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夢(1 / 1)
颯颯颯~
小河邊發生的事情辰江柳無從知曉,但他此刻已經神速的捕獲到了一隻太陽豬,扛著大豬朝小村走回。
這是一個類似辰江柳記憶中關於武功,武學的世界,這個世界名混元武界,在這個世界裡有著一拳震山河的武道力量存在,有著武者、武士、武師、武王、武帝、武聖等級別存在,但更多的是普通人,天生就力大如牛的‘普通人’。
至少在辰江柳眼中,他們村都是這樣的‘普通人’,只是對於辰江柳來說,雖然外面可能有更繽紛多彩的事物存在,但他是一點了解的念頭都沒有。
辰江柳只記得自己是在偶然間,在一種莫名力量的牽引下脫離了自己所生活的十數年的世界,來到了這個世界。
而來到這個世界後,辰江柳很快就接受了自己是穿域而來的事實,接受了自己師傅的養育,好好的鍛鍊身體,天天向上。他覺得現在自己這種生活已經很可以了,不需要再增加什麼色彩了。
佛系其實就很好了,外面那麼危險,那有自己現在這種平靜如水的退休生活好?
噠噠噠~
在辰江柳抱著這種想法的情況下,他帶著太陽豬回到了破舊的小屋之中,和老者一起開始烹煮起來……
“有人的地方就有爭鬥,無論在哪裡,下至山野小村,上至廟堂皇宮,有人就有爭鬥,有爭鬥就會有頂著所謂‘正邪不兩立的冠冕堂皇之藉口,藉著所謂的天下大義,去進行一些只對自己有利的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我們天元大陸,就有那麼一位因為得罪了他們,影響了他們的利益,而被認為是統領所謂邪道一方的頂級武帝,破天龍帝,海鏡空!”,小屋之中,吃完飯後,老者又開始他每天的必行功課,把這些話娓娓道來,“他本是摒棄了正邪之念,只為一心求道,向武的心思純良之輩,他本無意捲入天元大陸的正邪之爭,可因為其性情耿直,所以被那些別有用心之輩視為了障礙,淪為了那些冠冕堂皇藉口的犧牲品。所以他選擇了反抗,可一時間喚起無數腥風血雨、生靈塗炭,他又被視為魔帝,被視為了洪水猛獸……”
“嗯!嗯~”,辰江柳一邊吃著臘肉,一邊點頭道:“知道了,知道了。這故事你說了多少萬次了?我都倒背如流了,別說了,快點吃飯吧,吃完飯我還要刷碗呢。”
“你,孽徒!”,老者聞言吹鬍子瞪眼,但辰江柳依舊不為所動道:“食不語,語不食,不要逼逼賴賴的,快點吃飯,你還吃不吃?你不吃,我洗碗了啊~”
辰江柳說著就要抬手將老者手中的飯碗拿走,老者見此不敢再說話,急忙抬碗吃起飯了……
颯颯颯~
“呃,恩,恩~”,入夜,萬籟俱寂,辰江柳躺在床上,汗不斷從額頭上滲出,似在做著什麼噩夢一般,可這次的噩夢卻與辰江柳以往所做的不一樣。
在他的腦海中,只見那煌煌天威壓下,可隨後不知怎麼了,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力量中,辰江柳的身體,或者說是他的意識體瞬間消失,他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拉扯到了一片奇特的空間之中。
那空間有天有海,可唯獨沒有大地,但這卻無關緊要,因為辰江柳此刻就是站在海平面上如站立厚實大地一般,安靜且平和。而在他的對面,同樣有兩個人在站在,一個腦海浮現佛光圓輪,雖然臉因為被佛光所掩蓋,看不清面目,但卻依舊能給人一種慈祥和藹之感。
