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錯誤(一)(1 / 1)
“然後呢?”
孫悟空語氣平靜,可歐歲冠卻從其中聽到了巨大的殺意和滔天的怒意,臉上露出迷惑驚恐之色,“呃!”
轟~
就在歐歲冠臉上露出迷惑驚恐之色時,孫悟空舉起金箍棒一棍敲下。
砰!
“別!”
流沙王見此大駭,生怕孫悟空一棍再次將琉璃盞打碎,可他的呼喚並沒有換來孫悟空一絲留力。
轟隆!
帶著熊熊烈火的金箍棒重重敲下,歐歲冠帶著驚恐的面容重重往地面墜下,砸碎地面,凹陷泥石,身上的餘焰和泥土一起沖天而起,似大地裂開,岩漿爆發般。
“竟敢愚弄我!”,孫悟空看著凹陷地面的歐歲冠冷聲道,在如今的他眼裡,歐歲冠是已經知道自己沒有逃脫的機會,自己就算不揮灑聖力,再耗下去也不過是徒勞無功,不可能有逃脫的機會,於是就搏了一搏,使用龐大的聖力威懾他們,隨後似召喚出什麼寶貝一般,想嚇退他們。
可誰知,因為孫悟空等人並沒有因此被嚇退,歐歲冠只得無可奈何的開啟那琉璃盞,想以此嚇退他們,但誰知孫悟空他們還是不退……
“呃,呃呃呃~”,可歐歲冠並沒有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不是因為孫悟空等人沒有被嚇退的表情,而是難以置信的表情,難以置信的看著琉璃盞露出很是不解的表情。好似琉璃盞的作用不應該是如此才是。
“你還裝?!”,但歐歲冠的這種表情更引起了孫悟空的不悅,手中金箍棒高高舉起,要再次掃下。
“恩?!”,這時,歐歲冠看到了琉璃盞上的那個細小的缺口,雖然細小可在星光之下卻十分顯眼的缺口,就如同墨水池中的白芝麻一般,“捲簾!”
歐歲冠大叫著舉起琉璃盞道:“你害我!”
“不!”
咻嗚!
眼看歐歲冠高舉琉璃盞,孫悟空就要一棍將其掃碎,流沙王踏碎虛空,展現出完全不符合他這個境界的速度,衝到了他面前,舉起手中降魔杖穩穩的擋下了孫悟空盛怒的這一棍。
當!
“恩?!”
“他居然擋下了大師兄的這一棍?”
敖玉和朱八戒看著流沙王居然能擋下孫悟空這一棍很是驚訝,但還在閒庭信步嗑瓜子的辰江柳卻沒有露出什麼驚異之色。
流沙王很在意琉璃盞,幾乎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在這種情況下,爆發出遠超自己境界的力量速度也是合情合理的。當然,最主要還是孫悟空一直牢記辰江柳所說的,流沙王會是他們的師弟,也將是西行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不能殺,以及辰江柳在剛才瘋狂傳音阻止了孫悟空,因此他才留了手。
咵咵咵~
“讓開!”,孫悟空看顫抖著手抵擋自己的流沙王冷冷開口,可他並沒有離開,而是艱難的移目朝歐歲冠望去,看著被他牢握手中,隨時可以捏碎的琉璃盞,聽著他的傳音,做出了選擇。
‘在流沙城中心的角樓。’
颯~
嗡嗡嗡~
話音落下,時空瞬間被凍結,歐歲冠使用最後一絲聖力,跨越了時間和空間,在紅髮青年和商人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將最後一粒琉璃精傳送到面前,隨後緩緩朝琉璃盞推去。
嗡嗡颯颯~
在琉璃盞癒合完全的瞬間,歐歲冠身上的最後一絲聖力也耗盡,他與頭戴的荊棘火焰劍王冠開始相斥相離,時間也開始流淌,孫悟空手中的金箍棒也緩緩下壓。
轟、呼呼呼~
