了他,朝運沙工們圍聚的末端望去。
“恩?”,小隊長順著洛玄的目光望去,立刻看到了在陽光下放射光芒的光頭,立刻心領神會,帶領士兵們朝運沙工群中開道,一直延伸到那光頭面前。
“聖僧!諸位法師。”,小隊長開道走到辰江柳四人面前,朝他拱手道:“末將奉令堅守坊外四門,有失遠迎,還望聖僧恕罪!”
“無妨,無妨。”,辰江柳微笑擺手,隨後朝小隊長問道:“現在坊內是什麼情況啊?”
“呃,這……”,小隊長聞言面露躊躇,他只是負責看守外圍的,至於裡面是什麼情況,他還真不知道。
“讓我來是吧。”,洛玄策馬走到了辰江柳面前,朝他們四人拱手道:“諸位長老,在下執行軍務,鎧甲在身,不便恭迎,還望諸位免罪。”
“無妨,無妨。”,辰江柳再次擺手道:“將軍有軍令在身,不必多禮。”
“恩。且隨我來。”,洛玄結束了與辰江柳等人的客套,一邊驅馬朝內走去,一邊說道:“在我和聖僧您的談話結束不久後我聽從了您的建議,覺得這樣大範圍的搜查不過是徒勞無功之舉,於是便想吩咐手下停止。可他們已經搜尋得很廣,分散得很稀疏了,所以我只能使用符咒召集,但我在使用符咒的瞬間,卻驚訝的發現,我們有一名衛士失去了氣息……”
“我吩咐手下順著他氣息消散的最後位置去尋找,找到了這裡……”,洛玄說著,微微一頓,擺手指著四周道:“哦,對了,忘記和聖僧介紹這裡了。”
“這裡是我們為城中無法勞作,無法自主生活的老人們所提供的修養場所,我們會對這裡的老人們提供必要的生活服務,滿足其物質生活和精神生活的基本需求……”
洛玄開口介紹,辰江柳微微一愣,脫口而出:“這不就是養老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