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引蛇出洞(1 / 1)
噠噠噠~
“如何?找到沒有?”,屋簷之上,慢了幾息才趕來的辰江柳對站立房簷之上的孫悟空三人問道。
孫悟空不答,而是看著屋簷上梅花一樣,尚有體溫的鮮血,看著前方熱氣騰騰,彷彿迷宮一樣的沙子加工廠皺了皺眉頭道:“這裡的氣息太混雜,熱氣,人氣和妖氣不散播,混雜在一起,不用神識根本無法查清誰是誰的氣息。而我們就算梳理清了氣息的來源,但也不知道到底那一道氣息才是那妖物的氣息,梳理清楚氣息後,還需要進一步排查才行。”
“這樣嗎?”,辰江柳聞言微微皺眉,看向前方道:“這裡距離城門不遠了,我們兵分四路,分開調查吧?”
“分開?”,孫悟空微微皺眉,朱八戒漫不經心,敖玉則是驚訝開口道:“師傅,你不是說在這種查案快查出兇手的時候,一旦分開就會被各個擊破的嗎?為什麼我們還要分開啊?”
“小敖啊,我說的那種情況是發生在配角身上,但我們是誰?”,辰江柳的手指在自己和孫悟空等人身上掃過,挺胸抬頭道:“我們可是主角團啊!我們缺一不可!我們是絕對不會死於劇情殺的,至少現在不會!我們後面還有還有好幾十難要通關呢,要是我們現在掛了,別說道運不答應,眾聖也不答應啊!”
“……”,辰江柳意氣風發,孫悟空三人一臉冷漠。
“幹嘛?別用這種目光看我!好,那退一步說……”,辰江柳擺手道:“就算我們分開後真的遇上那挖心吸血的妖怪了,但你們覺得他會很強嗎?你們會擺不平嗎?”
“我們不會擺不平,我們只是擔心你擺不平。”,孫悟空淡淡開口,辰江柳捂住胸口道:“啊!悟空!你怎麼這麼說話的?誰教你的!傷我心了!我好歹也是堂堂大唐高僧,精通超度佛法,一身法力更臻至地仙初期,難道我還會隨隨便便就死在一個小妖手上不成?”
“不好說哦~”,孫悟空搖了搖頭,辰江柳雙目一瞪,“恩!”
“行了,大師兄,別說了。”,朱八戒見二者針鋒相對,急忙出言緩和道:“師傅的修為雖然差我們一點,但相對於凡間也是大能級別的存在了。他不會那麼倒黴,老是遇到那種仙境大妖的。”
“你覺得擁有連我們都查不出一絲痕跡的妖怪會是小妖?”,孫悟空挑眉反問,朱八戒搖頭道:“不好說,有些妖怪就是自身修為不精,但八百旁門很熟,一些奇門異技的小手段很高超,甚至可能矇蔽聖境,但一旦打起來,隨隨便便一個真仙都能輕鬆壓下。現在只是能矇蔽我們這些不精通偵查之術的人罷了,並不見得它很強。”
朱八戒話音落下,孫悟空稍微有些意動,但還是不放心,他見此繼續說道:“師兄,師傅的修為也不低,就算那妖怪很強,一旦打起來,師傅還是能支撐一會兒的,足夠撐到我們去支援了。”
“是啊。”,敖玉開口道:“大師兄,時間不早了,我們不能再等了,得儘快出擊了,否則那妖怪跑了,我們就麻煩了!”
“恩,好吧。”,孫悟空聞言無奈點頭,朝辰江柳又囑咐了幾句,邁步向一方追去,而朱八戒和敖玉也各選了一個方向追查去。
“好了,他們都走了,那麼,我們現在應該去哪裡呢?”,孫悟空三人走後,辰江柳似自言自語的開口,但實則是對識海中的金蟬子發問。
‘回去。’,金蟬子淡淡開口,辰江柳目露驚異,但卻沒有多問,直接縱身往舊坊趕去。
咻,颯颯颯~
因為先前守衛的戒備,運沙工們也意識到了舊坊有大事發生,在守衛離開後,他們紛紛走入舊坊帶走了自己的父母,使得此處重歸寂靜。
但在這寂靜之中,一雙犀利而深邃的目光穿透了房屋,死死的盯著前方佁然不動。
‘在這裡?’,辰江柳蹲在屋簷翹角,如同一隻脊獸石像般一動不動,朝金蟬子問道。
‘沒錯。’,金蟬子點了點頭道:‘你有沒有聞到血腥味?’
