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地之初（1 / 1）
‘……看著吧，用不了多久，他就會終止了。’
颯颯颯~
金蟬子話音未落，勾陳上宮天皇大帝已經停止了變化萬神圖，一尊尊在往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十二境混元金仙們此刻全部變成了士兵，匯聚成天雲般整齊排列好。
颯~
緊接著，只見勾陳上宮天皇大帝甩手一揮，原始符昭從畫軸末端飛出，高舉符昭，朗聲道：“風后八奇陣！”
“是！”，金色大軍齊聲領命，聲音闖蕩，如怒雷傾瀉震響九天般。而流散出的威壓，僅僅是氣息威壓交織，就足以撕開天雲，崩裂大地，如一隻左右圍聚滿漩渦的利劍般，直指辰江柳。
“以十二境混元金仙為士兵，這手筆，真是了不得啊。”，辰江柳看著面前浩浩蕩蕩的大軍開口讚揚，但目光卻是停留在大軍中心，那彷彿太陽一樣的光芒道：“只是，能統攝這麼多大軍，有條不紊的執行，那是……”
‘那是耀魄寶。’，金蟬子開口道：‘他位於太極界的神魂真靈。’
‘原來如此。’，辰江柳點了點頭，並不感到意外。以聖境的真靈去操縱百萬混元金仙確實是有些吃力，但位於太極界的神魂真靈就不同了。
太極界是位於三十三重天之上，由道尊製造的界域，是僅僅次於天外之天無極界的界域。是整個世界中的最高天，是聖境們居住的天。
在那片天中有著盡乎實質的聖氣在流淌，聖境可以輕易的獲取聖氣進行轉化，轉為自己的力量，因此，在這種情況下，勾陳能如此輕鬆的指揮百萬混元金仙也不是什麼稀罕事了……
只是，辰江柳並沒有太多時間感嘆，在他思考間，勾陳揮手如揮劍，那浩浩蕩蕩的混元金仙也如劍刃般斬下辰江柳。
咻嗚~
那是一柄足以貫穿天地，連日月光芒在其面前也黯然失色的金燦神劍，並且以破碎虛空而無法看清過程的急速朝辰江柳砍下，其盪漾開的威壓溢散就足以撕裂虛空大地，而被神劍直接觸碰的區域更是變成了虛無，如歐歲冠初回聖境般所顯露的神威力場一樣。
可那還只是溢散的威壓，揮劍的過程罷了，若是直接觸碰到身體，那又該是何等恐怖？
‘擋不住！擋不住！’，辰江柳看著那彷彿一百輪太陽匯聚一起，同時壓下的恐怖力量，極度的光照在眼睛上造成了陷入無盡深淵的黑暗時他就知道，自己擋不住這神劍力量。
因為這力量是以萬神圖和原始符昭兩個先天靈寶所化的力量，而且還是在勾陳這等無限接近聖人，連聖人都奈何不得的巔峰半聖所出手的。
一件先天靈寶就相當於一位聖境了，而兩個先天靈寶再加上是一位巔峰半聖所出手，其力量可不是一加一那麼簡單，而是翻倍增長的恐怖。
並且，那金色神劍雖然是以百萬混元金仙所化，看起來是以人形所構建的長劍，並沒有想象中的那般堅硬和鋒利，但真是因為以百萬人形混元金仙所化才顯得恐怖非常。
混元金仙是僅次於半聖之下，有資格獲取聖座成為半聖的存在。雖說正面對抗，即使是十萬混元金仙都不一定是半聖對手，可如果分開進行，一點破面，尋找半聖身上的薄弱點，各個擊破，那麼十萬混元金仙還是能對半聖造成不少傷害的。
更別提現在是百萬混元金仙了。
百萬混元金仙，他們可以組合在一起，形成一柄巨大的金燦神劍以摧枯拉朽的力量擊滅辰江柳，但若是正面無法摧枯拉朽的擊敗，也可以快速分散開，採用以點破面，各個擊破的手段擊潰他的法力屏障。