另一方,站在的是一個和尚,一個齒白如銀砌,唇紅口四方,頂平額闊天倉滿,目秀眉清地閣長,丰姿英偉,相貌軒昂,可謂是絕世美男的和尚,且不知道是因為心理原因還是什麼,辰江柳只覺得那和尚與自己有幾分相似。
‘或者,帥哥都是有共通點的吧?’,辰江柳看著俊美的和尚內心竊喜道,但下一息他卻笑不出來了。
颯颯颯~
蝴蝶,不知從何處湧來,遍佈了天空的蝴蝶出現在辰江柳面前。任何一種事物到達一定數量後都會引起人的恐慌,因為那數量太大了,已經嚴重超出人的控制範圍了,所以人會本能的因為未知,因為不可掌控而恐懼。
但對於辰江柳來說,那卻不是關鍵,關鍵是那些蝴蝶雖然是七彩的,但它們的身上沾染滿了鮮血,已經開始凝固,在扇翅中不時拉扯落下的鮮血。
颯颯颯~
長長的血絲自蝴蝶扇翅垂落,使得它們安靜扇翅的輕柔飄舞不但沒有一絲美感,反而如蜘蛛織網般,顯現不需言語的恐懼。
“……所以,你的選擇是什麼?”,在這份毛骨悚然的氣氛之中,彷彿天音一般的聲音傳蕩著辰江柳耳邊,他轉移注意力望去,只見是那被佛光繚繞,看不清面目的人對那俊美和尚開口道。
“我,還有得選嗎?”,那和辰江柳有幾分相似的和尚苦笑開口。
“有。”,佛光繚繞之人不假思索的沉聲道:“你一直都有選擇,我們一直都在給你選擇,只是你偏偏要往最壞的選擇去選罷了。”
“最壞的選擇?”,俊美和尚搖了搖頭道:“那還是選擇嗎?生與死,刀和糖,你覺得一般人會選那個?說是選擇,可實際上不就是必選嗎?”
“但終究還是給你選了,並且,我沒有阻止你是吧?至於要付出的代價……”,佛光繚繞之人輕聲道:“等價交換,因果迴圈。你做什麼事就該付出什麼代價,這點你應該是早就想到的才對,為什麼現在才後悔呢?”
“我沒有後悔。”,俊美和尚搖頭道:“我,只是不甘心,僅此而已。”
“往事隨煙,多說無意。”,佛光繚繞之人搖了搖頭道:“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任何用了,我只問你,現在,你到底怎麼選?”
“怎麼選?我還有的選嗎?”,俊美和尚苦笑開口,佛光繚繞之人沒有回答他。
“恩。”,俊美和尚見此點了點頭,於是佛光繚繞之人緩緩轉目,朝辰江柳望去。
颯~
‘恩!’,在佛光繚繞之人望來時辰江柳頓感一陣毛骨悚然之感,即使那佛光繚繞之人身懷慈悲氣息,可想想,一顆慈悲的太陽,即使它的內心再怎麼慈悲,可也無法掩蓋它的威嚴,它的火焰,它的炙熱,就算那太陽的內心再怎麼慈悲,悲天憫人,憐惜萬物,可當太陽朝萬物靠近時,萬物都只有一個下場。
那就是滅絕,在炙熱的高溫下,化為灰燼。
這就是此刻辰江柳內心的感覺。
‘不,不會是看我吧?這只是做夢而已。’,辰江柳感受著那佛光繚繞之人內心惶恐不安,但隨後他又想起來了,現在的自己不過是在做夢而已,在夢裡怎麼可能會對自己怎麼樣呢?
雖然他不明白為什麼在夢裡的自己會知道自己在做夢,因為夢一般都是很真實的,是根據人的神經系統的感知、記憶和儲存等去孕育的。是在人的頭腦還不清醒的情況下進行的,所以是既真實,又虛幻,一般人在夢裡很難知道自己是在做夢,即使那個夢很假,但在神經麻痺下,他是絕對不可能知道自己在做夢的。
颯~
然而,就在辰江柳這樣想著,放寬心情時,那佛光繚繞之人對著他就是一掌。
轟隆隆!