可是在這一瞬間,歐歲冠也將琉璃盞緩緩開啟,本該什麼都沒有的琉璃盞此刻卻在中心浮現了一個旋轉的黑洞,金燦燦的星空液體緩緩被黑洞中流出,將整隻琉璃盞填滿,在孫悟空手中金箍棒點在歐歲冠頭頂王冠之時,已經觸及了他的嘴唇。
‘恩!不好!快阻止他!’,這時辰江柳識海內的金蟬子突然緊張開口,辰江柳雖然不明所以,但看金蟬子臉上那緊張的表情還是第一次見,隨即他也沒有多問什麼,渾身皮膚金紋閃爍,朝歐歲冠瞬移去。
颯~
可是,辰江柳終究還是慢了一步,即使他的速度已經很快,快到連模糊虛空都沒有隻是拉扯出一線閃光而已,但終究抵不過星空液體的流速。
“吸溜~”,當第一滴金燦燦的星空液體觸及歐歲冠嘴唇之時,虛空再次被緩緩凝聚,時間再次懈怠,辰江柳距離歐歲冠的那七丈距離變得無比艱難,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將金燦燦的星空液體不斷倒入嘴中。
轟隆隆~
隨著星空液體入喉,歐歲冠的真靈與本體那若即若離感瞬間消失,他的身形再次變大,在凝固的時空之中,將孫悟空和流沙王一眾五人緩緩推開。
‘嗯?’,敖玉看著那流溢的金輝睜大雙眼,朱八戒感受著那力量,流露驚異:‘呃!’
‘這……’,流沙王驚駭萬分,琉璃盞有這種功效他是聞所未聞。而孫悟空則更是感知著這恐怖的力量,那好像是一雙山一樣大的巨手把兩個石子大小的相斥磁石強行粘合在一起的厚重感,眸光閃爍:‘它的力量是怎麼回事?’
‘糟了!’,金蟬子暗叫不好,辰江柳也露出了奇異表情:‘唔?’
嗡嗡嗡~
在龐大的聖力蔓延下,辰江柳五人無法動彈,只有彼此的神唸的翻轉著,歐歲冠卻沒有趁機對他們出手的意思,而是看著自己胸口緩緩浮現的黑洞,那深不見底的漆黑洞口慢慢被金燦燦的星空液所填充,嘴角浮現了一絲微笑……
轟隆隆~
可在這時,在歐歲冠的胸口要被星空液體填充滿之時,西方佛宗,東方琉璃世界的藥師佛,西方極樂世界的阿彌陀佛,以及佛教的創立者,世尊,釋迦牟尼齊齊朝流沙河末端投來了目光。
嗡嗡嗡~
“恩?是西方聖境的目光!”,在西方三位聖境將目光同時投向流沙河末端時,在東勝神洲,派出分身帶兵攻打了兩界山四百餘年的青丘之主沉聲開口,“有三道聖境目光投向了西牛賀洲,而且其中有一道是釋迦的……”
“什麼?!”,青丘之主身旁,一個身穿紅衣,身姿曼妙,傾國傾城的美麗狐女聞言愕然道:“釋迦把目光投向了西牛賀洲?不是說人間界承受不了聖境的氣息,聖境不能直視人間界嗎?這是三清定下的規矩,祂怎麼敢……?”
“那隻能說明出大事了。”,青丘之主按眉開口。
“出大事?什麼大事能讓三位聖境投下目光?西牛賀洲?”,紅衣狐女思緒活絡,在自言自語間組織好了線索,瞬息間就將思路捋清,找出了根源:“大聖?!是他們!悟空哥哥!他們要對悟空哥哥一行出手?!”
“不知道,孫悟空他們是西行關鍵,眾聖不會輕易對他們出手,不過……”,青丘之主平靜開口,隨後又轉言道:“不過,也不排除他們驚風攪雨,擾亂了西行原本的軌跡,惹得聖境不喜,畢竟……”
青丘之主想著這一段時間祂不斷接受到的資訊,辰江柳一行人的西行之路和西方眾聖安排好的道路出現了很大的偏差,原來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條命運長河,現在已經發展為錯綜複雜的老樹盤根了,剪不斷理還亂,讓西方眾聖梳理起來十分艱難。而這種脫離掌控的滋味,沒有那一位聖境願意接受的。
“啊!這可怎麼辦啊?”,但紅衣狐女可沒有青丘之主那麼多思量,而是擔心著孫悟空,朝祂焦急開口道:“哥,你可要出手救他啊!”