因此，這金燦神劍既有凌厲剛猛，無堅不摧的攻勢，也有重劍無鋒,大巧不工之厚重，可以應對各種情況。
轟隆隆！
然而，就在這狂暴的炙熱力量要以摧枯拉朽之勢擊穿辰江柳，將他的護體屏障融化時。
咻嗚！
又一道光芒從深不可測的裂縫之間飛出，獵獵撕風，直衝天宇，盪漾聖威。
‘啊！’，諸天仙神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發出驚駭之聲了，在這一天，局勢急轉急變不說，出現的也竟是半聖、聖人之輩，而半聖也只是來戰場而已，沒有真正的下場資格，但凡出手的，不是頂級半聖，就是至高聖人。
如此強大的存在相互博弈，手段盡出，已然是打出了真火，並且還是牽扯了三清這等半步天道的存在。在這種時候，就算是半聖也安安靜靜的縮在一旁，沉寂無聲，生怕被牽扯其中，但這時卻又有聖人入場。
刨除妖族聖人是不可能入場的可能，那麼來者只可能是……
颯颯颯~
轟轟轟~
大地在舒展四肢，虛空在扭曲誠服，彷彿出現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片大地，整個九天十地的大地，佔據了世界一半的大地起立一般。
勾陳以原始符昭和萬神圖所勾畫的金燦神劍雖然強大非常，可以破開天地，但那天地是隻這一片空間，視野所及的天地。天界和人間界交界的天地，並不是真正的天地。
但此刻起立的卻是九天十地的大地，其厚重力量可想而知。那開天闢地的金燦神劍劈砍在大地之上，就彷彿是一根火柴劃點在一座山峰上般，除了那火柴被山峰猝斷外，山脈不可能受損分毫。
轟隆隆~
只是，到了勾陳這種地步早就對力量的運用到達了極致，別說這一劍距離那厚重大地虛影還有一段距離，就算是真按在那大地上，他也有辦法無聲無息的卸力。
颯~
此刻，隨著勾陳從容收劍，金燦聖劍像是筷子插入水中扭曲一般。金燦聖劍晃盪漣漪，彷彿輕煙般，從厚重的大地虛影邊緣搖過。
而那大地虛影擁有者，依舊保持從容，好似勾陳本就該如此一般，整個九天十地能到這一點的存在，只有一位……
擁有地之初，不是聖人，卻凌駕頂級聖人之上的半聖-闐聖！
闐聖，天地第二位聖人坐下三大弟子之一，如果不論境界修為，但論身份，他與三清並排比之。
並且，他也是在洪荒時代就已經成聖的人物，在許多年前就依靠著地之初站在了聖境巔峰，駐足於此多年，在這種情況下，就算失去了地之初，其手段遠不是尋常聖境可以對抗，比擬的。
“闐聖。”，但對於如此一尊聖人出現，勾陳臉上無悲無喜，並沒有表現出什麼，可就在這時，闐聖先是淡淡的看了辰江柳一眼，見他眉目冷淡，面色不善後，嘴角微翹，輕笑一聲，突然轉頭，擺手一壓，彷彿代表了九天十地的手掌快速壓下。
“恩！放肆！”，勾陳厲聲叱喝，叱喝之聲如雷鳴轟響，音波盪漾更是泛起一圈圈金雷炸顯，但在放狠話的同時，他也沒有停留，而是急速朝後退去，躲避闐聖這一掌。
至於硬抗？
開玩笑，那可是匯聚了十地之力的一掌，十地是什麼概念？那可是相當於四十個洲部一般厚重巨大的力量，這種力量在加上如此迅捷的速度……
硬抗？
那就算是聖人境的肉身都可能被一巴掌拍碎了。
轟隆隆！
嘭嘭嘭！
厚重手掌落下，勾陳瞬退十萬裡，看著那停在敲到好處，沒有因為落空而敲擊地面，將地面砸碎，連溢散威勢都在半空合理宣洩的巨掌，怒聲道：“大膽！”