“恩!”,如天傾一般,足以毀滅一切的一掌緩緩推來,那種毛骨悚然之感,皮膚每個毛孔都被刺痛的感覺無時無刻不再警告著他,這不是夢,他不是在做夢。
“啊!”,在這種感覺下,辰江柳奮力掙扎,可他卻忽然發現,自己的這具身體好像是被灌了鉛一般,別說邁動雙腿了,就連全身都動彈不得,在這種情況下,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彷彿天傾之勢,那一條掌紋都有河流般寬闊的巨掌緩緩壓下。
轟!
砰!
刺眼的金光中,辰江柳被擊打出了那片只有天海,佈滿了血色天空的世界,隨後更遼闊的世界,已經一尊尊散發更恐怖氣息的存在浮現他面前。
在那虛空碎裂,虛空碎片如雨一般落下的世界中,辰江柳看到了兩個頂天立地,散發奇異光芒的巨人在爭鬥,拳拳到肉的爭鬥,盪出一圈圈漣漪,碎裂虛空。
在巨人的身邊,一隻不可名狀的巨獸正焦急的對著一尊萬手金佛發起猛烈攻擊,可那金佛卻是緊閉雙眼,似進入禪定狀態般佁然不動,堅如磐石,任憑那巨獸如何啃咬,都不動絲毫,用金燦燦的外表死死防禦。而在巨獸不遠,更有一道人身蛇尾,以及一棵楊樹還是柳樹一樣的存在在爭奪,它們好似都是女生一般,出手攻擊都是以清風撫山般,不對周遭造成一絲傷害,但出手卻是狠厲非常。
颯颯颯~
轟隆隆!
“歐!”
但那三方勢力的攻擊都比不過蒼穹之上,那一尊金色高影和三道奇異光芒的攻擊。
如果說那三方勢力都是頂天立地的巨人,一舉一動都可以輕鬆破壞這個世界的話。那,在蒼穹之上的一尊金色高影就是超脫世界的存在,不被世界所容納,他的身軀完完全全突破了世界,那一個世界在他眼裡幾乎就如一個籃球大小般,他要是想可以輕而易舉的毀滅那個世界。
頂天立地的巨人只是破壞,而那尊金色高影卻是毀滅。破壞和毀滅是有本質區別的,破壞只是毀壞了一部分,但大部分還在,還有著修復的可能。可毀滅卻是指一切都已經不復存在,無法修復了,那是比破壞程度還要嚴重得多的下場。
可就是如此強大的一尊金色高影,在他身邊有三道奇異光芒不斷的攻擊他,將他壓得節節後退,只能放手,無法進攻。但雙方交戰所散發的力量卻震碎了天空上的星辰,隨著他們的移動,所過之處,星辰皆碎,一顆顆星辰不斷崩潰,碎裂成渣,墜入大地。
欻!
“師兄!”,一聲驚叫傳入耳中,辰江柳尋聲望去,只見一條帶著金燦火焰的手臂沖天而起,揮灑著鮮血朝天空甩去。
辰江柳見此不知道為什麼內心突然一怔,隨後目光轉移,順著鮮血飛濺的路線望去,只見一個渾身散發金焰的猴子用火焰凝聚成手臂,代替了原來的那條斷臂位置後,揮舞起一根散發烈烈火焰的長棍朝一個金色身影打去。
“啊!”
嚓嚓嚓!
可面對那散發金焰的長棍,那金色身影只是輕輕一揮,盪漾虛空的恐怖衝擊力立刻將猴子手中的金棍鎮飛,那猴子被打入了萬丈深淵中。
“冥頑不靈!既然如此,我再壓你五百年!”,金色身影說著,煌煌抬手,虛手用力一拉。龐大的天雲飛速垂下,邊緣與虛空摩擦,迸射炙熱火焰,如一座火焰山般撞向深淵。
颯!
咻嗚~
然而,就在這時,一條白色的長龍以及一個背後長有兩對金色翅膀,墨髮飛揚如斗篷的俊美青年揮舞起一柄散發冰寒之氣和火焰的九齒釘耙朝那墜落的火雲擋去。
“敖玉!天蓬?!”
“不知死活!”