“救他?”,青丘之主微微一怔,隨後看著紅衣狐女道:“阿肆啊,你是怎麼想的?怎麼覺得你哥我有這種本事啊?能在幾位聖境手下救出他啊?在兩界山,我們打了四百餘年都沒有救出他,現在他出來了,要是他想走他早就走了,還用我們救?”
“現在西行的一切都是他在執行的,現在發展的一切都是由他自己推動的,他既然想赴死了……”,青丘之主搖手一擺,一杯清茶浮現,“那就由他去吧。”
“哥!你這是說的什麼話啊!”,紅衣狐女聞言睜大鳳眸道:“你當初不是很看好他的嗎?你不是一直都很欣賞他,要把他當做聖座繼承者的嗎?怎麼現在這種態度?!”
“態度?這種態度怎麼了?”,青丘之主面色平靜,淡淡說道:“路是他自己選的,事已至此我們還能做什麼?這是他的大劫,是躲不過去的,我們無能為力,唯有……”
青丘之主說著,往北方望去……
颯颯颯~
北俱蘆洲,眾聖會議廳中,諸位天地十二境的妖聖,魔主感受到了西方那灼烈如陽的目光,紛紛移目往西望去,目光跨越了時間和空間。但掃了一眼,越發覺得天地的軌跡凌亂無序,那亂象漸起,可隨後又快速將視野拉回,拉回金雲之上,那環繞成圓形的巨大王座望去。但端坐王座之上,以真聖為首的十三境聖人們卻沒有移動絲毫目光,而是繼續討論著事宜,只不過那討論的內容發生了改變。而真聖那巨大的眼眸也望著站立在一張空王座兩旁的靜陽和宣月,倒映出一片平原……
一片不存在任何一界,彷彿自而成一片虛空的平原之上,靜陽宣月山之中,擁有混沌無極,戰力比肩三清的三位半聖,魘聖、琉聖、闐聖和冥河聖尊相聚一堂,圍坐在竹林中心,那水是水,沙是沙,清晰明瞭的小溪邊。
“魘聖、琉聖、闐聖。”,冥河微笑著,抬手為三位聖尊倒茶,隨後輕輕揮手,將茶杯順著水流推向他們。
“恩。”,三聖拿起沸水下仍然儲存水是水,茶是茶的茶杯,輕飲一口後,闐聖才緩緩開口道:“師兄,釋迦和藥師佛,阿彌陀佛已經將目光投到西牛賀洲了,我們是不是也該行動了?”
“不。”,琉聖搖了搖頭道:“變化太多,計劃已經趕不上變化了。現在還不知道三清是什麼動態,我們現在貿貿然行動太危險了。”
“我在問師兄,你插什麼嘴?”,闐聖不悅望向琉聖。
“你!”,琉聖聞言面露慍色,但隨後就被魘聖所制止。
“好了,好了,別吵了,等閒小事而已。”,魘聖擺手叫停二聖道:“當年開天無量量劫,龍漢初劫,巫妖之劫,乃至覆蓋範圍最廣的封神大劫我們都平安無事渡過了,現在一個西遊劫難,入場者還不及封神大劫的十分之一,有什麼好懼怕的?”
“那師兄您的意思是?”,琉聖擺手示意,魘聖沉默了一下,然後輕聲道:“不急,西行此刻的命運發展已經連聖境都開始看不清楚了,而三清又未下場,我們根本不知道命數,再等等,再等等。”
魘聖話音落下,琉聖和闐聖似乎有了幾分明悟,當即沉默下來,舉起茶杯緩緩喝茶,而一直在一旁一言不發,只是注視著情況發展的冥河嘴角浮現了一絲笑意……
轟隆隆~
“世尊,現在該如何是好?”,不加掩飾投出聖境炙熱目光,被諸天眾聖察覺的西極靈山。琉璃藥師佛將目光收回,看向佛教至尊,釋迦牟尼道:“哪裡聖意凌然,很明顯是有聖境下場了,可是三清卻沒有開口說些什麼,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釋迦摩尼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掃了幾眼,巨大的眼眸之中聖光閃爍,目光透過了那凌然聖意,看到了其後的王冠,冷聲道:“是歐歲冠……”,
“恩?”
