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後居不上(1 / 1)
“怎麼辦?怎麼辦!我怎麼知道怎麼辦!?”,朱八戒慌亂的重複唸叨著,早知道莫比烏王說的是這種辦法,朱八戒是死也不會跟他來此的。
朱八戒現在只有一個想就此一走了之的想法,可是他能走,莫比烏王卻不能走,而且他也不會讓朱八戒一走了之的。
因此,明白這一點的朱八戒並沒有輕舉妄動,而是停步認真思考起來,現在他和莫比烏王都處於歐歲冠放置室,那恐怖的聖力就在四周飄蕩,一旦自己稍微有些大動作,或者施展了法力,那恐怖的聖力就會立刻蔓延上身,那時,就真的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了。
因此朱八戒只能擺出一副思考的樣子,穩住莫比烏王不讓其輕舉妄動,至於他是真的思考,還是單單裝出那樣子,就不得而知了……
轟隆!
咔嚓!
“恩?!”
在黑地白天之中,孫悟空剛要揮動金箍棒結果狼王陸淺,一旁的虛空忽然碎裂,隨後龜裂痕跡連綿不絕,一路蔓延,飛射鏢出一片又一片虛空碎片,如刀刃般組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隔開了金箍棒與陸淺,朝孫悟空襲來。
咻嗚~
孫悟空氣定神閒不慌不忙,巨大如天柱的金箍棒驟然縮小,化為細棍旋轉揮舞,在此起彼伏的碎裂聲中,尖銳的虛空碎片盡數碎裂,那密不透風的網勢也隨之潰散。
錚~
可在這時,有一抹吞盡天地一切色彩的幽藍朝孫悟空眉間刺來,速度極快,就在電光火石間佔據了他的視野,可孫悟空不慌不忙,嘴裡露出一絲得意的微笑,而陸淺則是如釋重負的輕呼了一口氣,像是完成了一個很艱難的任務一般,但他的這一絲艱難中還藏著幾分愧疚。
轟隆隆!
雙方神色各異,但歐歲冠手中揮出的幽藍長劍速度卻沒有遲鈍分毫,他這具身體本就只是一絲穿越莫比烏環,跨越了空間的力量而已,可以持續的時間不多,容不得他拖沓。
隨即巨大如海浪的幽藍光芒下壓,漆黑的地面轟然碎裂,彷彿黑色浪潮般的石塊從幽藍海浪兩邊衝起,將幽藍再次包裹後,重重壓下。
砰!
但未等那漆黑地面轟塌向內凹陷,包裹著幽藍光芒將孫悟空壓下,金箍棒急速伸長,洞穿了光芒與石浪。
“呵~”,孫悟空將稍稍偏移開的頭擺正,抹了一下臉頰一側的鮮血,露出完好無損的臉。
歐歲冠見此不算驚訝,無論是孫悟空躲開自己的刀,還是自己只在他臉上留下一道瞬間就可以癒合的傷口都在他預料之中,只是他感知到陸淺卻沒有趁這個空檔逃跑時有些不解。
陸淺不可能感覺不出自己這只是一縷氣息化身而不是本體的,他知道自己這身體在孫悟空這聖仙境大妖面前堅持不了多久的,可這種情況下他還不逃跑,等孫悟空壓下了自己,那他就必定凶多吉少了。
‘難道是傷得太重?’,歐歲冠想著微微皺眉,剛才出手太快他來不及檢視陸淺狀態,此刻與孫悟空保持對峙姿態時他才有空望去,立刻發現陸淺正抬手捂住胸口,他的胸口已經被火焰灼燒開來,胸骨已經斷裂,露出了跳動的心臟,流出鮮血。
此刻他正五指捂著心臟位置防止失血過多,同時驅動修為,促使白骨和血肉快速生長癒合,只是那快速生長出的肉芽剛依附在白骨上沒蠕動繼續,癒合胸口,立刻在一絲火焰繚繞下乾枯碎裂成灰,使得他的胸口堆積了一堆黑灰巴在胸口上,隨著心臟的跳動和流出的鮮血渾然一體,猙獰而恐怖,讓人望而生畏,內心發毛。
‘傷得這麼重!’,歐歲冠收回目光,但他卻並未發現,陸淺雖然看起來傷得重,但實際上只是表面傷,五臟六腑卻沒有什麼大礙,並且,對於妖王來說,肉身傷得再重又能如何?