‘恩。’,辰江柳點了點頭,剛才在屋舍之中沒有聞到一絲血腥味,但出了屋舍往東走後卻聞到了稀疏的血腥味,而此刻血腥味更是濃郁到彷彿化為實質的地步。
颯颯颯~
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辰江柳聞聲而動,順著腳步聲無聲前行,在破舊而陰暗的宅院中前行,聞著越來越濃郁的血腥味,只感覺有些噁心,可又好似有一種異樣波動,無色無味,無相無形,就彷彿情侶相聚般的心情,即使看不見對方但仍然會被那種心情所影響般,辰江柳的內心又緩緩平靜下來,並且還在其中感覺到了一絲莫名的熟悉。
‘恩!’
颯!
辰江柳聞聲走去,看在轉角之處剛一轉入,一個身高三米,通體雪白,似人一般站立,長著六角,嘴角溢血,手上拿著一把鑰匙的巨獸出現在他眼前。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人在夜裡行走,轉角就遇上了貞子,晚上睡覺滾下床忽然看到床底有人正看著自己一般,那種驚悚感,背脊發涼的毛骨悚然感頓上心頭,讓辰江柳的心臟停止了跳動。
然而,在六角巨獸碩大的瞳孔中,它看到了一隻金蟬,一隻翅帶星河,身如烈陽,腳如天刀,雙眼瞳孔蘊含萬千深奧符文的金蟬出現在眼前。六角巨獸站在金蟬面前就猶如螻蟻站在巨龍面前一般,巨龍一個呼吸,一個翻身螻蟻就會死,且螻蟻毫無防抗能力,那種只能眼睜睜等死的絕望感,如潮水般將六角巨獸吞噬,讓它差點窒息而死。
“恩?”
“吱?”
辰江柳和六角巨獸就在雙方相互懼怕之中默默無聲的對視,知道幾息之後,辰江柳慢慢適應,心臟開始跳動,他身上為了自保而溢位的聖威消失,六角巨獸也慢慢恢復了鎮定,看著眼前不再是巨龍而是一個瘦小的人類悍然出爪。
咻嗚!
“恩!”
六角巨獸抬爪,爪風凌厲,斷風裂鐵。
辰江柳在倉皇間應戰,且手中又沒有武器,此刻面對足有真仙修為的妖物,他根本不敢用化神修為的肉身去抗,看也來不及聚法凝術,只得腳踏虛空,朝後急速劃退去。
咻嗚嗚!
但未等辰江柳退出一段距離,六角巨獸一個瞬閃,立刻出現在他面前,單手五指合理,彷彿一柄天刀般,刀勢雄渾,出指尖鋒利,手疾如閃電,直往辰江柳脖頸看去。
辰江柳看著這一記刀手,好像知道了那舊坊死去的青年是怎麼被劃傷了頭顱,直到朱八戒觸碰才首級分離的了,於是不敢硬抗,單手比劃出劍指,將六角妖獸的刀手往一邊帶去。
可誰知妖物的力道剛猛雄勁,勢大力沉,辰江柳的劍指不但沒有帶開它的刀手,險些被它借勢,砍斷了手骨。
啪、砰!
辰江柳見此一腳猛踏六角妖物腹部,既想一腳將它踢開,也想借力拉開距離,好給自己時間聚法凝術。
咻嗚!