那猴子的聲音和天空那金影的聲音同時傳出,隨後,當白龍和俊美青年和火焰雲接觸的瞬間,一道巨大的‘卍’字神印浮現,他們連抵擋一絲都做不到,直接被推壓著撞入深淵之中,將那萬丈深淵一起吞噬於火焰之中,生死不知。
“啊啊啊!”,金色身影將那一人一龍一猴全部壓入萬丈深淵後,朝一旁一個沒有五官的白沙人已經一個身披大袍,紅髮如焰的中年人望去。他們見此急忙下跪求饒:“聖尊!聖尊!不要殺我!”
“哼。”,那被稱為‘聖尊’的金色身影見此很是不屑的冷哼一聲,道:“本來以你犯的大罪,該再受罰千年的,只是西行大計不可拖延,十八年後,西行大劫再再次重啟,你就的罰,暫且推後吧。”
“是!謝聖尊。”,紅髮如焰的中年人聞言心下鬆了一口氣,急忙朝金色身影拱手行禮。
“至於你……”,金色身影看向那沒有五官的白沙人,緩緩抬手,五指凝爪,對他隔空一息道:“你身上有道尊的因果,我不殺你,但你還是回去自己該待著的地方繼續待著吧!”
咻!
嗡嗡嗡~
金色身影抬手一攝,一盞散發星空光芒的琉璃盞從白沙人體內飛出,他的身形立刻開始盪漾,如人在頭暈眼花時出現幻影,色彩分離一般,白沙人的身形開始分崩離析,一頂荊棘火焰聖劍組成的王冠與他頭頂分離,白沙身體開始緩緩崩潰。
“不!”,白沙人痛苦的哀嚎著,但卻不能緩解一絲崩潰之勢,他見此,急忙捨棄身體,一道似靈魂模樣的淡漠光芒從他體內飛出。
咻!
砰!
可拿到光芒還未得飛出幾米,那金色身影看也不看,擺手一揮,龐大的重力壓在白沙人的靈魂之上,將其重重壓入地面,其後,似有什麼拖著白沙人一般,它的身體入地後急速滑行,朝西北方向犁地而去。
颯颯颯~
“呃,恩,聖尊……”,白沙人被金色身影輕描淡寫擊潰之後,他不再動作,而是看著手中的星空琉璃盞微微挑起了眉頭,這時,在他一旁的紅髮中年人躊躇了一下,隨後似鼓足勇氣般,朝他開口道:“聖尊,你看琉璃盞我也拼好了,我是不是可以返回天庭啊?西行之事你們在尋他人吧,小仙才疏學淺,實在是難當大任啊……”
“……”,金色身影聞言眉頭微皺,雖然他是渾身金意,根本看不清五官,可就給了別人一種他眉頭微皺的感覺,讓紅髮中年立刻噤若寒蟬,縮起了脖子,朝後退去。
“我剛才說的話你忘了?”,金色身影緩緩開口道:“你是有罪之身,以前你是天庭給你定下的罪,你只要完成了天庭交代的事情,對天庭負責,彌補好天庭的罪就行了。”
“可,現在不一樣了。你的行為導致了西行大劫的崩潰,需要我們重啟西行。雖然這裡面,金蟬子他們佔主要原因,但你也‘功不可沒’,而重啟西遊不僅僅是需要我們這些聖境,聖人的力量,還需要……”,金色身影說著,緩緩抬頭,看著那凌駕與天之上的巨大金色高影,沉聲道:“還需要道尊。”
“你覺得你所犯下的罪,造成的後果損失是那麼好彌補的?”
金色身影微微垂頭,紅髮中年一時如鯁在喉:“唔……”
“所以啊,你自己也知道問題的嚴重性,就別在說這種不切實際的話了,至於……”,金色身影看著手中的琉璃盞,用力一捏。
咔嚓~
嘩啦啦啦~
在紅髮中年人充滿驚駭和心痛的目光之中,琉璃盞驟然崩碎,重新化為億萬星屑朝四周揮散。
“禍國殃民的東西,還是毀掉的好。”……