當~
轟颯颯~
可歐歲冠只是匆匆掃了一眼,並沒有發現這一點,因為孫悟空已經揮舞著金箍棒蕩起地面一塊塊漆黑的石頭燃燒著如流星一般朝他壓來。
“麻煩!”,歐歲冠眉頭一皺反手一揮,一道匯聚了無數法力氣浪的長槊出現手中,隨後以右腳為支點移動旋轉,手臂發力、手腕翻轉,長槊蕩起一圈氣壓,帶起磅礴氣浪脫手擲出,如狂龍般衝孫悟空咬去。
咻嗚!
但孫悟空卻不躲不避,雙手握緊金箍棒,渾身金焰也騰起火焰形成長龍,似要與長槊正面相迎,強行擊破般。
“該死!”,歐歲冠見此不喜反怒,他這一槊本就是為了讓孫悟空躲閃開從而拖延時間,自己再趁機將陸淺帶走而擲出的。這一槊雖然看起來聲勢浩大,但實則外強中乾,脆得跟紙一樣,別說打傷孫悟空了,就算擊退他也不可能,但誰知道孫悟空卻不躲不閃而是正面直迎。
‘這愣頭青這麼拼圖什麼!’,歐歲冠咬牙切齒,手中再凝聚一道長槊揮向孫悟空,他知道自己先前的攻擊根本不能對孫悟空進行半分干擾,一旦讓他近了自己身形十丈,一隻蓄勢已久的妖王這麼也不是他這一縷氣息能抵擋的,隨即,他只能選擇先下手為強。
歘~
砰!
果不其然,孫悟空在輕而易舉的點破狂龍之後,目光中只是微微閃出一絲錯愕,之後不僅餘勢不斷,威勢反而愈演愈烈,如大日墜地般朝歐歲冠砸下。
但歐歲冠手中的長塑已經凝聚完成,並且趁著孫悟空蓄勢已久,無法突然改變方向之時,不與他正面對抗,而是從側面閃出,揮塑朝他當頭打去。
砰!
轟隆隆!
孫悟空似躲避不及般,被歐歲冠重重一塑敲擊在頭上,砸得鮮血飛濺,頸椎骨碎裂,白骨帶著殘肉沾染長塑。
“恩!”,但未等歐歲冠被這輕易得手的一擊而露出笑容,只見被他敲擊了一棍的孫悟空死死抓住了那帶著殘血殘肉的長塑,而另一個孫悟空在高空中閃現出,手中金箍棒居高臨下的朝他打來。
“不好!”,歐歲冠見此大驚失色,他不明白,自己和孫悟空只是初次見面,初次交手,自己的攻擊怎麼會接二連三的被他看破?
如果說第一次突襲攻勢被破解是因為孫悟空豐富的戰鬥經驗,他的戰鬥本能,那第二次是什麼?是幸運嗎?
縱使第二次是幸運,那第三次是什麼?
歐歲冠不相信孫悟空真的是那種愣頭青,面對可以躲閃的攻擊不躲閃,而是平白無故消耗力量去硬抗,那麼唯一的解釋就是他知道那只是佯攻。
可問題又繞回來了,孫悟空怎麼知道那是佯攻?
他和自己只是第一次見面,第一次交手,而且交手都不超過五招,除非是境界相差很多的存在,否則不可能在五招,甚至十招之內就摸清對方底細的,但歐歲冠和孫悟空明顯不屬於這一類情況,那麼只有一種可能。
有人告訴了孫悟空他的戰鬥式,但能清楚歐歲冠戰鬥方式,並且還能在那麼短時間告訴孫悟空,和他有過接觸的,刨除那些小妖就只有一個可能。
狼王,陸淺!