“闐聖，你瘋了不成？對我出手？！”，勾陳厲聲叱喝，闐聖一掌落空，不悲不喜，而是靜靜的看著勾陳，一言不發。
“……”，闐聖在打量勾陳時，辰江柳也在打量著闐聖，看著那面如黃土，身繞九色神光，放射萬丈光芒，但有被萬真環所束縛，百億瑞光聚攏為衣服而不散發一絲光暈的闐聖，有些意外。
他居然會出手救自己，因為據辰江柳所知，金蟬子可是與闐聖有些過節的。
“我以為要處決一個氣運大劫主角，就算不是三清親自下場，怎麼也該是他們的聖人首徒出手，我等的是祂們，卻不曾想等來的說你。”，闐聖平靜開口，勾陳沉聲開口，聲音傳播天地：“闐聖，我敬你是前輩，你這次出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西遊變數已經超越了聖尊的梳理能力，天機已亂，無論你們在計劃什麼，你們的計劃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結果了，因此，我勸你還是不要自誤的好。”
“聖人混戰啊！”，闐聖沒有給予明確答覆，而是看著勾陳道：“這是多少年前發生的事情了？別說聖人混戰了，就算是聖境之戰也有多少年沒發生過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我要是不出手，出點綿薄之力，我以後一旦會後悔的。”
“闐聖，諸聖相鬥，天機紊亂，你現在出手，確實是極佳時刻，但是，只要誅殺了他，將他再次投入輪迴，抹除這一個洲部的記憶，就可以重開西行，一切都將回歸正道，屆時，你再行計劃不遲。”，勾陳的話已經說得很明確了，他們可以默許闐聖的計劃執行，但作為交換就是他現在不要火上添油，不要在這種剪不斷理還亂的情況中將天地的軌跡弄得更亂。
天地軌跡亂對依賴聖座的聖境來說沒有絲毫好處，他現在出手擾亂局面不是趁火打劫，而是火上澆油，可以將他自己都燒死的火。
“你是不是忘了？”，但闐聖面對勾陳的明面許諾，暗地威脅卻是平靜一笑，淡淡開口道：“我和你們不一樣，我不需要依靠聖座，聖座對於我來說，就真的只是一個象徵而已。”
颯轟，颯轟~
闐聖說話間，一道奇異光芒浮現眉心，那光芒既清澈，可又散發厚重之意，有厚德載物之感，又有滋養萬物的清秀脫俗之意。
‘地之初！’，勾陳看著闐聖眉心浮現的‘地之初’，眼裡沒有一絲貪婪，反而充滿了忌憚。擁有地之初雖然可以操控十地，但同時也相當於於十地相勾連，肉身會被十地所束縛，真靈也只能與地同行，對於向外超脫天外天，無極界的聖境來說，那是絕對不喜歡靠近的東西。
“我知道你是記恨當年發生的事情，可，我們……”，勾陳欲言又止，闐聖面色平靜，微笑道：“不用解釋，沒有意義，已經發生的事就讓它發生吧，你，只需對後果負責就行了。”
“你！”，勾陳面目緊凝，但未等他開口，闐聖雙掌抬起，朝他緩緩合去。
轟隆隆！
“啊！”，動用了‘地之初’的闐聖雖不說媲美三清，但也足以媲美釋迦摩尼這等頂尖聖人了，而勾陳只是比肩聖人卻不是真正的聖人，更別說釋迦摩尼這等頂級聖人了。
勾陳見此急速後撤，但他再怎麼撤都是在天之下，地之上，他怎麼飛都飛不出天地，所以他始終是無法徹底逃出那巨掌，只能拖延時間而已。
這點在場眾聖也看得出來，所以不需要勾陳開口，在他更退靠四御其他三位之時，中天北極紫微太皇大帝，南極長生大帝，和承天效法后土皇帝也齊齊出手，三聖之力加之勾陳之上，形成四御之力，一個完美的聖力閉環，穩穩抵擋住巨掌。