但那妖物卻沒有讓辰江柳如意,先是順著踢腳旋轉一圈,將腳力卸去,且在轉身的過程中,它的三條尾巴如軟刀一樣砍在辰江柳身上,將他的衣服撕裂,在肋骨一側劃出三道血痕,隨後旋轉完畢,單爪一旋,上下翻轉,手法密集讓辰江柳無暇思索,加之周遭陰暗,雖是白天,可也在密集的屋簷下大部分地區都是漆黑的,那不時照耀下的斑駁陽光反而讓使用漆黑的辰江柳花了眼,只能靠聲辨位,來與妖獸纏鬥。
‘這樣不行啊!它是真仙妖物,遠距離的搏鬥我可以用法力轟炸它,但近距離的波動,我這化神肉身根本不敢和它硬抗,只能不斷捱打,但我這肉身卻支撐不了多久這樣長時間的近戰啊,再打下來,我必輸無疑。’,辰江柳出道至今,降妖除魔都是依靠符咒和強大的法術轟炸,根本就不擅長近戰,再加上妖物的體質本就比人類強,而眼前的六角妖物更體現了自身的靈活和速度。
僅僅是雙爪攻勢就如此犀利,讓辰江柳沒有一絲脫身,拉開距離的機會,一旦它手持鑰匙的那隻手也放開,那還了得?
咻嗚~
欻欻歘~
“啊!”,就在辰江柳思考怎麼拉開距離的時候,他稍稍分神的那一息,鋒利的刀手貼在他的臉頰刺過,在他身後的牆壁上留下了五個清晰可見的窟窿,若不是他躲避及時,那被刺透的就是他的頭顱了。
‘我去!我要是有頭髮,這得被削掉一大半吧?’,辰江柳雖然驚駭,但內心卻慢慢平靜下來,因為,那妖物雖然手如寒刀,指如鋼鉤,勁力柔韌綿長,力沉不顯,剛暴兇狠,但持久力卻不怎麼好,又或者是它不想糾纏,很著急脫身一般。
一開始妖物的攻勢還快而不亂,井井有條,翻轉靈活,似鷹待兔,但此刻它好像急躁了許多,攻勢更快速密集但卻有了一絲凌亂,不再如之前一般,快而準,否則就算剛才那一爪抓空了,它臨時變招,化刺為砍,也一樣能給辰江柳造成不小麻煩。
咻,欻欻歘~
就在六角妖物心裡焦急,開始依靠本能無序出手之時,辰江柳不再躲閃,冷靜下來,看準契機,在它手腕翻轉,尖銳的指尖挑起數朵光寒之時,辰江柳不為所動,直至那寒芒距離他眼睛只有一根睫毛的距離他才突然出手。
咻嗚~
啪!
辰江柳出手在電光火石間,穩穩的握住了就要刺入自己眼睛的手,如鐵鉗一般牢牢握住,讓那只有一根眼睫毛的距離猶如天淵之差。
咻嗚!
咵!
隨後,不等六角妖物加大手上力量,將刀手按下,辰江柳反手一扭,將它的手腕扭斷。
“吱!”,六角妖物吃痛大叫,握住鑰匙的另一隻手鬆開,五指如刀,朝辰江柳脖頸刺來。
啪!
只是六角妖物在可以自由活動的情況下仍然被辰江柳抓住一隻手,此刻被限制了自由就更不用說了,它那尖銳的指間在即將抵於辰江柳喉結前就被他另一隻手牢牢扣住,隨後無視它眼中的嗜血和狂暴,拉住它雙手借力跳起,雙膝如雙錐般重擊其腹部,將其擊昏過去……
嘭嘭嘭!
“吱吱吱!”