‘中計了!’,雖然不明白為什麼陸淺要出賣自己,但在想明白了這一點後,這一切都變得清晰明瞭了,那無法解釋的一切都變得可以解釋了。
但歲歐冠卻沒有了回去報告本體的機會了,因為孫悟空此時展現出的速度是他在莫比烏斯環內看到的還有高十倍之多,甚至更高,不過那是已經超越了歲歐冠這具分身可判斷的速度了,因此他根本無法判斷到底是幾倍速度,他只知道在這種速度下自己是沒有辦法逃走的。
‘原來之前的勢均力敵都是裝的,被鎮壓在五行山下五百年他不僅沒有變弱反而更強了……’
轟隆!
咔嚓~
帶著這個念頭,孫悟空衝壓而下,狂暴的讓人窒息的風壓,足以焚江煮海的金色焰火將他瞬間吞噬,切斷了他和本體的聯絡,也將這片黑地白天盪出了一絲絲裂縫,從莫比烏斯環朝歐歲冠以及流沙王所在蔓延去。
轟隆隆!
“恩?悟空?”
“大師兄?”
“恩!那猴子!”,恐怖的風壓震動整座黑石雪山地脈,讓分處各地的辰江柳,敖玉和朱八戒都將目光移去那炙熱之處。
“啊!”
“速退!”
弗,烈烈烈!
高溫源頭,隨著炙熱的金焰瀰漫,孫悟空帶著狼王陸淺衝出了莫比烏斯環,渾身金焰瞬間爆發,向四面八方瀰漫,如消骨融金的火海般蔓延,逼得歐歲冠和流沙王急速後撤。
“恩?他……”,金焰瀰漫,歐歲冠雖然震驚於孫悟空居然能直接從莫比烏斯環衝出來到自己面前,可也沒有開口說些什麼,因為孫悟空根本就不給他這個機會,裹挾著龐大金焰衝出莫比烏斯環後,震盪大地,隨後一個甩尾,用力一騰,帶著磅礴氣浪衝至至半空,如一隻火鳳般,在流焰四溢,高溫盪漾虛空之間,朝歐歲冠沉猛壓下。
當~
轟隆隆!
火鳳巨大,將歐歲冠身形包裹,剎那間,地面再次震盪,流焰將無邊無際的空間完全填充,直到火浪觸及空間邊緣,騰射起一卷卷火焰浪花。
“恩,這……”,早在孫悟空朝歐歲冠攻擊時就藉著力量退至一旁的流沙王揮手盪開面前的火焰遙望,只見明明全身烈火灼灼,可目光卻散發冰寒氣息,陰冷無比,猶如冬夜寒刀一般的孫悟空按著金箍棒將歐歲冠壓著單腿膝蓋觸地半跪下來,且歐歲冠全身顫抖,似在用盡全力抵擋,但膝蓋下的地面還是在不斷龜裂。
強大,混亂,無序且冰冷,這就是現在孫悟空給流沙王的感覺,不在是流沙城內那種雖然恐怖但也是如平靜大海深淵般,只要不去想,不去特地感知就不會害怕的恐懼,而是如恆古不變的玄冰所散發的,透心噬骨的寒意。
只是被金箍棒按著半跪的歐歲冠並沒有在意孫悟空那彷彿實質一般的殺意,也沒有在意自己現在的處境,而是看著孫悟空身邊的陸淺淡淡開口問道:“為什麼?”
雖然歐歲冠的分身被孫悟空消滅,沒有能飛回來告訴他實際情況,可歐歲冠也不傻,看著外傷嚴重但五臟六腑一點事沒有,並且在距離金焰最近的範圍內,陸淺不僅毫髮無傷,還緩緩顯露了她真正的身形,那玲瓏窈窕,英姿颯爽,狂野而絕世獨立的身形。
在在情況下,歐歲冠再怎麼遲鈍也該想明白了。
陸淺目光微移,不與歐歲冠對視,低聲道:“我很感謝你給予了我全新的身份和生活,但在狼王之前,我更是花果山水簾洞的妖王,是齊天大聖座下的先鋒隊長。”
“齊天大聖座下的先鋒隊長?呵,呵呵呵~”,歐歲冠聞言愣愣的笑出了聲,可他臉上的表情卻比哭還難看,雙眼有些空洞的看著陸淺道:“過去真的那麼重要嗎?四百多年了,你忘記四百多年前是誰像一個無家可歸的瘋子在外面流浪,法力全失,受盡欺辱的嗎?是誰收留了你,給予你落腳處,給予你食物,給予你重新修行的機會,乃至讓你更上一層樓的嗎?”