“呵~”，可闐聖見此卻是冷笑一聲，不為所動，生物向來是站得越高，才能看得越遠，看得越遠，便越覺得自身比之天地是何等渺小無力，而對於闐聖這等，雖然肉身還處於半聖境界，但依靠地之初，還有天地第二位聖人的教導下，他早已經抵達三清那樣的眼界。而在三清眼中，別說半聖了，就算是新晉聖人也入不得他們法眼。
因為就算是聖人都和三清差了一個維度。
這種察覺就像第三維度和第四維度雖然只差了一個維度，但第三維度只用於長寬高三個方向向量，而第四維度是由無數個三維組成，擁有長，寬，高，疊的空間。
一個是立體空間，一個是包含了時間的空間。
不同維度之間是無法理解的，就像生活在二維扁平世界的生物眼中，生活在三維世界中的人們擁有近乎神的力量，因為他們能在不打破二維空間的情況下從其中把東西取出。
三維世界的人能輕而易舉的看到所有在二維世界人眼裡被擋在牆後面的東西，甚至能站在離二維世界幾英寸的地方來保持隱形。二維世界的人無法對三維世界的人造成一點傷害不說，二維世界還在三維世界的人眼中毫無秘密可言。
想想全知全能，無法傷害，無法抵擋，就算是第三維度的一個小孩子在二維世界都近乎是全知全能的存在，都可以輕鬆毀滅第二維度最強大的存在，更別說本就是第三維度極其強大，靠著自己突破到第四維度的三清了，在他們眼裡，聖人其實也和凡人一樣渺小。
那麼對於眼界和三清相差無幾的闐聖來說，半聖……
砰！
轟！
闐聖目光陡然一凝，渾身氣勢驟然而起，無邊無際，與天同大的厚重大地，浩蕩無窮，炸裂虛空，令四御製造出抵擋大地巨掌的完美聖力閉環漸漸崩潰。
咵咵咵~
“什麼！”，四御見此均是目光一怔，看著那恍若巨石壓雞蛋般不斷緩緩碎裂聖力環的力量睜大了雙眼，流露出難以置信之意。
闐聖僅僅是目光陡然一凝，那厚重大地的力量就立刻水漲船高，立刻變成了勢不可擋的天地威之勢，那若是他抬起雙手用力一拍，那麼自己四人是不是就要化為肉餅了？
“眾聖速來助我！”，勾陳見此朝後方金雲大喊，那些不屬於天庭的眾聖見此先是面面相窺，相互對視了一會兒，隨後不假思索，紛紛起身朝勾陳等四御飛去。
在祂們選擇加入西行計劃，想從中分一杯羹的時候祂們就已經是迫不得已要站隊了。而此刻，任誰都看得出，這已經不是西行大劫重置的事情了，而是妖族眾聖，與他們這種歸屬於天界眾聖的戰爭了。妖族要以西行為藉口，重置這一片天地，擺脫妖族是惡，一直被打壓捕殺的局面。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一旦天庭的眾聖戰敗，那麼接下來就是輪到祂們這些天界聖人了。即使因為他們數量龐大，妖族不可能對他們進行滅殺，而是以招安為主，可他們的權利地位也肯定不如現在了。並且，他們始終是曾經站在天庭一方的聖人，雖然不入天庭的仙籍，但曾經預設的標記是洗不掉的。
就像有些記憶，即使留下那個記憶的人，製造那個記憶的人，那片地方已經毀滅了，但記憶卻是洗不掉的。那就像是紮在心裡的刺一樣。刺拔掉了，傷口癒合了，但傷痕卻是不可能癒合的。
會癒合的是傷口，而不是傷疤。
妖族眾聖看到他們腦子裡面終會有昔日他們滅殺自己同族，子孫的畫面，那種芥蒂間隙是永遠無法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