噼裡哐啷~
一刻鐘後,流沙城角樓,辰江柳和孫悟空二人以及流沙王,洛玄一方站在樓頂,看著被關在籠子裡,身上綁滿了堅韌紅繩的六角妖獸還在用力的踢踹牢籠而微微皺起了眉頭。
“不行。”,朱八戒在籠子外,操控著那些牽連了六角妖獸的紅繩,讀取了它的心智後開口道:“根本無法讀取思維,它的大腦一片混亂,充斥各種負面情緒不說,記憶片段都是短暫而零碎的,就連殺死那青年的記憶,都是零碎的,別說追查源頭了,就算它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那麼做。”
“那只是幾個時辰前發生的事情,這它都不知道?沒有記憶?”,流沙王並沒有因為朱八戒的手段而感到奇異,畢竟現在以找回琉璃盞為重,而且孫悟空等人在來到流沙城當天就察覺了流沙城的異樣,知道了這是一座由沙鬼,河妖為官的地方。
而流沙王則是早就道聽途說了取經人的來歷,知道這隊伍中有謫仙,有妖王,孽龍還有被貶真靈的佛教尊者,雙方都幾乎是知根知底了,也就沒有必要演戲了。
“是的。”,朱八戒將連線自己身上的紅繩解開,點了點頭道:“它的記憶很亂,很碎,而且其中充滿了很多嗜血且陰鬱的負面情緒,讀取起來很費勁。並且,我不清楚哪裡是它原來的情緒,那些是後續加上的,在這種情況下,整理出來的記憶很可能受情緒影響而變了樣,一旦我們按照那樣的情緒整理出來,準確度可能一成都不到,會大大加大我們後續的分析處理。所以我不能將它的記憶拿出來梳理清楚,只能在它識海中進行整理,可這樣,我也只能摸個大概……”
“那大概是指什麼?”,辰江柳開口問道,“你現在看到了多少?”
“那大概的意思就是指它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會攻擊那青年,好像是有誰在它腦袋下定下了一個座標,一種異樣的氣息環繞了它的嗅覺,告訴它那個青年就是它的食物,也是它唯一可食之物般,所以,它在飢餓難耐下,吞噬了那個青年的心臟和全身鮮血。”,朱八戒解釋道:“這種感覺,就像我們從小認為糞土是臭的,花是香的一樣,因為被那樣告知,我們才一直這樣認為。”
“那它手上拿著的鑰匙又是怎麼一回事?”,流沙王拿出染血的鑰匙對朱八戒問道:“這鑰匙是那青年管事的,如果只是憑藉狩獵本能,本能的飢餓所驅使,它不可能把鑰匙也拿走的,它吃了心臟喝了鮮血之後就會離開了,生物的本能可沒有收集什麼戰利品的習慣。”
“是的,生物的本能是沒有什麼收集戰利品的習慣,也正是因為這樣,我才感覺奇怪。”,朱八戒攤手道:“它的思維混亂,大致上只能捕捉到飢餓和逃離這兩個字詞,可它偏偏還拿著鑰匙,並且根據師傅所說,它在戰鬥時都不捨得鬆開,直到最後無可奈何了才鬆手……”
“恩。”,辰江柳點了點頭,發問道:“八戒,你就直接告訴我,我們能不能從它身上查到源頭,找到幕後主使吧?”
“這……”,朱八戒躊躇了一下,搖頭道:“這恐怕不能。”
朱八戒看著在籠罩中踢踹籠子,低吼的六角妖獸道:“這妖物雖然本體是狐狸,但在修行的過程中好像是吞噬了很多妖物晉升的仙境,它的氣息混亂而斑駁,在這種情況下它能晉升仙境渡過雷劫我已經是很震驚了,在這種情況下刨除它那混亂氣息,在附近找尋源頭是很難的。而它的記憶又是混亂,不,它那甚至不能被稱之為記憶,只能說是一些混亂的片段,根本無法根據那些混亂找出操控它的幕後主宰。”
“這樣嘛……”,辰江柳微微頷首道:“有白忙活一場了,早知道……”
‘早知道我就直接現場超度它,給我自己加點屬性點了……’,辰江柳在內心腹誹,流沙王朗聲開口道:“不見得。”
“恩?”,辰江柳一行好奇望去,流沙王開口道:“雖然我們無法從這妖物身上獲取有用的資訊,可它的幕後主使是想要它去獲取鑰匙,達成什麼目的的。而現在它的任務沒有完成,那麼在幕後操控它的那個黑手一定會再派妖物來盜取鑰匙……”
“大王的意思是?”,辰江柳走近流沙王一步,低聲道:“守株待兔?”
“不。”,流沙王搖了搖頭,“是引蛇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