“你忘記是誰把你從那狗籠裡救出,誰把你拉出深淵的嗎?”,歐歲冠緩緩回神,眼睛裡除了難以置信外還有一抹失落和心碎。
“我知道,我記得。”,陸淺垂下頭去,沉聲開口:“但是,在一開始……”
陸淺看向一旁的孫悟空,聲音低落但卻暗藏欣喜道:“一開始就是大王給予了我光明啊。”
“他給予了你光明?他是給予了你短暫的光明,可也帶來了腥風血雨,也斷絕了妖族的年輕一代的前程,更斷絕了你的未來!可我呢?我給予了你重鑄的機會,給予你新生,難道就因為他一開始給予你的那一絲絲光明你就……”,歐歲冠語氣黯然,說著緩緩止住了口。他現在像是情侶分手一樣,他在據理力爭,聲嘶力竭的說著自己的好,但陸淺卻是雖然心有愧意,但去意已決,而孫悟空卻是自始至終都並未開口,僅僅是像個局外人一樣的看著,但大勢卻在往他這邊倒。
“孫悟空,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歐歲冠轉目望向孫悟空道:“為什麼?到底為什麼?你明明什麼都沒做,你明明什麼都沒做!為什麼大家都向著你?姿椒是這樣,塵清雨是這樣,陸淺也是這樣!你憑什麼!”
“我早該想到這黑石雪山是你的手筆,弱水,堅硬的漆黑石頭,包裹石頭的純淨白雪,我早該想到是你的……”,孫悟空卻沒有回答歐歲冠,而是微垂金色眼簾,淡淡開口道:“不要像喪家之犬一樣狺狺狂吠,你的這種問題很可笑,你現在的姿態也很可笑,我五百年前就跟你說過無數次,就算是死也得死得轟轟烈烈,而不是像一個多愁善感的懦夫一般質問什麼……”
‘恩?他們認識?’,流沙王看著孫悟空和歐歲冠的表情想著,嗑瓜子的清澈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嗑嗑嗑,是啊。而且他們不僅僅認識,並且看樣子好像還有什麼故事一樣……”
“恩恩恩,恩?!”,流沙王起初頗為讚賞的點頭,可是接下來他發現了不妥,後知後覺的望去,直接敖玉和辰江柳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了他身邊,一把磕著南瓜子一邊看著孫悟空,陸淺和歐歲冠三人開口議論道。
“師傅,那戴狼頭面具的,居然是個母的耶~”
“有什麼稀奇的?這年頭,在為師那個世界,有四大邪術足以讓凡人改頭換面,難辨雌雄,更別說她還會仙法了,會仙法改變一下外貌,有什麼稀奇的?”
“但是師傅,看他們的表情,好像就是你口中說的那種她喜歡他,他喜歡她,但他無動於衷,於是他嫉恨她喜歡他的劇情啊……”
“唉,一看你就是沒見過世面,在為師那個世界更亂的關係都有,不然也拍不了八百集連續劇了!來,為師趁這個功夫和你詳細說叨說叨……”
辰江柳和敖玉看著孫悟空一方絮絮叨叨,在他們身邊的流沙王眼皮狂跳。
他不是驚訝於辰江柳和敖玉在這種時候還能像七大姑八大姨閒聊一樣的平靜心情,而是在震驚他們是怎麼接近自己的,怎麼能做到無聲無息接近自己的。
辰江柳所表現出來的境界僅僅是地仙初期,敖玉雖然高一些,是金仙初期,但終究比流沙王的境界低,在這種情況下,即使流沙王全神貫注在孫悟空和歐歲冠身上也不可能沒有絲毫察覺。
再者,正是因為目前情況緊張危急,流沙王需要密切關注四周,所以他的神識在蔓延籠罩了四周,有任何一點風吹草動他都會立刻察覺,在這種情況下辰江柳和敖玉怎麼可能還做到無聲無息靠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