“什麼!”,釋迦牟尼話音落下,不但讓琉璃藥師佛和阿彌陀佛頓時一怔,就連在靈山兩角寢宮修行的燃燈過去佛和彌勒未來佛都立刻散發出了聖識朝三聖所在蔓延。
“歐歲冠?你沒感知錯吧?”,燃燈過去佛開口,釋迦牟尼淡淡說道:“您可以自己感知。”
燃燈過去佛點了點頭,但沒有散發聖識去感知,因為釋迦牟尼是不會在這等大事上說謊出、差錯的,而自己散發聖識去探查也是對這一位現任佛教至尊極為不尊重的舉動,因此他並沒有那做,而是朝他問道:“您現在準備怎麼辦?”
釋迦牟尼微微垂首,陷入思考,默而不答,阿彌陀佛在一旁開口道:“世尊,我建議現在立刻降下封印,將其封鎖鎮壓!”
“不妥!”,阿彌陀佛話音落下,琉璃藥師佛開口道:“歐歲冠事關重大,與道尊有因果,我們不能隨便出手。再者,它出現在西牛賀洲,會不會和他們……?”
琉璃藥師佛點到為止,投以詢問的目光。因為有聖意瀰漫,而且還因為和已經成為天道的道尊有因果關係,所以在不散發聖識,僅僅是靠雙眼去觀看的情況下是根本不可能判斷出準確位置的。
釋迦牟尼明白琉璃藥師佛那詢問的目光是什麼意思,點了點頭。
“恩!”
“啊!”
“什麼?”,隨著釋迦摩尼的點頭,在場的西方眾聖都露出了驚異之色,“取經人一行和歐歲冠在一起?”
釋迦牟尼一言不發,沒有再做什麼動作表情,可卻讓琉璃藥師佛等聖確認了這一點,頓時有些頭痛的說道:“啊!搞什麼!金蟬子在搞什麼?以前他改變西行道運,改變天地軌跡,惹出一堆麻煩讓我們給他收拾就算了,現在居然和歐歲冠扯上關係,他到底想幹什麼?”
“是啊,本來西行軌跡就因為他隨意跨越劫難,改變劫難的結果產生了許多分支。導致現在的西行道運盤根錯節,執行軌跡縱橫交錯,剪不斷理還亂,增進了我們很大的工作量不說,本來可以平平安安,按照我們計劃十年就結束的西行路現在憑空出了這麼多變數,讓本來周密的計劃變得漏洞百出,需要我們每時每刻的修補改變,現在有與歐歲冠連上關係他到達想幹什麼啊?!”,彌勒未來佛也抱怨道:“他不會還沒清乾淨十世之前的記憶吧?”
“恩!”,彌勒未來佛話語落下,在場眾聖面色一冷,阿彌陀佛更看了釋迦牟尼那顯露一絲陰沉的臉,眼神示意他不要亂講話,要慎言。
“世尊,我們……”,阿彌陀佛更見釋迦牟尼還是沒有開口下決策,感知著歐歲冠那越來越濃郁的聖力朝他問道:“我們該怎麼做?”
嗒、嗒、嗒~
釋迦牟尼的手指富有規矩的敲擊在一旁的虛空之上,盪出一圈圈漣漪,隨後看向西牛賀洲方向,沉聲道:“等歐歲冠的聖力穩定,我們就下界將他鎮壓!”
“是!”,彌勒未來佛和阿彌陀佛、琉璃藥師佛朗聲領命,燃燈過去佛目光平靜,追問道:“那金蟬子呢?”
“我……”,釋迦牟尼輕嘆一聲,沉聲道:“親自和他談談。”
“親自和他談談?”,燃燈過去佛搖了搖頭,想到了一千年前在極樂天境發生的事情,追問道:“要是談不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